关于聊斋志异的作文

范文一:作文:读《聊斋志异》有感

我的家里,有很多书,所以,今天我就来整理这些书。在整理的过程中,我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叫《聊斋志异》的书。我觉得很新奇,于是,我整理完之后,就坐下来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看完了这本书,我知道了这本书的名称的用意是什么了。“聊斋”是蒲松龄书斋的名称。“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是指奇异的故事。所以说,这本书是写有关妖魔鬼怪的小说。

这本书虽是在些狐精鬼怪的故事,但却反映了当时生活时代的社会情况和人民的思想感情。这些故事有的反映了社会的黑暗,揭露和评击封建统治者对人民的压迫,如:《促织》、《红玉》等;有的揭露和批判科举考试制度的腐朽和种弊端,如:《叶生》、《僧术》等;有的歌颂人民反抗压迫、勇于斗争的精神,如:《席平方》、《田七郎》等;有的总结生活中的经验教训,教育人们要乐于助人、吃苦耐劳,如:《钟梨》、《崂山道士》等。书中写得最精彩动人的,则是那些描写人与妖狐、人与鬼神以及人与人之间纯真爱情的篇章,如:《青凤》、《聂小倩》、《阿纤》等。

其中,我最喜欢的故事是《王成》,它主要讲了王成本是官宦人家的后代,因为太懒惰,所以家境日渐衰败,过着穷苦的日子。后来来了一个莱太太,是和王成的祖父有过一段情缘的狐仙。经过她的调教,王成夫妇越来越勤劳,家境越来越富裕。看到这里,我不经地悔恨我以前懒惰的行为,我以前放假的时候,经常九点多才起床,父母叫我做事,我半天都不动。但是,我看完这本书时便决定以后要变得勤快,帮父母减轻负担。

看完这本书,我受益匪浅,人与人之间不能自私,对人要大方;做人不能懒惰,要勤劳;对待朋友要真诚,不能因为他(她)的某些不好而嫌弃……只有这样,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美好,更加繁荣!

范文二:《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成书时间:1775年

类别:文言志怪短篇小说集

内容梗概

《聊斋志异》含有近五百个短篇,这里仅撷取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故事。

《画皮》

太原士子王生,在一次早晨出行的道上,遇到一个抱着包袱独自行走的女子。一问,那女子自称是不堪大妇虐待而出逃的大家小妾。王生恋其姿色,便将她带回家里,安置在书斋中,与其同居。妻子陈氏让他打发此女离开,王生不听。一日,王生到了集市上,一个道士吃惊地说他身上有邪气萦绕,一定是遇到了妖邪。王生不信,反以为道士是想借此混饭吃。他回到家,欲进书斋,不料门被堵上,隔着窗缝往里一看,只见一个青面狞鬼,正在描画一张人皮,随后将人皮穿在身上,又化作美女。王生非常害怕,找着道士,求他相救。道士给他一个蝇拂,让他挂在门外。王生回到家,与妻子陈氏住在一处。一更时,那化作美女的厉鬼将蝇拂弄碎,径直到床前,将王生的心摘了去吃了。王生之弟二朗找来道士,将化作老妇的厉鬼治死。陈氏听从道士的指点,向一个疯癫的乞丐求救,终于将王生救活。

《小翠》

浙江人王太常小时候,一个比猫大的动物在雷鸣电闪时钻到他的身下。后来王太常中了进士,并做了侍御。他膝下只有一子,但是个傻子。一日,一位妇人到他家,并将自己的女儿小翠留给他做儿媳。小翠聪慧过人,深得公婆喜爱,但就是整日里和傻儿子疯闹。有一个官员王给谏想诬告王侍御,小翠扮成宰相亲临王侍御家,让王给谏看到,从此收起了诬告王侍御的恶念。一次王给谏到王侍御家,看到傻儿子扮成皇帝模样,王给谏到了朝上告了王侍御谋反之罪。皇上验明不过是疯儿傻媳的玩闹后,反倒将王给谏发配充军。王侍御觉出小翠不是寻常之人。一日傻公子洗澡,小翠趁势捂死了他。等公子又活过来后,傻病全好了。过了一年,王侍御因王给谏的同党参奏罢了官。他准备拿一只玉瓶送给朝廷的人,好给自己找路子。谁知这玉瓶被小翠打碎了,公婆二人将小翠一顿大骂。小翠不堪忍受公婆的辱骂,决定离开王侍御家。临走时告诉丈夫,说自己是狐狸,母亲因避雷灾曾受过王侍御的庇护,送自己来报恩。小翠走后公子痛不欲生,王公夫妇也知自己铸成大错,追悔莫及。两年后公子偶然又遇到小翠,但小翠不愿意再回他的家。和公子在外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小翠的模样渐渐变了。小翠为公子找了个于家姑娘为妻,自己便消失了。婚后公子发现于家女儿就是小翠的模样,方才知道小翠模样变化的原因。她将自己变成于家姑娘的模样,为的是公子见到于家女儿就像见到她,以解公子对她的思念之情。

《义犬》

山西潞安有个人,他的父亲遭人陷害被关进监狱,快要死去。为了救父,他搜集家中所有的积蓄,一共有一百两银子,准备到郡府里游说,打通关节。他骑着骡子急匆匆地出了门,这时,他家里养的一只黑狗跟着他。忐忑不安的他连忙喝斥狗,要它回家,但他一走,狗又跟上来了,用鞭子驱逐它也不回去。狗跟随他走了几十里路,他下了骡子,快步走到路旁解溲,解完后扔石头打狗,狗这才跑走。他一走,狗忽然又来了,咬骡子的尾巴和脚。他愤怒地鞭打它,狗不停地叫唤,突然窜到骡子前面,狠狠地咬骡子的头,好像要阻拦它前行,他认为不吉利,更加发怒,扭转骡头追赶它。他看狗已经走远,才又骑骡飞奔,到郡府时天色已晚。他一摸腰里的袋子,发现银子丢失了一半。他急得像掉了魂似的,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忽然,他想到狗叫一定有原因。等到开关出城,仔细地查看来时的道路,又暗自想这条路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行人像蚂蚁一样多,丢失的银子哪里还有存在的可能呢?他犹犹豫豫地走到下骡子解溲的地方,见黑狗死在了草丛里。他提起狗耳一看,发现那包银子就在狗的身子下面。到这时,他才明白狗咬骡子的缘故。他很为它的义气所感动,便买口棺材葬了它。

《骂鸭》

城西白家庄有个人,把邻居家的鸭子偷来杀着吃了。到了夜晚,他觉得皮肤很痒,天亮一看,皮肤上竟长出茸茸的鸭毛,而且一碰就痛。他很害怕,又没有办法可以医治。晚上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说:“你的病是上天的惩罚。必须要受那个丢鸭人的骂,鸭毛才会脱落。”可是,那位邻居老头向来气量很大,丢失任何东西,从来不在语言和脸色上表现出来。有人告诉老头说:“鸭子是某人偷的,他最怕挨骂,骂他也可以警告他将来不偷。” 老头却笑着说:“谁有闲气来骂恶人?”始终不骂。偷鸭人更加窘迫,不得已,只好把偷鸭子的实情告诉给邻居老头,老头这才责骂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偷鸭人的病也就好了。

《种梨》

有个乡下人推着一车梨到街上卖。因梨的味道香甜,所以他要价很高。这时,有一个头戴破头巾、身穿旧道袍的道士,在车前请乡下人施舍他一个梨。乡下人粗野地呵斥他,他却并不走,乡下人更为恼火,大声责骂他。道士说:“你这一车梨有好几百个,我只是请你施舍一个给我,这对于你也不算什么大的损失,你不给倒也算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旁边围观的人也劝乡下人挑个最差的梨给道士,打发他走算了。而乡下人却坚决不肯。酒店里一个伙计见外面吵闹得不可收拾,于是自己出钱买了个梨,送给道士。道士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又对围观者说:“出家人不知道吝惜是什么。我有很好吃的梨,拿出来请大家一同品尝。”有人说:“你既然有好梨,为何不自己吃呢?”道士说:“我需要这个梨核做树种。”于是他大口大口地把梨吃下去,将梨核放在手上,解开肩上破土的工具,挖了个数寸深的坑,先把梨核放进去,然后又用土盖上,并向观众要开水浇灌。喜欢凑热闹的人赶忙向路边小店要了一碗开水,道士接过来浇在坑里。在众人的注视下,梨树的嫩芽出土了,渐渐长大;忽然间便长成了树,树叶茂盛;一会儿就开了花;又一会儿便结了梨,个大芳香,压弯了每个树枝。道士就从树上摘下梨送给观众,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摘完了梨。梨赠完后,道士就用长刀砍梨树,砍了很久,才把梨树砍倒;然后把还长着叶子的树杆扛在肩膀上,非常从容地走了。当道士开始变戏法时,乡下人也夹杂在人群里面伸长脖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竟忘记卖梨的事。当道士走远后,他才回头看车子,发现满车子的梨都没有了。乡下人这时才醒悟过来,刚才道士分给大家的梨原来都是自己的梨。他又仔细检查车子,发现有个车把不见了,是刚刚砍断的。他十分愤怒,急忙去追道士。转过墙角,只见被砍的车把在墙脚下,而道士早已不知去向了。此事成为满街市民的一个笑柄。

精彩篇章推荐

1.《崂山道士》这是一篇寓言故事。告诉人们不愿耕耘,只想收获,不问大道,只求小术,终究要碰壁。该篇形象鲜明,故事生动。

2.《青凤》这是一篇描写人狐相恋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性格刻画独具一格。

3.《席方平》这是《聊斋志异》中的名篇,以思想深刻、艺术完整而为人称道。故事情节回环往复,盘旋而上,使人物性格、作品主题顿然生辉。

4.《胭脂》这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在《聊斋志异》中,它以情节曲折及富有戏剧性而独具特色。

5.《公孙九娘》这是一篇人鬼相恋的故事。故事以清初于七领导的农民起义被镇压开篇,以男女主人公的生离死别结尾,始终笼罩着浓重的悲剧气氛。故事中的公孙九娘婉约多情。

精彩语言辑录

1.人情厌故而喜新,重难而轻易。

2.然贫者愿富,为难;富者求贫,固亦甚易。

3.凡戏人者,皆笑人之愚,以炫己之慧。

4.假中之假以生,冤外 之冤谁信。

关键知识点

1.《聊斋志异》是中国文言短篇小说的代表作品。

2.《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借鬼狐故事来反映当时社会的世态人情。

范文三:《聊斋志异》

第一章 《聊斋志异》

第一节 蒲松龄的生平

一、蒲松龄长期仕途失意,生活贫困,社会地位比较低下,故能接触到某些社会下层的百姓和统治阶级中的下层人物,对社会黑暗现实有所认识。

【《聊斋自志》:“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久之,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因而物以好聚,所积益伙。” 邹弢《三借庐笔谈》载:松龄常设茶烟于道旁,“见行者过,必强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

二、蒲松龄的思想比较复杂:同情人民疾苦,不满现实,但对最高统治者存有幻想;讽刺科举制度,但始终不忘追求功名;有无神论思想,但又存有宿命论思想;赞扬“真情”和爱情自由,又宣扬一夫多妻,提倡妇女忍辱顺从。

三、蒲松龄的著作很多,除小说、俗曲、词赋以外,有《聊斋文集》和《聊斋诗集》。成就最高的是《聊斋志异》。

【王士祯荐《聊斋志异》:“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蒲松龄和诗:“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十年颇得黄州梦,冷雨寒灯夜话时。”得王士祯赞赏和刊刻,《聊斋志异》风行海内。 李希凡《蒲松龄故居题词》:“聊斋红楼,一短一长;千古流传,万世流芳。” 】

第二节 《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一、“聊斋”是作者书斋的名字。这部小说集里大部分作品是狐鬼神怪的故事,所以叫做“志异”。由于当时思想控制极严,作者不能公开揭露黑暗现实,只能借助于神怪鬼狐故事,曲折地进行揭露和嘲讽,抒发心中的孤愤不平。作品的体裁包括短篇小说、散文特写和杂记寓言等。

【《中国古代百科全书》:“《聊斋志异》以记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二闻名于世。然而在一些名篇中,有时有没有神仙狐鬼精魅登场,主人公常是社会上的普通人。例如《阿宝》、《促织》、《侠女》、《胭脂》、《王桂庵》、《细侯》等篇。它们也发射着艺术的光辉。就是在那些写神仙狐鬼精魅的作品中,也变化万千。狐鬼幻化的人物写得最多。狐有娇娜、青凤、莲香、鸦头、辛十四娘、小梅、胡四姐等;鬼有聂小倩、巧娘、宦娘、连琐、小谢和秋容、公孙九娘、伍秋月、寇三娘、章阿瑞等,她们都是令人难忘的艺术形象。还有不少作品,写虫鱼鸟兽和花精木怪,塑造了一些动人的形象。其中有蜜蜂(绿衣女、莲花公主)、鹦鹉(阿英)、鼠(阿纤)、蛙(十娘)、乌鸦(竹青)、牡丹(香玉、葛巾和玉版)、菊(黄英和陶声姐弟)、红莲(荷花三娘子)等。”】

二、《聊斋志异》中的优秀作品按其内容主要可分三类。

1、描写青年男女的爱情婚姻生活,表现对爱情的执著专一和勇敢追求;反映封建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批判摧残青年扼杀人性的封建礼教,表现出人民关于爱情婚姻的美好愿望。这类作品以《婴宁》、《阿宝》为代表。《婴宁》塑造了不受封建礼教束缚的纯洁无邪的少女婴宁的形象。《阿宝》写孙子楚与阿宝之间真挚的爱情,突出表现孙子楚的“痴”,极为感人。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聊斋》中的爱情婚姻故事,几乎所有的篇章都带有严肃的批判性,男女的情爱都要经过严峻的考验,有的是内在的,有的是外部环境造成的,恶劣的环境正是考验纯真爱情的试金石。作者往往把爱情的一方(多为女性)幻化为鬼狐,以便他们摆脱现实的羁绊,或者借助神佛的外力,以保障美满爱情的实现,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为了追求爱情自由而进行的殊死斗争。” 《阿宝》梗概:书生孙子楚,恋慕富家女儿阿宝,求亲被拒,相思成疾,竟神魂离体,追随阿宝左右。孙家请巫师招得魂归,孙子楚又托身鹦鹉,飞入阿宝房中,阿宝爱此红嘴绿羽,亲手调养,白天由它伫立膝头,晚间任它依傍枕边。鹦鹉口吐人言,自称孙子楚。阿宝惊诧之余,感其真诚,嘱它恢复人形,情愿誓死相从,鹦鹉便衔阿宝绣鞋而去。阿宝以锈鞋已落孙子楚之手,非孙不嫁,父母只好应允。阿宝、孙子楚有情人终成眷属。 《婴宁》梗概:秀才王子服,元宵节去街上观灯,被狐女婴宁的美貌所吸引。回家后,日夜思念婴宁,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他在表兄的帮助下,在一个深山找到了婴宁的家。原来婴宁是他姨母的女儿,她聪明伶俐,活泼爱笑,但不大懂事。王子服把她带回家里,在母亲的撮合下,终于和婴宁结成百年之好。婚后,两人过着幸福的日子,生下一个男孩,见人就笑,很象他的母亲。 《青凤》梗概:耿去病是个狂放不羁的书生。一天夜里,他住在叔父家里,见一幢无人住的楼房里忽然射出灯光。他感到奇怪,跑到楼房里一看,竟有四个人在里面吃喝谈笑。其中有一个年轻女郎,名唤青凤,耿去病被她举世无双的面貌深深吸引,当场表示要娶她为妻,但遭到了青凤叔父的反对,还把他羞辱了一番。耿去病耿耿于怀,日夜思念着青凤。清明节那天,他去祖坟扫墓,见路上有一小狐被猎人追赶着,他便抱着回家,放在床上,小狐竟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年轻美丽的青凤。从此,两人永结良缘,生活过得十分美满。 《聂小倩》梗概:聂小倩,十八岁病死,葬在破庙旁边,沦为孤魂,受恶鬼驱使,被迫干着害人的勾当。一天夜里,聂小倩悄悄来到房客宁采臣的屋里,用美貌和金钱迷惑他,准备把他害死!宁采臣为人诚实耿直,不为财色所动,以他的品行感动了聂小倩。聂小倩便将受恶鬼驱使、被迫无奈的心情向他剖明,请求他的谅解,然后请他将她的尸骨带回他的家乡安葬。宁采臣慨然允诺。后来宁采臣的妻子,聂小倩即和宁采臣结为夫妻。她孝敬婆母,勤于家务,做事精干、利落,传为美谈。】

2、揭露科举制度的弊端及其对封建社会知识分子的毒害,抨击八股取士制度的腐朽性和虚伪性。这类作品以《司文郎》、《王子安》、《叶生》为代表。《司文郎》辛辣嘲讽考官的昏聩荒谬,揭露科举制度埋没人材的混浊现实。《王子安》嘲讽醉心于功名利禄的人物,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应试士子在科举发榜前近乎疯狂的心理情态。

【《王子安》梗概:东昌名士王子安,临近发榜,期望甚切,痛饮后白日做梦,梦见自己中进士、点翰林,有长班侍侯,于是自念不可不炫耀乡里,大呼小叫,终为狐仙戏弄,跌落于床下。其妻冷语曰:“家中止有一媪,昼为汝炊,夜为汝温足耳,何处长班伺汝穷骨?”遂渐清醒。 《叶生》梗概:淮阳叶生,文章辞赋,冠绝当时,受到县令丁乘鹤的关照,希望博得一第,但榜发落第,感到愧对知己,遂病。丁乘鹤免官回原籍,邀叶生为西席,整装等待叶生康复。不久,叶生忽至,同回原籍关东。叶生悉心指导丁子,使他中举人中进士,自己也得门人帮助,中了举人。叶生衣锦还乡,见家门萧条,其妻骇怪退避,始知自己病故已久,中举者乃其灵魂也。】

3、暴露封建政治的黑暗腐败,谴责封建统治着和邪恶势力压迫人民的罪行,同情被压迫者的不幸遭遇并歌颂他们的复仇、反抗。这类作品以《促织》、《席方平》为代表。《促织》揭露皇帝和各级官吏从到精神对人民的野蛮残害。《席方平》描写阴曹地府里从狱吏、城隍、郡司到冥王的各级官吏上下勾结,贪赃枉法,残害善良,控诉封建官府徇私舞弊的罪恶,并着重表现了主人公席方平不屈不挠与黑暗势力抗争的精神。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在《聊斋志异》中,复仇思想几乎涉及到他所描写的一切领域,但其主要指向是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

三、寓言、杂记、特写类作品亦多佳制。《画皮》、《劳山道士》等,都是富有现实教育意义的作品。

第三节 《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聊斋志异》继承志怪小说、传奇小说的传统,吸收古文、白话小说的优长,把文言小说的创作推向新的阶段。《聊斋志异》的产生,代表了文言小说在唐传奇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一、神异奇幻的艺术风格。作品主人公多是花妖鬼狐,作者以丰富的幻想幽冥幻域世界的非现实事物,组织到社会现实生活中来,极力把花妖狐魅人格化,把幽冥世界社会化。又以花妖狐魅和幽冥世界的超现实性来表现理想中的境界。形成了想象丰富奇特、故事变幻莫测、境界神异迷人的风格。

【《中国小说史略》:“《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在目前;”“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翩翩》:翩翩剪裁山叶作饼作鱼,剪裁蕉叶作衣,收来白云作絮;花城调侃罗子浮,翩翩嘲弄花城;异史氏曰:“翩翩、花城,殆仙者耶?餐叶衣云,何其怪也!然帏幄诽谑,狎寝生雏,亦复何殊于人世?”】

二、作品成功地塑造了多种人物形象,最大贡献在于描绘出一系列妇女形象。这些美丽、聪明、多情的女性,大都蔑视封建教条,主动为自己争取爱情幸福,个性鲜明,栩栩如生。如感情缠绵、行动拘谨的青凤,天真烂漫、肆意言笑、不受任何礼教拘束的婴宁,被迫惑人而心地善良的聂小倩,受痴情感动而以痴情许人的阿宝,温柔勤俭而又洒脱机智的辛十四娘等。作者重视人物性格特征的描写,善于通过个性化的人物对话和生动的生活细节刻划人物性格;不仅在较长篇幅内,就是在几百字的短小文章里,也能把人物写得鲜明生动。

三、故事性强,情节曲折复杂,引人入胜。或虚写、实写结合,或插叙、倒叙相间,真幻交织,主次分明,脉络贯通,叙次井然,结构十分严谨。此外,篇末多以“异史氏”名义发表评论,内容丰富,长短不拘,形式多样,与正文叙事部分互相配合,颇具特色。

【《胭脂》:胭脂姑娘有意于鄂秀才秋隼,被闺中谈友王氏看出,答应替她传递消息。王氏情夫宿某得知情况后,假冒鄂生与胭脂相会,胭脂拒绝私合,宿某强索锈鞋为信物。信物又被毛大拾得,毛大到胭脂家,误至胭脂父亲的房间,情急杀死胭脂的父亲。案发后,邑宰拘捕鄂生,鄂生抗刑不过诬服。济南府吴公复案,仔细审问,释放鄂生拘捕宿某定罪。最后学使施愚山彻底弄清案情。】

四、语言继承古代散文的传统并有所创造,简洁明快,别具一格。驱遣古人现成典故语句而运转自如,又吸收民间方言俗语入文;以散句为主,又间用骈句,达到了典雅工丽而又清新活泼的境地,极富形象性和表现力。

【《连琐》:“使杨治棋枰,购琵琶。每夜教杨手谈,不则挑弄弦索。作蕉窗零雨之曲,酸人胸臆;杨不忍卒听,则为晓苑莺声之调,顿觉心怀畅适。”《翩翩》:“花城笑曰:‘而家小郎子,大不端好!若弗是醋葫芦娘子,恐跳迹入云宵去。'”】

五、《聊斋志异》之后,较知名的文言短篇小说有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全书主要记述鬼狐怪异故事,立意大旨在“不乖于风教”,语言简朴淡雅,趣味盎然。袁枚的《子不语》,又名《新齐谐》,是一部志怪小说集,搜奇猎异,多含讥刺,真率活泼,很有个性。沈起凤的《谐铎》,也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借谈狐说鬼,描写世间众生相。书名即有寓劝戒于谐谑言谈之中的用意。

范文四:《聊斋志异》

摘要: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

关键词:聊斋志异;女性;形象

作者简介:刘杨洋(1986-),女,甘肃庆城人,兰州大学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硕士。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1-20-0014-02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或为轻解罗裳夜伴枕席的人生知己,或为排忧解难的侠女,真可谓顾盼生情、光彩照人,这些女性熔铸了作者的理想和愿望、思想和品格。从这些女性身上我们来探究蒲松龄的心理世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透过这一群感人至深的少女、健妇形象,可以清楚地触摸到那一时代个性解放的思想脉搏,可以看到日渐崛起的市民阶层的风貌和明清进步的思想家。

一、对女性地位的颠覆

在中国传统小说中,女性往往处于三种状态:要么作为英雄才子功成名就的一个注脚,在男性大志既遂以佳人投怀来增添喜庆气氛;要么作为宣传的工具,用女性的种种磨难印证三从四德,忠孝节义的合理性;要么就以被损害者的形象出现,以增加故事的悲剧性。蒲松龄虽然也写女性的苦难,但更多的加进了喜剧成分。尤其是在描写婚恋故事时,蒲松龄始终把“情”作为根基,用“情”来突破“理”。这方面的代表之作是描写“情痴”的几篇小说。如《连城》和《阿宝》,

这两篇文章中,情痴无疑例外的都是男性,而女性成了男性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东西,成为男性孜孜以求,可以舍生忘死的追求的目标。这种大胆的描写颠覆了中国几千年女性在婚恋关系中的地位,让女人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连城》中的乔生之于连城,情生于一个“知”字。连城征诗择婿,乔生献上的诗深得连城的赏识,“女得诗喜,对父称赏。”两人由相知而相爱。他们的爱情遭到连城父亲的反对,但连城“逢人辄称道,又遣媪娇父命,赠金以助灯火。”后来连城病重,和尚说唯有男人“膺肉一钱”方能医治,乔生毫不犹豫“自出臼刃,刺膺授僧”。爱到深处,肉体也毫不顾惜了。数月后,连城病死,乔生竟“一痛而绝,到阴间追寻连城去了”。这种痴男子让蒲松龄都称赞,蒲松龄在篇末评价说:“一笑之知,许之以身,世人或议其痴,彼田横五百人,岂尽愚哉!”何其愚,何其痴啊。

令一个情痴是《阿宝》中的孙子楚。孙子楚是个心理严重封闭的男人,他“性愚讷,不敢近女色”,“或值座有歌姬,则必遥望却走”。有人故意指使妓女狎逼他,他竟“赧颜彻颈,汗珠下滴”。但一碰到阿宝,他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痴,为了阿宝的一句戏言,就以斧自断其指,几乎丧命,路遇阿宝,魂灵竟随她而去,弄的“气休休若将撕灭”,回家之后,魂附鹦鹉,直入阿宝闺房,终于感动了阿宝的芳心。这不但深刻的反应了女性美对男性的巨大吸引力和改造力,而且完全突破了“女性是男人的附庸”这一陈腐观念。

乔生和孙子楚的这种痴不是世人眼中的懦弱,没有男子气概,一个男人的霸气不是体现在对女性的完全占有和支配当中,男女之间的相互尊敬才是生活的真谛。蒲松龄开创了女性主体意识的先河。

二、对封建礼教的反叛

宋明以来,二程和朱熹的理学,适应了日渐虚弱的封建统治集团的需要,成为,转自[92工作室]www.92game.net显赫一时的官方统治思想。他们强调用“天理”灭绝“人欲”,用“道心”主宰“人心”,要求人的一切情感,如喜、怒、哀、乐、爱、恶、欲,都纳入“礼”的轨道,“视听言动皆礼也”,丝毫不得人情而作。在这样的舆论力量左右之下,人们的真情实感被扭曲了,

装模作样的“假人”纷纷出现。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晚明杰出思想家李贽提出了“从容于礼法之外”。这位思想家清节凛凛,强力人性,曾经拼着性命向黑暗的理学王国冲击,结果被封建礼法吞噬了。在他被迫害致死的数十年后,在终身潦倒的蒲松龄笔下,涌现出一大批“从容于礼法之外”的人物。

在这样的时代,女性的一视一盼,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都受到繁文缛礼的约束。垂髻少女们更是“手不许把秋千索拿,脚不许把花园路踏”,“女孩儿只合香闺坐,拈花剪朵,问绣窗鍼指如何”。在这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观察《婴宁》、《小翠》、《阿英》、《菱角》、《小谢》等篇章中那一群天然纯真、放达不羁的女性形象,怎能不感到清新明净,光彩照人?

纯真并等于肤浅,大胆并不等于放荡。《小翠》中那个“日事戏笑”的少妇,便是既纯真又大胆的女子。篇中先后五次描述她“殊欢笑”、“第善虐”的情态。新婚之初,她便“刺布作园,踏蹴为笑”以至发生了“圆訇然来”、“直中”她公公王侍御“面目”的事件。受呵责后,转眼间,“憨跳如故”,又“以脂粉涂公子作花面鬼”为戏。再次受呵责后,仍“不惧,亦不言”,“复装公子作霸王,作沙漠人„„喧笑一室,日以为常。”正是在这种如痴如颠的“戏笑”的掩护下,这位新妇,从容有度的迷惑了恩人的政敌,使恩人一家得以幸免于难。

三、顶天立地的奇女子

“奈何两间奇奇,独得之妇人乎!”这是清人但明伦评点聊斋一书时发出的感叹。在蒲松龄笔下,山川日月之灵秀虽不独钟于女儿,《聊斋志异》中也不乏慧男敏童、才子名士,但纵观全书,女儿世界中的确是人材荟萃,奇葩异草,美不胜收。这种大胆的笔法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女子无才便是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谬说,不胫而走,直到近世,还可以听到“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谬语。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们,对这些荒谬的说法,曾不断提出异议。而蒲松龄却将这种异议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颜氏》、《狐谐》诸篇,都赞美了博闻强识、才思敏捷的女学士。这些女学士不光勤奋好学,尽心钻研,并试图将自己的品德感染于他人,她们的才学超出男子,她们在仕途中顶起一片天地,蒲松龄生活的那个时代,“闺中人,身不到场屋。”而蒲松龄却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些女子出相为将,展现女性自立的风采。

《颜氏》篇中,狐女颜氏,自幼有女学士之称,婚后,朝夕伴夫婿研读。严如师友。“敛昏,先挑灯据案自哦,为丈夫率;听漏三下乃已。”可惜,她的夫婿徒有其表,志大才疏,朽木难雕,以至弄到“身名蹇落”、“ 饔飧不给”、“抚情寂漠”“嗷嗷悲泣”的境地。“女诃之曰:‘君非丈夫,负此弁耳!使我易髻而冠,青紫直芥视之!’”便“负气自为之”。她易装相代,连战连捷。中进士后,先授县令,后迁御史,宦迹十载,方托疾归乡里。作者在论赞中强调指出:“翁姑受封于新妇,可谓奇矣。”“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作者的感慨是事出有因的。自男性中心社会形成以来,男尊女卑的习俗,一直被视为天经地义而世代相袭。可见,统治集团对男儿的期望历来是立身扬名、承继祖业,对女子的要求不过是专心纺织、洁其酒食、“厨下汲水炊白粥”而已。可颜氏却不安守本分,不拘泥于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不仅待夫婿严如师友,而且十年宦迹证明,获取什么功名利禄,绝不比把持家务更困难。颜氏的尝试,对男尊女卑、夫唱妇随的传统习俗,不能不是一种辛辣的讽刺。少妇为宦,男子因之受封,这一点,无疑是《颜氏》一篇最引人注目的所在。

《狐谐》篇中,万福,“幼业儒,家贫而运蹇,年二十有奇,尚不能掇一芹”恰在这时遇到了诙谐聪慧的狐女。“日至,与共卧处。凡日用所需,无不仰给于狐。” 狐女聪慧,在万福朋友的赏玩中从不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反而于故事当中反讽他人,被众人捧为“狐娘子”。狐女博文广识,能巧妙地将一己之才能运用的恰到好处。她的灵活机动,一点不娇羞做作,与万福的朋友斗嘴皮子,屡屡处于上风,堪与诸葛亮的舌战群雄相媲美。如此乖厉,矫捷的奇女子,让人想起每每称奇。

蒲松龄生活在封建社会末期,这是一个以男性为主宰的社会,一方面,男权意识中的女性隐退于社会生活的舞台幕后,不再直接参与社会的重大事件和政治生活.另一方面,也正是由

于在封建社会末期,另一种社会因素也在悄然滋长,那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还有随之而来的思想上的启蒙.尽管只是不自觉的,或许不能成功破土而夭折.但它们真切地萌动了。蒲松龄对社会的发展变化有着敏感的观照.他所塑造的女子无论是足愧须眉的巾帼英雄,还是坚贞热烈的爱情女神,抑或是秀外慧中的经济独立者,她们所体现出来的觉醒性,解放性都是植根于当时社会而超乎时代的。

蒲松龄在落魄孤烦中体验生命的痛苦,深切同情女性,为女性张扬个性,寻找出路.他在《聊斋志异》中对女性的出路进行了种种的透视和解读.他把女性解放的出路定位在“女人自身的独立”上.从“靠男人”到“反抗”把问题提了出来,而到后来的“靠自己”则提出了一条解决问题的出路。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却经历了几千年才开始出现这样的萌芽.通观中国蒲松龄之前的文坛,唯独他反映女性自主意识的文章最为血肉丰满。

参考文献:

[1]蒲松龄. 聊斋志异[M].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2]马瑞芳. 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M]. 中华书局,2002.

[3]搜神记全译[M].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1.

[4]薛彩玲.浅谈《聊斋志异》的妇女观[J].甘肃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8.

范文五:《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

·

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

吴迪

《偷桃》是《聊斋志异》中属于出自作者亲

身见闻的一种创作形式, 它记叙了蒲松龄“ 冀

时赴郡试” 时事。父子二人为承官命, 上天偷

取王母园中的仙桃, 从而演出了一场“ 颠倒生

物” 的幻术?? 父先取数十丈绳掷于空中, 儿遵

父命, 持索登上万初之高空?? 久之, 果然从空

中坠下一桃, 但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之首、足、

肢体纷纷堕落。术人大悲, 将其子肢体一一拾

于筒中, 继而乞钱为之葬。得钱后, 术人扣筒

而呼小儿出, 其子果然完好无缺地复活出拜。

作者以他对社会风情的关注, 用精妙的笔触,

详细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 屠人幻术”戏

法, 这不仅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反映了清代济

南城中都市生活的一个侧面, 同时也从多方

面为我们提供了具有民俗学价值的内容。

关于屠人幻术的记载, 早在司马迁的《史

记· 大宛列传》中就有了?? “ 条枝在安息西数

千里, 临西海。暑湿。耕田, 田稻。有大鸟, 卵

如瓮。人众甚多, 往往有小君长, 而安息役属

之, 以为外国。国善眩。”条枝一作条支, 语源

来自波斯, 是汉朝人对阿拉伯半岛的称呼?? 安

息则是今伊朗高原古国名。眩 ! ? 己# ?即幻,

就是今夭所说的幻术、戏法之类。《大宛列

传》的记载是司马迁根据博望侯张赛出使西

域的见闻报告撰定而成的。《大宛列传》的另

一段文字记载了张蓦从地中海沿岸将幻术及

术人带到了中国。从此, 屠人幻术逐渐渗透到

中国传统的百戏技巧中。最初的屠人幻术是

通过“ 屠” 活生生的人来表演的。将血淋淋的

屠人场面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种极富刺激性

的表演因过于直露, 因此中国历朝都曾屡加

禁止。《晋书· 乐志》、《晋书· 成帝纪》、《旧唐

书· 音乐志》、《新唐书· 高宗纪》中都有关于

禁止幻术入境以及禁止胡人表演幻术的记

载。

但是屠人幻术传入中国以后, 仍在民间

不断流传、发展, 到清代依然风行。为何这种

既有伤演技者身心、又有碍观赏者观瞻的节

目, 屡禁不止而在中国生存发展呢% 从《偷

桃》篇中, 我们可以发现, 与以往的有关屠人

幻术的记载相比, 《偷桃》所记录的屠人幻术

在屠人形象、屠人场面以及屠人情节等方面

都有了改变, 它在力避有伤风化的途径中找

到了生存发展的契机。

第一, 回避了赤裸裸的屠人形象。南唐尉

迟握的《中朝故事》中记载??

咸通中, 有幻术者不知其性名, 于仿

曲为戏。挚一小儿, 年十岁已来。有刀截

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里之。遂乞钱云??

“ 活此儿子& ” 众竞与之, 乃叱认声, 其儿

便走起。明日又如此, 聚人千万。钱多后

叱儿

不起, 其人乃谢诸看人云?? “ 某乍到

京国, 未获参拜, 所有高手在此, 致此小

米不行, 且望纵之, 某当拜为师父。” 言

讫, 叱其小儿, 不起。俄有巡吏执之, 言??

“ 汝杀人, 须赴公府。” 其人曰?? “ 千万人

中, 某一难逃窜, 然某更有异术, 请且观

之, 就法亦不晚。” 乃于一函内取瓜子, 以

? ( )

刀划开臂上, 乃曰?? “ 某不欲杀人, 愿高手

放斯小儿起, 实为幸矣& ” 复叱之, 不兴。

其人暖叹曰?? “ 小儿杀人也& ” 以刀削其甜

瓜落, 喝一声, 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

僧头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 并小儿入布

囊中, 结于背上。一面吐气一道, 如匹练

上冲空中, 忽引手攀缘而上, 丈徐而没,

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矣。??

术士将小儿截头以得钱的残忍手段以及“ 有

刀截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置之”的直截了

当的屠人过程, 超出了观众的承受力。又如欧

洲中世纪四大游历家之一

—摩洛哥大旅行

家伊宾拔都他的游记中, 有一段有关屠人幻

术的记录!

此夕有一米士来, 其人乃大汗之奴

隶也。总营谓之曰! “ 今夕须演米与吾辈

观之。” 其人持一木球, 球面有数孔, 每孔

皆有绳贯之。术士将球娜上空中, 球渐高

不见。当时吾辈在总管署院内, 天气酷

著。米士手中, 尚有绳端数根而已。彼令

其徒执紧绳乘空, 俄顷不见。米士呼之三

次, 其徒不应。术士特刀, 似大怒者。自

亦来身于绳而上, 转瞬彼亦不见。片时,

彼由空中掷下童子之一手于地, 次又娜

一脚, 次又娜一手一脚, 次又娜一躯干

??

再次娜下一头。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我

血, 跪伏总督前, 唇接地, 用中国语求总

督命令, 总督与之谈数语。彼将童子四

肢, 连结成架, 复用力踢之, 所杀之童子

忽立起, 来至吾琴之前

。吾详观其身, 毫

无损伤。?

屠人“ 持刀, 似大怒” , 直接杀戮徒儿, 由空中

将其肢体纷纷掷下, 以致“ 衣满溅血” , 这无论

如何也超出了观众的道德负荷力。而《偷桃》

却回避了直观的屠人形象, 我们通过术人“ 是

必偷桃, 为监者所觉”的提示, 看到了屠人的

形象被转嫁于虚构的王母园中的天人身上,

而且在“ 忽而绳落地上” 的铺垫中, 让观众通

#? %

过联想去想象其子被屠的事实。这样, 幻术便

在虚构的真实中, 既满足了观众好奇、寻求刺

激的心理要求, 又避免了超出观众的道德负

荷力。

第二, 回避了血淋淋的屠人场面。以往的

屠人幻术往往直接表演血淋淋的屠人场景

张鹜的《朝野金载》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唐陵空观叶道士, 咒刀, 尽力斩病人

肚, 横桃柳于腹上, 桃柳断而肉不伤。后

将双刀祈一女子, 应手两段, 血流遍地。

家人大哭, 道士取续之,

喷水而咒。须臾,

平复如故。&

和拔都他游记中“ 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溅血,

跪伏总督前” ? 见前引( 的场面一样, 这样血淋

淋的屠人场景虽然极尽刺激之能事, 但让观

众难以承受, 且无益于身心。而《偷桃》则将被

屠的童子送入空中, 在“ 不可复见”的地方, 即

虚构的王母园中完成其被屠的过程, 这样就

巧妙地回避了过分刺激的血淋淋的屠人场

面。

第三, 在屠人幻术表演中融入了具有吉

庆气氛的偷桃情节。偷桃故事是从很古远的

年代里就为中国民众所接受的具有吉庆内涵

的民间传说。仙桃意象在班固《汉武帝内传》

中已非常明显!

七月七日, 王母自设天厨, 又命侍女

更索桃果。须臾, 以玉盘盛仙桃七颗以呈

王母。王毋以四顺与帝, 三领自食。帝收

其欲种之, 母曰! “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 中

夏地薄, 种之不生。”

东郡献短人, 呼东方朔至。短人指朔

语上曰! “ 西王母种桃, 三千岁为子, 此儿

已三过偷之矣。”

用这样一个具有祝寿

、祈福、吉祥内涵的

民间传说来包装屠人幻术表演, 不仅与“ 演

春” 的气氛相融洽, 同时与毫无穿插的屠人幻

术相比, 也增加了观赏的趣味。

“ 偷桃”情节进人屠人幻术, 始作俑者并

不在《偷桃》篇所记的作者赴郡试之清顺治年

间) , 明代王同轨的《耳谭》中即已有一篇气

细的记载!

嘉靖戊子, 郑城有人自河洛来, 善幻

术。妇击金谓其夫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

众看官吃。” 其夫将所负绳抛之, 绳直立

如木。天忽开一门, 晴霞约云, 闪灼拥簇,

绳与门接。其夫缘绳而上, 从天宫娜桃

下, 叶扰带露, 人皆遍食之, 甘美异于常

桃。久之, 忽闻天上作喧诉声, 忽娜其夫

之首足肢体片段而下, 鲜血淋漓。妇伏地

大哭曰! “ 频年作法, 不逢天怒, 今日乃为

天狗所伤, 亦是众官所使。

事关人命, 本

不敢仇怨, 但求舍钱治棺脸可去也。” 众

皆大惊, 稼金一两徐给之。妇合肢体成人

形, 盛以膝迷, 嘱肢休曰! “ 可起矣。”肢休

应声曰! “ 钱足否?’ 妇曰! “ 足。” 其夫忽

起, 收拾其绳毕, 仍负之而去。人皆绝倒。

王行甫所亲见者。+

嘉靖戊子为公元#, ?% 年, 较蒲松龄所记早一

百余年。这两篇因为加入了“ 偷桃” 的情节, 因

而比起唐至元代的屠人幻术只见一“ 屠” 的残

忍场面, 已有天壤之别, 它们在描述的幻术技

巧上同属一个层次, 但对“ 偷桃”情节的处理

上却是可分轩轻的。

王行甫所记载的屠人幻术是夫妻搭档合

演, 虽然也借用了偷桃的民间故事情节, 但一

开场便是妇击金而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

官吃。” 直截了当, 一下子就把上天取桃的情

节交待清楚, 然后便是幻术表

演。毫无渲染与

铺垫, 全凭幻境之奇特吸引人。而蒲松龄所亲

见的屠人幻术, 将偷桃情节与幻术表演揉合

在一起, 使得整个表演一波三折, 波澜起伏。

先是一个“ 游人如堵”的演春场面, 场上无人,

“ 但闻人语济嘈, 鼓吹耻耳” , 此乃第一层. 然

后在“ 万声汹动” 中, 术人荷担登场, 并用对白

定下节目, “ 命取桃子” , 这是第二层. 术人应

命, 但通过父子对答表明冬日取桃之难, 这是

第三层. “ 术人惆怅良久” 之后, 决定以术上天

窃王母园中之桃, 这是第四层。至此都是幻术

表演的铺垫, 下面才正式开始表演。父取出数

十丈之绳, 掷向空中, 继而父子互答, 以表上

天之难, 这是第五层. 子持索盘旋而上, 久之,

坠下一桃, 这是第六层. 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

肢体随后也纷纷堕下, 这是第七层. 术人拾肢

体置于筒中, 向众人乞金归葬, 这是第八层.

术人得金后, 扣苟呼儿出, 其子复活而出, 这

是第九层。至此, 整个表演方告结束。这儿层

层层相扣, 在父子二人道白桔难、作介作科的

表演中, 把一段幻术演示得反复曲折, 使观众

在不断的期待中更加投入, 这无疑比那些直

截了当的幻术表演更引人入胜。无怪乎对此

幻术持反对态度的但明伦也不得不作出“ 作

剧甚奇, 关白亦甚诡’, /的评语。动作、对白和

表情这些戏剧关目技巧的融入, 使屠人幻术

表演更加具有吸引力和趣味性, 从而增强了

其舞台效果。这与中国戏曲在清代的高度发

展是分不开的。

《偷桃》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 后闻白莲

教能为此术, 意此其苗裔耶? ” 这句话看似轻

轻一笔带过, 实则意味深长。蒲松龄以学人的

态度, 反映了白莲教与屠人幻术之间的某种

联系, 以及白莲教失败后的归宿。

白莲教也叫白莲社, 是混合有佛教、明

教、

弥勒教等内容的秘密宗教组织, 起源于

宋, 到元代逐渐流行。它的教义是崇尚光明,

认为光明定能战胜黑暗, 教派名称不断变化。

它常为农民利用, 以此作为组织斗争的工具

来发动起义。一种宗教在布道之初, 往往要通

过某种手段来显示其法术无边, 因此神奇的

幻术与宗教的密切关系便由来已久。唐代是

#? 0

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时代, 我们从有关的一

些记载中就可以认识到这一点。唐张鹰《朝野

金载》载??

唐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 皆有

胡妖神庙。每岁商胡祈福, 烹猪杀羊, 琵

琶鼓笛, 酣歌醉舞。酬神之后, 幕一胡为

妖主, 看者施钱并与之。其奴主取一横

刀, 利同霜雪, 吹毛不过。以刀刺腹, 刃出

于背, 仍乱扰肠肚流血。食顷, 喻水咒之,

平复如故。此盖西域之幻法也。1

袄教为古代波斯僧侣所创, 以本土之幻术作

为传

教手段传入中国。段成式的《酉阳杂姐》

记载! 专

唐垂相魏公张延赏在蜀时, 有梵僧

难陀, 得如幻三呼, 入水火, 贯金石, 变化

无穷? ? 尝在饮会, 令人断其头, 针耳于

柱, 无血, 身坐席上, 酒至, 泻入脱疮中,

面赤而歌, 手复抵节。会罢, 自起提首安

之, 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 皆迷语,

事过方晓。2

这是印度僧以幻术在中土传播佛教。又前所

引《朝野金载》之“ 叶道士” 篇, 则是通过幻术

来传播道教。白莲教和这些教派一样, 也会借

助于幻术来传播自己的教义。

在蒲松龄出生的年代, 山东就曾发生了

天启二年? #? ??( 徐鸿儒发动的闻香教派起

义, 后被清政府镇压。《聊斋志异》中的小说,

有许多是以白莲教起义为背景的, 用“ 白莲

教”为题的作品就有两篇。通过作者对白莲教

法术的详尽描述, 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对这一

民间宗教的同情和赞赏, 只是畏于清政府的

严酷文网, 不便直抒胸臆而已。第六卷的《白

莲教》篇记官兵为白莲教木刀木凳所败, 于末

句叹曰! “ 假兵马死真将军, 亦奇矣3 ” 作者的

歌颂就显而易见了。

作为民俗学意义的内容, 《偷桃》并非《聊

斋志异》中孤立的现象。如《口技》、《戏术》、

《赌符》、《蛙曲》、《木雕人》等, 就反映了具有

民俗学意义的杂技艺术。由此可见, 民俗题材

的作品在《聊斋志异》中形成了一个亚系统,

而其他题材作品中的民俗内容, 则随处可见。

通过对《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的分析, 我们

可以看到, 作为小说家的蒲松龄, 如果没有对

于民俗学的博识与关注, 就不会有这部文言

小说这样多方面的成功。

?? 镇( 转引自陈饮衡《说苑珍闻

· 聊斋志异》。

& 1 2 转引自《太平广记》卷二八五“幻术二” 。

?? 《偷桃》一篇是记蒲松龄“ 童时赴郡试” 时事, 郡试即府

试。按, 蒲松龄于#0 岁时便连考取县、

道三个第

一, 时当顺治十四年? # ? , 4 ( , 故其郡试当在其时

易转引自清

· 堵人获《坚瓤集

· 广集》卷三“ 上天取仙

桃” 。

遂(

笼会本《聊斋志异· 偷桃》评语

作者简介! 吴迪, 女, #0 ? 5

苏古籍出版社编辑。

〔责任编辑!

年生, 现为江

许, 悠〕

#4 6

范文六:论《聊斋志异》的散文性

内容题要:本文认为,被称为笔记小说集的《聊斋志异》,其实既有小说,也有散文,带有一定的散文性。因为中国古代小说是从散文中诞生的,受历史散文的影响很深,因此古人多数是有意写作笔记而无意创作小说,即使是创作小说也往往披上一层笔记的外衣,在写作时也往往不区分小说与散文,这也给后人区分小说与散文时造成了困难,而误将一部分散文当成小说。区分它们的根本标志是否虚构,在写作方法如故事情节是否曲折生动、人物形象人物性格是否具有典型性等等。但是在古代笔记故事中故事内容是否虚构很多时候是难以区分的,这也给区分带来了困难。在《聊斋志异》中,大部分笔记小说其实是非虚构的散文。因此,我们有必要将不是小说的一些文章从中剔出来。而且这种区分将重新确定各自的价值。

关键词:笔记小说 散文 小说 虚构 情节

论笔记小说《聊斋志异》的散文性

在我国各类文学史著作如游国恩等主编的《中国文学史》、章培恒和骆玉明主编的《中国文学史》中,都有“笔记小说”这个名目,且是出现较早(晚于神话与传说)的一类小说,从魏晋南北朝到清末都存在,著作甚多,成为中国文学史中一个蔚为壮观又极为独特的的现象。其中兼志怪、传奇两体之长的《聊斋志异》,是最具代表的优秀作品。

《聊斋志异》清蒲松龄著,成书时间前后约四十年,共四百九十余篇。作品思想内容丰富,具有浓厚的民间文学色彩,其艺术成就堪称中国古代笔记小说的高峰。但我认为《聊斋志异》中有许多确实是小说,但也有些所谓的“笔记小说”并非小说,或者不是纯粹的小说。

一、界定小说与散文的依据

小说和散文有时并不容易区分。抒情性散文、议论性散文与小说的区别较大,而叙事性散文有时不易与小说区分,小说的三要素即人物、情节、环境在叙事散文中尤其是在当代报告文学中同样可以出现。因此,我们不能凭是否写人记事来区分散文与小说。

那么小说与散文的根本区别什么地方呢?小说起源于神话,它从神话继承了两个最重要的元素,即叙事性与虚构性,舍其一不成为小说。但散文也可以叙事,因此两者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虚构性,即小说应该是虚构的(至少是部分虚构),而散文不允许虚构。

而问题的复杂性就在于,散文虽然本质上不允许虚构,但可以出现虚构的人和事,而小说却往往以非虚构的面目出现。在先秦诸子散文中又有许多寓言、神话,就这些片段来说大多是虚构的,具有小说的性质,但就全文来看作者使用这些材料不过是把它们作为一个例证或者比喻来说明或证明自己的观点罢了,作者甚至不掩饰它们的虚构性,因此这并不改变这些论辩性散文要求真实的特点。而在历史散文、报告文学中则要求按照客观实际情况真实地刻画人物、叙述故事,不允许虚构。

但真正的小说为了取得真实感,使作品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往往又要将故事写得像真实的。因此,小说中可以出现现实中真实地出现过的人和事,不纯粹是虚构的,如历史小说就是这样,最著名者如《三国演义》。其次,作者在进行虚构时是按照现实生活进行提炼和加工的。符合客观事物的发展规律,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但这些并不能否定小说的虚构性,因此不能把《三国演义》当成历史来读。而且在小说作者和读者之间也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默契:不论作者如何写得煞有介事,但读者总会把它当成小说来读,既会被小说中曲折的情节生活的人物所打动,又不会把它当成现实中的故事,也不会把小说中的“我”等同于作者本人。;

因此,是否虚构是区分小说与散文的标志。以此来界定“笔记小说”,可以发现我们原来在文学史上认定为小说的“笔记小说”其实不是小说而是散文。

但是,古代的作品是否虚构很多时候并不易区分,有没有比较简单的方法来区分小说与散文呢?有人认为,小说多用曲折的故事情节来刻画人物性格,而散文中故事的情节多数简单甚至没有情节。即使是同样刻画人物性格、叙述故事情节、描写社会环境,小说和散文的做法并不相同,如小说写人重在人物形象的艺术性,可以同时刻画次要人物,而叙事散文写人重在其个性特点的社会性,不可以深入刻画次要人物;小说追求情节的细致生动、穷形尽相、曲折动人、前后连贯;而在叙事散文中,情节能表现主人公的个性特点即可,不能尽情开展。同样写环境,小说可以极尽渲染之能事,叙事散文只能如实道来,不可凭空渲染,等等。可见散文与小说的写法不一样,有经验的人可能从行文上读出一篇文章的体裁。因此,情节的简单与复杂、人物刻画的艺术性等是区分小说与散文的外部标志。如果一篇故事情节曲折复杂,夸奇耀怪,如《聊斋志异》中的《小翠》、《促织》、《封三娘》、《席方平》等篇,从其外部形态就一眼可以判定出它们是小说。但我们要明确的是,并不能因为情节简单、人物形象平板就认定一篇文章是小说还是散文。

纪昀的门人盛时彦曾转述纪昀的一句话说:“《聊斋志异》盛行一时,然才子之笔,非著书之笔也。„„”[1] 这句话很能说明小说与散文的差异。所谓“才子之笔”指的是用小说的手法来创作,不求真实可信,但求生动,因而可以虚构。所谓“著书之笔”,指的是讲求体例,写作态度严谨,不夸奇,不逞才使气,以求可以传

之后世。用“著书之笔”来创作,就会要求真实可信,不“胡编乱造”(即虚构),也就不会追求人物性格的典型性,情节的复杂性。也就是说,小说与散文的不同,内在的原因是写作的目的不同,出发点不同。

二、部分“笔记小说”的非虚构性特点

什么是“笔记小说”呢?《汉语大词曲》的解释是:以人物为中心、具有情节结构的笔记体著作。如前所述,“以人物为中心、具有情节结构”并非小说的独特标志,散文同样可以如此。因此,我们今天所认定的笔记小说有一部分确实是小说,但也有很大一部却并非小说而是散文。如“志人小说”的代表作《世说新语》,主要记述自东汉至东晋文人名士的言行轶事,它以类相从,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等三十六篇,可以作为“记人散文”或“记人小品”看,并不是小说,而且它的写法与小说大不相同,当作小说看也很不合理。许多“志人小说”与《世说新语》的情况类似。

“志怪小说”中的许多作品确实是小说,但也排除其中有大量非小说的存在。 非虚构性作品在“笔记小说”中大量存在,这是由以下原因决定的:

首先是由“笔记”的文体决定的。《汉语大词曲》解释“笔记”曰:“一种以随笔记录为主的著作体裁。内容大都为记见闻,辨名物、释古语,述古事,写情景。其异名则有随笔、笔谈、杂识、札记等。”因此“ 随笔”就是一种记录而不是创作。而记录重在真实(不虚构),小说则重在创作(需虚构)。而且“随笔”的内容十分庞杂,按刘叶秋的分法,古代笔记著作可以分为三类,即:一、小说故事类;二、历史琐闻类;三、考据辨证类[2]。这种划分法很有影响,如马啸风在《历代笔记选注》前言中的分类是故事传说类、杂史琐记、考辨评论。在故事传说类中主要包括志怪和志人(轶文琐语),寓言及笑话是它的支流[3]。其中第二类、第三类显然与小说无关,问题在于第一类即我们认定的“笔记小说”的情况比较复杂。具体来说,所谓“笔记小说”的文体有以下几种情况:

从实际情况看,所谓“笔记小说”很多是用散文的方法而不是用小说的方法来创作的,更接近于散文而不是小说。

其次是由笔记作者的创作态度决定的。我国最早有意为之的小说是唐传奇。魏晋南北朝虽然已经出现了大量小说,但从作者的创作意图来看,他们往往把自己的作品看成是真实的记录。如《搜神记》的作者干宝在序言中自称写作此书是为了“发明神道之不诬”,同时他也有保存遗闻和供人“游心寓目”即赏玩娱乐的意思。蒲松龄则在《聊斋自序》中写道“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篇。”鲁迅说六朝的“鬼神志怪书”:“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4]纪昀崇尚“著书之笔”而贬低“才子之笔”,其实也代表了古人对小说创作的态度。从作者的创作目的来看,作品的内容必然大部分打上散文的痕迹。而这种实录的态度也决定了“笔记小说”的情节简单,人物形象不丰满等写作特点。但从作品的内容来看,各种神仙、方术、灵异的事迹更近于小说。所以,《聊斋志》本身就具有小说性与散文性两种倾向。

从作品的实际情况来看也是如此。在《聊斋志异》这样的志怪小说中,以小说居多,但也不排除有部分散文,它的近五百篇作品可以分为性质不同的两种:一类篇幅短小而不具故事情节,属于各类奇异传闻的简单记录;另一类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说,多为神鬼、狐妖、花木精灵的奇异故事。第一类中的许多篇章显然可以看成是散文,如《斫蟒》、《蛇癖》等等。马瑞芳甚至认为《聊斋志异》中有两百篇实际上是散文小品而不算小说。她将《聊斋志异》中的散文小品分为六类:一、描绘自然景色、自然灾害的小品,如《地震》、《水灾》、《夏雪》、《山市》等;二、写人小品,如《张老相公》、《快刀》、《农人》等以及《鸽异》、《梅女》、《爱奴》等篇的“异史氏曰”;三、寓言小品,如《蛇人》、《义鼠》、《螳螂捕蛇》等;四、社会风俗小品,如《口技》、《戏术》、《鼠戏》等;五、畸形的社会纪实,如《堪舆》、《戏缢》、《男妾》等;六、怪异谈片,如《野狗》、《鬼哭》、《鸮鸟》等,约近百篇。[5]

笔记的作者大多秉承“笔记”的传统,无意去创作小说,也无意将已经存在的故事情节化、文学化。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时也是按“笔记”的传统来写作的[6],因此《阅微草堂笔记》也被人们认为是正宗的笔记,它的一些写作特点也是由此形成的。清代“笔记小说”有两种传统,一个是《聊斋志异》的传统,另一个就是《阅微草堂笔记》的传统。《聊斋志异》的传统是小说的传统,它好就好在它中间有许多优秀的短篇小说;《阅微草堂笔记》的传统是散文的传统,它好就好在它是出色的散文小品。读者或喜欢《聊斋志异》,或偏爱《阅微草堂笔记》,并对它们各有轩轾,而其实它们的根本区别就在这里。

像纪晓岚这样无意创作小说这在古代“笔记小说”的作者中是很多的,因而许多“笔记小说”其实并非小说而是散文。

三、古代非“笔记小说”被认为是小说的原因

为什么会把古代笔记中不是小说的笔记看成是散文呢?我认为有以下几点原因:

首先是小说的起源比较复杂。在文学发展史上,小说是晚于诗歌、散文出现的一种文学体裁。章培恒、骆玉明主编的《中国文学史》说:

在古人所说的“小说”著作中,以及这以外的著作中,有许多纷杂的、面目各异的东西构成了中国古小说的源头。大抵古代神话、杂史、民间传说、人物轶事、寓言等等,凡带有一定故事性、有意无意包涵着虚构成分的东西都与小说的形成有关。(上册,第449页)

而且,有赖于历史著作尤其是史传的经验和哺育,小说才在其中成长起来,而最初的小说也是以杂史、人物轶事等形式出现的,与小说不易区分[7]。因此后人在追叙小说历史的时候,误将小说的源头当作小说本身,将哺育者看成是哺育物,把一些并非小说的随笔性散文当成笔记小说。

当然早期的小说确实难以与杂记类散文相区分。作为文体的“小说”在我国古代有一个发展过程,最早的概念就类似于杂记。《汉书 艺文志》:“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话,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这里的“小说”就是指篇幅短小、意旨无关宏大、带有传闻性质的记载,大约历史著作以外的短篇叙事性作品都可以称为“小说”。这也造成了古人在写作笔记体文章的时候并不在乎写的是散文还是小说,是道听途说还是虚构创造,作品也是散文与小说混杂,这也给后来分类造成了巨大困扰。今人认为只要是笔记就是“笔记小说”,难免造成认识上的误区。

而且今人所认定的“笔记小说”中,很多确实是小说,但是作者将它们和笔记散文、小品、学术性随笔随意地编排在一起,它们互相混杂,同时有些小说篇幅短小,情节简单,客观上为区分笔记小说与散文增加了难度。

四、如何对待《聊斋志异》中的笔记小说

历代笔记,浩如烟海,其中《聊斋志异》是我国古代短篇小说的高峰,可以把它当小说集来看待,但是同时,在书中还大量存在作为笔记来写作的散文,对此,我们应该有个明确的认识。

蒲松龄擅长文笔,颇富才情,而一生郁郁不得志,对封建制度的黑暗,世态人情的险诈等等,有较深刻的认识,他创作《聊斋志异》的目的和动机就是要表现自己的“孤愤”之情,而事实上他做到了。

如前所述,《聊斋志异》近五百篇作品可以分为性质不同的两种,更确切地分

应有三类体裁:一为短篇小说体,这一类主要采用史传文学及唐人传奇的体制,以人物生平遭遇为中心,篇幅较长,有人物性格的刻画和复杂的、曲折的故事情节,如《促织》、《梦狼》、《席方平》、《西湖主》;一为散记特写体,不以记人而以记事为中心,受古代记事散文影响,多描绘一个场面或记叙某些事件,情节简单,篇幅适中,如《偷桃》、《金和尚》、《妖术》、《口技》等;一为随笔寓言体,保留魏晋“残从小语”形式,多为偶记琐闻,写法亦不乏寓意深刻,如《夏雪》、《画皮》、《劳山道士》等。

三类体裁中,作品数量最多,成就最高的就是短篇小说。其作品人物性格丰满,各具特色,情节曲折富于变化,语言典雅工丽而又清新活泼。这些短篇是全文精华所在,因此也自然成为我们认识、评论《聊斋志异》的主要依据,故可称为小说集。

后两类体裁从其他不同角度对现实社会进行了揭露,或讽刺世态之庸俗,或刻画人心之险恶。《画皮》用历鬼披画皮扮美女蛊惑人的故事,概括了社会上两面人的鬼蜮伎俩,教育人们只有不被表面现象所迷惑,不受私心杂念所蒙敝,才能保持清醒头脑,识破妖魔鬼怪的阴谋诡计。《劳山道士》通过王生学道的故事,告诫一切求知求学的年轻人,切不可存心投机取巧,好逸恶劳,希图侥幸成功,否则将在现实生活中碰得头破血流。当然也有对美好的事物加以歌颂的如《义鼠》《义犬》都颂扬这些小动物行侠仗义,品格高尚,还有如《口技》、《偷桃》则有声有色地描写民间杂技艺人的高超技艺。它们有的来源于作者的亲身经历,有的来源于传说、文字的记载,有的来源于道听途说,或作如实记录,或进行剪裁加工(非艺术加工),显然这两类不能称为小说,而只能看作是马瑞芳认为的散文小品。

同时,《聊斋志异》中很多篇末缀以“异史氏曰”,发表评论,这些议论文字长短不拘,形式多样,与叙事互相配合,成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而这种阐明自己的观点或抒发情怀的作法就使其具有明显的散文性。

笔记小说,是古代短篇小说的一种,而《聊斋志异》在我国古代笔记小说中具有一定的现实性和文学价值。我们能将其中不是小说的笔记体散文从“笔记小说”中剔除出去后,有利于更好地认清我国古典小说的发展历史和演变规律,而认清“笔记小说”中的散文,则更有利明确笔记体裁的文献价值,即可以作为研究历史、经

济、文化、科技、民俗等的第一手材料。

以上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不一定正确。

注释:

(1)《阅微草堂笔记 姑妄听之 跋》,巴蜀书社,1997年6月第1版,第446页。

(2)见刘叶秋《历代笔记概述》一书,北京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第7页。

(3)《历代笔记选注》,周续庚、马啸风、卢今编注,北京出版社1983年第1版,第1—27页。

(4)《中国小说史略》,见《鲁迅全集》第九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第1 版,第43页。

(5)《聊斋志异欣赏》,吴组缃等著,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年3月第1 版,第173—174页。马瑞芳的论文题目为:《中的散文小品》。作者在该文中还引用了世界上一些有影响的百科全书的观点:《英国大百科全书》说“《聊斋志异》是一部散文小说”,《法国百科全书》则说“《聊斋志异》的文学语言是卓越的、有力的,达到了中国古典散文的高峰。”这些观点不一定正确,但确是有参考价值的。

(6)该书是由《滦阳消夏录》、《如是我闻》、《槐西杂志》、《姑妄听之》、《滦阳续录》五书合成的,从这几部书的名称也可以推知作者的创作态度。

(7)这与西方文学不同,西方古代希腊戏剧非常发达,产生了伟大的戏剧作家和戏剧作品。戏剧是重视故事情节的,它以曲折的情节动人,这影响到了西方小说,因此欧洲的小说一开始就重视情节的曲折性,重视刻画人物,而且并不重视笔记、散文的写作。

参考书目:

1、《中国文学史》,章培恒、骆玉明主编,复旦大学出版社,1996年3月第1版。

2、《历代笔记概述》,刘叶秋,北京出版社,2003年1月第2 版。

3、《历代笔记选注》,周续庚、马啸风、卢今编注,北京出版社1983年第1版。

4、《聊斋志异》,[清]蒲松龄著,岳麓书社,1988年10月第1版。

5、《阅微草堂笔记》,[清]纪昀,巴蜀书社,1997年6月第1版

湖南师范大学

自考本科毕业论文

专业:汉语言文学 编号:750 考籍号:3474021088 姓名:冯元 题目:论笔记小说《聊斋志异》的散文性 指导老师:李生龙

通讯地址:湘乡市虞唐学区赤石中学 邮编:411411 电话:6332818

范文七:《聊斋志异》鬼作筵

杜生九畹,内人病。会重阳,为友人招作茱萸会。早起盥已,告妻所往。冠服欲出,忽

见妻昏愦,絮絮若与人言,杜异之,就问卧榻,妻辄“儿”呼之。家人心知其异。时杜有母

柩未殡,疑其灵爽所凭。杜祝曰:“得毋吾母耶?”妻骂曰:“畜生!何不识尔父!”杜

曰:“既为吾父,何乃归家祟儿妇?”妻呼小字曰:“我专为儿妇来,何反怨恨?儿妇应即

死。有四人来勾致,首者张怀玉。我万端哀乞,甫能允遂。我许小馈送,便宜付之。”杜即

于门外焚纸钱。妻又曰:“四人去矣。彼不忍违吾面目,三日后当治具酬之。尔母年老龙

钟,不能料理中馈。及期,尚烦儿妇一往。”杜曰:“幽冥殊途,安能代庖?望恕宥。”妻

曰:“儿勿惧,去去即复返。此为渠事,当毋惮劳。”言已,曰:“吾且去。”妻即冥然,

良久乃苏。杜问所言,茫不记忆。但曰:“适见四人来,欲捉我去。幸阿翁哀请。且解囊赂

之,始去。我见阿翁镪袱尚余二锭,欲窃取一锭来,作糊口计。翁窥见,叱曰:‘尔欲何

为!此物岂尔所可用耶!’我乃敛手,未敢动。”杜以妻病革,疑信相半。越三日,方笑语

间,忽瞪目久之,语曰:“尔妇綦贪,曩见我白金便生觊觎,然大要以贫故,亦不足怪。将

以妇去为我敦庖务,勿虑也。”言甫毕,奄然竟毙。约半日许始醒,告杜曰:“适阿翁呼我

去,谓曰:‘不用尔操作,我烹调自有人,只须坚坐指挥足矣。我冥中喜丰满,诸物馔都覆

器外,切宜记之。’我诺。至厨下,见二妇操刀砧于中,俱绀帔而绿缘之,呼我以嫂。每盛

炙于簋,必请觇视。曩四人都在筵中。进馔既毕,酒具已列器中。翁乃命我还。”杜大愕

异,每语同人。

范文八:聊斋志异(论文)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塑造

韩 辉 摘要:本文以薄松龄的《聊斋志异》主要研究内容,以其 中所塑的女性形象为切入口,从她们的性格特点着手分析这些 女性形象塑成功的原因,以及从时代因素、文化传承角度和作 家个人因素三个方面去探索体现在这些女性身上的进步思想。

关键词:聊斋志异

女性

个性解放

《聊斋志异》是清代著名文学家薄松龄的代表作品,它融 汇汲取了传统与志怪传奇的成就,成为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集 大成之作。它由近五百篇文言短篇小说结集而成,多叙狐魁神 仙之事,题材广泛,内容繁多,取得了很高的文学成就。在当 时就被誉为“小说家谈狐说鬼之书,以《聊斋》第一”“流播 , 海内,几于家有其书” 。在《聊斋志异》中描写人和鬼狐花妖所 幻化的女性间相亲相爱的篇章尤为解放,使得作品具有了很高 的思想性,也体现了作者世界观的进步性。 一、中国社会中的传统女性形象 人们往往在阅读聊斋志异时,感受最深的是那些亲切动人

(www.wenku1.com)颇具人性的狐鬼花妖的女性形象。 中国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地位历来是很低的,这同在中国占 正统的儒家思想有密切的关系。儒家思想中轻视、侮辱女性的 思想是很严重的。 《易经》 上说: “女主位于内,男主位于外” , 《论语》上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这种思想在人们头脑中 已经是根深蒂固,在文学作品中便会不自觉的反映出来,往往 在文学作品中所描写的女性,她们要么是淫荡的化身,要么是 心甘情愿充当男性驯服的玩偶。可以说她们是很少有自己独立 的人格,充当的是男性的附庸,地位是相当低下的。随之而产 生了诸如“红颜祸水”“红颜误国”等种谬论。 、 《聊斋志异》独 立的人格,不依附于男子,敢于寻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和个性的 自我解放,将女性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大多是由狐鬼花妖幻化而来的。有 评论说:《聊斋志异》中挥写最多的是爱情故事”“塑最成功、 “ 、 数量最多的是狐鬼花妖所变的妇女形象” 在我国文学史上, , 叙 写狐鬼,并非始自《聊斋志异》 ,远在汉魏六朝的志怪小说中就 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狐瓜而且常常散发着浓烈的神学气味,只能 使人感到荒诞不经,阴森可怖而已。原因就象鲁迅先生所说: “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与教化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 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 ”目的只是为了“张 皇鬼神,称道灵异” 就大大降低了它们的审美价值。到了唐 。 传奇小说中鬼狐花妖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提高,像《柳毅传》中

(www.wenku1.com)之龙女、 《任氏传》中之女妖都给

人比较深刻的影响,它们妖的 成分减弱, 人的成分增加, 有些还具有了丰富而深层次的人格。 但总的看,唐传奇中的精怪形象“作意好奇”的成分浓,而作 为人的形象成分仍比较淡。尤其缺乏作家个人的创作色彩和情 感,作家在自己小说集中用鬼狐花妖的部体形象去体现创作意 图的追求还并不突出。同是描写鬼狐, 《聊斋志异》却以得了很 高成就。 《聊斋志异》一出,既“风行天下,万口传诵”“无论 , 名会之区,即僻陬之室,靡不家置一册”常为人们所注目的是 人和狐鬼花妖所幻化的女性相亲相爱的篇章。 鲁迅曾这样说过: 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 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而不情《》独于 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花妖,多具人情,和易可亲,而又 偶见鹘突,知复非人。鲁迅所作的这个总结性评述,不仅指出 了小说的巨大成就,而且说明了小说成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 塑了众多的“多具人情,和易可亲”的“花妖狐魅”的艺术形 象。 二、 《聊斋志异》中女性的性格特点 在历来观点中,鬼狐精魅作为一种妖物而出现的,人若与 其交往,必然会深受其害,而《聊斋志异》中的所塑的女性形 象,大多也是由狐妖精魅幻化而来的。何以会受到人之亲睐, 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作者塑这些艺术形象时, 自有其成功之处。 首先,表象在外貌上, 《聊斋志异》中的鬼狐形象一扫以往

(www.wenku1.com)鬼狐狰狞奇丑的面目。这些由鬼狐所幻化出来的女子形象在文 中引人注目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容貌上异乎寻常之美。往往一出 场,便会以容貌取胜,给人以先声奇人之感,睹其貌而忘其类。 如《小翠》中之小翠“嫣然展笑,真仙品也”《婴宁》中写婴 。 宁的外貌“容化绝代,笑容可掬”使得王子服一见婴宁,马上 就“神魂丧失”归家后因为罹婴宁而“肌革锐减” 。将婴宁这美 通过王子服的种种行为来烘托, 不由让人合卷而冥想婴宁之美。 其他的狐女诸如《胡四娘》中之胡四姐、 《董生》中之狐女„„ 无一不是绝代佳人。作者在极为刻画这些女子的外貌之美,给 读者以极大的美感享受,无形中,就会对这些异类女子抱了认 可的观念,如此一来,这些女子已经在读者心目中占了一席之 地。 其次,这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具有很浓的人情味, 体现出的是人性中美好而又善良的一面。这些女性不单是在容 貌上是倾城倾国,表现在品质上是诚挚善良,忠贞不渝,富于 同情心和自我牺牲精神。她们虽为异类,但能将人性中美好善 良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她们身上同时具备着作为物

和幻 化成人的双重性格特点,浦松龄在描与这些物的原形特点时不 是为炫奇猪异,单纯把她们当作妖异来刻画,而是做为她们幻 化成人后性格的一种补充,使人觉得是人的性格的一种表现。 有着人类善良的品往是人性压倒了物性。她们身上所具备的特 性只是作为人性的补充说明而存在。她们做为鬼狐化身的“神

(www.wenku1.com)异性” ,一般都体现在惩罚扬善,帮助弱小和正义的力量上面。 在常人眼中很难做到的事情,在她们做为物而具备的人性中的 善良品质发挥到了极致。她们为救人一命,可以“采药三山, 凡三阅月”《莲香》 ( )也可以在贪官污吏对好人进行诬陷时,以 匕首示警,迫使贪官不得不罢手。这些女性大多集真善美于一 身,理想色彩较浓,可以说是现实生活中妇女美德的折射与幻 化,此为作者形象塑成功原因之二。 再次,在这些女子身上体现的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敢于大 胆追求爱情,追求个人感情自由和个性解放,都体现着敢于反 传统、反礼教的特性。另国封建社会中女性,深受封建礼法的 束缚和压迫,表现在婚姻恋爱上,只能听凭“父母之命,媒约 之言” ,出嫁后必须“三从四德” 。自己是很少有主动选择的机 会。但《聊斋志异》中的女性都敢于以情反礼,追求个人自由 和幸福,置封建礼法于不顾,将情视为至上,有很强的自我觉 醒意识。她们不满现状,大胆冲出了象征着封建樊篱的闺房, 至广阔的天地去寻求自己的幸福。由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 言”转而从自己的眼光角度出发来追求自己的心仪对象。也不 会受到 到门第身份、血统贵贱的影响,是一种纯粹的爱情,不 搀杂有世俗的功利味道,她们对男子的追求,或是出于对男子 胆识才能的崇敬。如《连城》中的连城,爱慕乔生是因为乔生 “为人有肝胆” “才华出众” 。而《聂小倩》中的鬼女小倩之所 以钟情于书生宁采臣,是因为宁采臣“性慷爽,廉隅自重” “让

(www.wenku1.com)小倩为之倾倒” ,发出“此汉当是铁石”的赞叹。或出于志趣相 投爱好相近,均有着共同的文化心理基础。 《连城》中杨于畏和 连城的结合是基于共同的文学兴趣。 《白秋练》 中的白秋练和慕 蟾宫的结合是以诗为媒。 《晚霞》 中的晚霞和阿端则是基于对舞 蹈的热爱。 《宦娘》中的温如春和良工都喜欢音乐,他们在同样 喜欢音乐的女鬼宦娘的帮助下结成了夫妇。她们之间的结合都 是以情为至上,都敢于和自己的心仪对象大胆结合,虽然没有 明媒正娶,不符合封建礼法的规定但由于这种感情和要求,合 乎自然,合乎人性,天经地义,所以一旦受到压制,那就要不 顾一切的去追求任何

力量也是无法抗拒的“情之所至,鬼神可 通”《聊斋志异》中的许多家庭婚姻都是建立在以情为基础之 。 上的。在双方的结合中,女性常常是主动者,体现出很大的自 主性,当在婚姻基础被破坏以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分离, “感君 见思,遂呈自相报,今见猜疑,何可复聚” 。这些女性虽主动接 近于男性,但又受男性支配,是自己爱情生活的主宰者。她们 的结合大多不具有婚姻的责任感,一切都是以情为至上,表现 为一种纯粹的浪漫爱情。这和同时代的女性的婚姻观念是不可 同日而语的。恩格斯曾指出“在封建性质的婚姻中起决定作用 是家世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不是由当事人自己决 , 定的事情。 但在这里, ” 决定着爱情婚姻的不再是 “家世的利益” 而是基于个人感情的自由选择。这种婚姻关系实际上就是女性 人性自由与解放的要求在恋爱婚姻中的体现。这些女性将情视

(www.wenku1.com)为至上,而漠视了封建统治的根本制度,但在这里居然来了个 大颠倒“情”升至首位, “礼”成了次要、从属的东西; “情” 变为“礼”的灵魂, “礼”变为“情”的躯壳;因此,只要“情” 之所至,甚至异类也不妨一视同仁,无须遵循“礼”的规范, 或者说,这就是“礼” 。即作者在文章中所说: “礼缘情制,异 族何珠”这种礼缘情制的思想,是作家塑许多鬼狐花妖等形象 的一个基本指导观点。它作为“礼”的对立物,反对着上下、 贵贱等封建关系,孕育着自由、平等、互爱等要求。它把“情” 当做人身上起支配作用的本质,与西欧“文艺复兴”时期把人 的“七情六欲”视为“自然规律”以对抗封建的神学的约束在 性质上是一样的。 《聊斋志异》 中的这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 的女性身上,体现着个性自由和个性解放的精神。她们敢于反 叛礼教,以情为上能够作到以“情”反“礼” 。作者对这些女性 形象予以肯定,赞美了她们敢于为情而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和 世俗压力的举动,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三、 《聊斋志异》中女性形象产生原因 文学是社会现实的反映,它总是在某种特定的历史背景之 下产生的和某种特定的社会生活基础之上产生的。 《聊斋志异》 的产生也不例外,作者塑的这些由鬼狐花妖幻化而来的女性和 她们身上所体现的进步思想, 同时当的社会现象是密不可分的。 明清之际,我国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开始出现,缓慢瓦解着 封建性质的经济基础。在我国东南一带,在纺织、陶瓷、矿冶

(www.wenku1.com)等待业中表现的尤为突出。在蒲松龄家乡山东,这种新的因素 也有所反映。如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 “济

南省会之 地,民物贩聚„„兖东之郡,濒河招商,舟车辏集,集习奢华, 其小民力于叫桑,不贱商贾” 。商品经济的发达,引起社会分工 的加剧,资本主义萌芽随之而出现。列宁曾说过: “分分散的小 生产中生长出资本主义的简单协作。 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后, ” 就 要竭力求得自身的生存与壮大。但当时在中国占统治地位的仍 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和手工业生产。统治阶级又以各种手段 摧残着新的生产力,业重影响了历史的进步。两者必然会发生 尖锐的矛盾冲突,也反映到人们头脑中来,形成相应的思想意 识。一方面表现为统治阶级为了延续封建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崩 溃,拼命加强思想控制,大肆鼓吹程朱理学;另一方面,作为 资本主义萌芽在意识形成上的反映的王学左派,即泰州学派, 从陆王心普是分化出来,表现了极大的离经判道的倾向,他们 用“人欲”去天理,反映程朱理学。李贽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他攻击倡言程朱理学的道学家们都是“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 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的虚伪之徒。他首倡童心说,认为“夫 童心者,真心也” “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 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以此来反对理学儒教等封 建传统观念。同时,与此相关的思想意识也开始有所流行,封 建正统观念受到了很大冲击, 《聊斋志异》 出现以前的明代文学 中,就已经有所反映了。

(www.wenku1.com)明时期,戏曲小说一派繁荣,而所描写的又多以爱情故事 为主要内容。著名的戏曲家汤显祖的《牡丹亭》以浪漫主义的 笔调,描写杜丽娘因情而梦,由梦而病,以病而死,最后又起 死回生的故事尽情歌颂了“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一往 而深的真情。塑了“我常一生爱的是天然”的叛逆少女杜丽娘 的形象。整部作品对封建礼教做了有力的抨击,对年轻女子为 挣脱封建教条的束缚,争取正当的幸福生活做了热情的赞美。 杜丽娘生生死死的追求,对当时人们的爱情向往和理想追求有 着巨大的感召力。因此,杜丽娘的形象,成为人们冲破封建束 缚,渴望个性自由的艺术象征。在小说中也是同样如此。如冯 梦龙的“三言”也有描写爱情之作,这睦作品强调了男女之间 的真挚感情,痛斥负心薄幸行为,提倡男女双方的尊重。 《卖油 郎独占花魁》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是两篇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男尊女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观 念,显示了比较进步的婚恋观。他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和 凌蒙初 “二拍” 中的 《酒下酒赵尼媪迷花, 机中机贾秀才抱怨》 , 《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

将错就错》《张溜儿熟布迷魂局, , 陆蕙娘立决到头缘》等一系列作品都是对女性从一而终的封建 贞洁观的大胆冲击与反抗。这些都是资本主义萌芽与封建生产 关系发生的矛盾冲突在人们头脑中形成的思想意识。旧的儒教 理学思想的禁锢开始被打破,随之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开始发 生变化。

(www.wenku1.com)由于生活中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相庆的思想意识在 文学作品中也有所反映,再加上薄松龄本人的身世经历和独特 素养,这样《聊斋志异》中出现的女性形象所表现了的种种思 想就不是偶然的了。薄松龄有很同的才华和对功名利禄的追求 热情,奋斗挣扎了几十年,却只考中了秀才,其内心悲苦是可 想而知的。以求是渲泄和平衡。如他在《聊斋自志》中说: “遄 飞逸兴,狂固难辞;永托旷怀,痴且不悔” “集腋成裘,妄续幽 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 ”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薄 松龄缘于自身遭际,将自己对社会丑恶显示的强烈不满,通过 鬼狐花妖之口说出,对那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的高 度赞美之中,也体现着薄松龄对理想爱情的追求和渴望。也体 现着在种种历史文化背景影响之下产生的种种新的思想。在这 些鬼狐花妖幻化的女性身上因具备着人性而受人喜爱,更因其 敢为时人不敢为之事的反传统反礼教的精神而深受人们钦佩。 《聊斋志异》在吸收取明末文学中先进的思想意识,并将其发 扬光大,塑出了一大批极富艺术感染力的女性形象,王渔洋在 《聊斋志异—连城》篇章评论连城死而复生是说: “雅是情种, 不意牡丹亭后,复有此人! ”可以说薄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明 末浪漫主义启蒙运动的余波,都体现了进步的思想,不同的是 蒲松龄采用了“用传奇法而以志怪”的古典形式,而汤显祖、 冯梦龙、凌蒙初等人则采用的是戏剧、白话小说等近代市民文 学的形象。

(www.wenku1.com)时代发展的历史必然,文学艺术经验的积累,造就了《聊 斋志异》这部中国文言小说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在其中所塑 出来的艺术形象,更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她们身上所具备的 个性解放和追求个人感情自由、极力凸现个体的自我价值的精 神。更是为人们所钦佩。综观整部《聊斋志异》其艺术成就是 不言而喻的。而在其中所塑的众多女性艺术形象,因作者倾心 尽力塑造而出, 更是具有着长久的艺术感染力和强大的生命力, 值得人们去探索和追寻。

参考书目:

《蒲松龄与聊斋志异》 于天池 著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古典小说十讲》 《聊斋志异》 《中国古代小说通论综解》 下册 《鲁迅全集》第 9 集 齐鲁书社 王赠斌 田同旭

人民

文学出版社 吴组缃

《聊斋志异欣赏》 北京大学出版社

范文九:文言与《聊斋志异》

摘 要: 明末清初乃至整个清代,白话小说以其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优点而虎踞文坛,蔚为大观。从《三国演义》、《水浒传》到《金瓶梅》、《儒林外史》,直至《红楼梦》的出现,古典文学由文而白的趋势毋庸置疑,但文言小说自宋以后便逐渐没落,至明清尤甚。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却在白话小说盛行的时代,选择文言创作,并且重新赋予文言小说蓬勃旺盛的新生命,给枯竭艰涩的文言文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语言不仅是表达的工具,而且反映着生活方式、价值观念、文化传统的差别。一位作家选择什么样的语言形式进行艺术创作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本文试图从蒲松龄的对士子身份的执著,文言文的文体特征,以及当时的社会创作环境等方面展开论述,揭示蒲松龄以文言文创作《聊斋志异》的背后意蕴。

关键词: 蒲松龄 文言小说《聊斋志异》 主观原因 客观原因 催化剂

中国古代小说自宋代起有了明显的进化趋势:说话艺术的繁荣,一方面为白话小说提供了发展的契机,促使白话小说逐渐繁荣,另一方面导致了以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和唐传奇为代表的传统文言小说逐渐式微。沿着这种轨迹发展,到明清时期白话小说已经取得了突出的成就,无论是长篇章回小说还是短篇白话小说集,都是硕果累累。然而,蒲松龄却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并且在白话小说几乎独霸文坛的情势下异军突起,达到了中国文言小说的最高峰。创作文言小说不仅是蒲松龄作为正统文人,对士子身份的坚持,也源于文言体自身的某些优势,同时还有文言小说在明清短暂复兴的创作环境的影响。

一、对士子身份的坚持

蒲松龄,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居士,出生于山东淄博的一个书香世家,父蒲槃弃学经商,然广读经史,学识渊博。蒲松龄自幼勤学苦读,十九岁时,蒲松龄以县、府、道三个第一考取秀才,但以后屡试不中,年七十一岁始成贡生。科举制度的需要,使大批文人从接受教育之初,就熟习文言。蒲松龄出生在诗礼传家的家庭中,更是如此。在他心目中,文言的地位远远高于日常口语,因此在需要公诸于众的创作中,一般会首选采用文言,文言便成为文人身份的象征。这种根深蒂固的文人意识直接影响并决定了他的创作以文言为表达方式。《聊斋志异》是寄托蒲松龄对人生失意的心灵之作。蒲松龄有着“运笔成风,观收如月”的才华,却无法在科场上取得一席之地,这种屡试不第的遭遇使蒲松龄满腔孤愤无所寄托,因此他决定用整个生命与才情去全身心地投入创作《聊斋志异》。而在一个正统文人心目中,文言有着它庄严的地位,代表着文人的体面、身份。蒲松龄五十余岁尚思进取,时刻没有忘记治国平天下的文人使命,自然会采用象征身份的文言进行创作,蒲松龄所用的语言文体正代表他内心那一份不甘沦落精神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他在弥留之际,召集亲人于枕畔叮嘱:“余生来恶笔遗稿,耻于见人,死后将遗稿深藏匣底,不许他人阅读。”[1]日本学者平井雅尾认为其所谓的“恶笔遗稿”就是指他晚年所做的《聊斋俚曲》,蒲松龄之所以认为它“耻于见人,需深藏匣底”,就是因为它是通俗的俚曲,可见他在思想意识里是如何珍视文人士子的身份。

蒲松龄对士子身份的坚持在《聊斋志异》的人物塑造中得到印证。蒲松龄大量描写并欣赏的是那些体现了士大夫禀赋的文人骚客。爱情题材中只有博学多才、才华横溢又怀才不遇的男子才能获得美丽少女的青睐。小说中那些花妖鬼狐化身的美丽少女,如婴宁、小谢、小翠、青凤、宦娘等都是作为“文人骚士”的知己出现的。其他题材中的人物,如《贾奉雉》中的贾奉雉,《于去恶》中的于去恶、方子晋,《叶生》里的叶生,等等,都是颇具“士子”情结的文人墨客。蒲松龄涉猎的许多其他阶层的人物,如商人、妓女、媒婆、武士、侠士等也都被士子化了,或者被用来作为“士子”的必要衬托,在具有玄远意味的渲染中,树立起作家自身的士大夫形象。在树立士子形象的同时,“雅”的气氛弥漫在《聊斋志异》中,很多身份模糊的人物有“雅癖”,如《黄英》中的马子才好菊,《葛巾》中的常大用好牡丹,《石清虚》中的邢云好石。还有一些人物由于“不知风雅”而大受嘲弄,如《嘉平公子》中的“嘉平某公子”。以是否风雅作为评判人物的标准,可见蒲松龄作为“士子”的审美趣味。

二、实际需要和文体特征

蒲松龄是文言小说的高手,世界短篇小说之王,但也善作俚曲,著有《聊斋俚曲》。使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也应该从文体特性的角度加以考虑。语言是文化的一部分。一个民族的审美习惯,一个民族中某个特定阶层的特殊心理状态、趣味、情绪等,往往需要借助特定的文体才能充分地表达出来。因此,为不同阶层写作,表达不同的趣味、情趣,也应选用不同的语言形式。蒲松龄正是从实际出发选用文体的,创作《聊斋志异》意在自抒情怀,主要阅读对象是文人士子,而写《聊斋俚曲》目的是劝善惩恶,读者对象是村农市媪。由于创作主旨和接受对象不同,因此作家采用不同的文体进行创作。供文人士子阅读的《聊斋志异》,近五百篇作品,主要书写蒲松龄的主体情感,建功立业的抱负、怀才不遇的牢骚、对现实政治的抨击、知己之感等,要想淋漓尽致且极富艺术魅力地表达,就应该从古代文献与文学中去选择富生命力的营养成分。

文言中的某些语汇、形式,在长期发展中存储了很多丰富意味的内容,而这些在白话中是很难找到的。例如文言小说雅洁凝练、文约事丰,既可以高浓度、大容量地包含信息,又可以充分发挥主体意识。《红玉》中:“生归,瓮无升斗,孤影对四壁。幸邻人怜馈事饮,苟且自度。念大仇已报,则冁然喜;思残酷之祸,几于灭门,则泪潸潸堕;及思半生贫彻骨,宗族不支,则于无人处,大哭失声。”[1]P122寥寥数语,既交代了冯生归家后的家徒四壁的场景,又表现了他复杂的内心世界。这几十字以一当十,形象生动:家破人亡后的凄惨境遇,男主人复杂的心理活动,还有从惨遭祸端到狐女兴家的过渡。全篇饱含对恶霸亡人妻子、败坏道德的谴责,对孤弱冯生的同情和对红玉侠义相助的颂扬也表露无遗。

再者,文言体也最能体现作者的学识、修养。文言文作为中国古代的官方语言,一切官方文书、作家诗文、学者著作,无不以文言为表达。因为文言文不但浓缩了数千年中华文化的精华,而且最容易展示一个人的才学,最方便饱学之士“吐露才情”。蒲松龄一生驰骋于科场、书海,翱翔于艺苑,博观约取,学富五车,古人著作给他以厚重的历史积淀、博大的文化教养。他在书山学海中的见闻、积累在俗词俚曲中很难施展一二,而在文言中却可大展身手,将生平所学吐露无遗。《聊斋志异》中的古籍典故难以计数,他凡举《诗经》、《楚辞》、《论语》、《孟子》、《左传》、《战国策》、《国语》、《史记》,经史子集无所不包;先秦散文、汉魏乐府、唐诗宋词、戏曲小说,乃至星相卜医等兼收并蓄,运以成思。《聊斋志异》中有大量蒲松龄的原创诗文,既充分展示才华,又从古籍中汲取丰富的营养,使《聊斋志异》充斥着典雅的馨香和丰富的内涵。

文言小说一支是传奇的传、记辞章化的结果,文人自觉地以之抒写性灵、展示情趣,因此,抒情性是文言小说的鲜明特征。伴随着这一特征,文言小说往往追求一种醇厚典雅的风度。越是优秀的文言小说,越是讲究典雅的风度。文言体的行文造句之“雅”正是文人的审美追求的体现。《聊斋志异》中的人物、诗词、典故、场景设计等无不体现“雅”的存在,以场景设计为例,可见蒲松龄处处吐露着“雅”的审美追求和风度。《聊斋志异》的场景描写给人以清远、仙逸之感。如《婴宁》中对婴宁居所和花园的描写:“从媪入,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坠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豆棚瓜架满庭中。肃客入舍,粉壁光如明镜,窗外海棠数朵,探入室中,裀藉几榻,罔不洁泽。”[2]P66花园的描写无不结合婴宁的神态动作,尤其是婴宁的娇憨快乐全凭这些描写表现出来。《西湖主》写书生陈弼教覆舟漂泊到仙境,只用了“小山耸翠,细柳摇青”,便写出了此处的清幽。“粉堩围沓,溪水横流,朱门半启,石桥通焉”,“逡巡而入,横藤碍路,香花扑人。垂杨数十株,高拂朱檐。山鸟一鸣,则花片乱飞;深巷微风,则榆钱自落”,[2]P281越写越美,别有洞天。这些描写涉笔轻盈、曼妙,似脱离红尘,进入仙境,无不体现了蒲松龄作为文人士子的高雅风度和审美追求。

三、时代环境的影响

文学创作是一种社会现象,丹纳曾说:“艺术家本身,连同他所产生的全部作品,他不是孤立的。有一个包括艺术家在内的总体,比艺术家更广大,就是他所隶属的同时同地的艺术宗派或艺术家组。”[3]P135可见群体性的创作环境有利于作家间的互相学习、吸收和竞争。蒲松龄生活的年代虽然白话文日益盛行,但是文言小说在明清之际也掀起一阵热潮。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谈道:“传奇风韵,明末时弥漫天下,至易代不改也。”[4]P175在明末清初层出现过一股创作热潮,“文人虽素与小说无缘者,亦每为异人侠客童奴以至虎豹虫蚁作传”。[4]P175在这股热潮下,出现了不少艺术成就参差不齐的传奇小说。比较突出的有《虞初新志》,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言小说,有钱谦益的《徐侠客传》,侯方域的《李姬传》,吴伟业《柳敬亭传》,徐芳《柳夫人小传》,魏禧《大铁锥传》,等等。王世贞《池北偶谈》,钮琇《斛剩》等笔记小说中也不乏散金碎玉式的作品。可见《聊斋志异》的创作离不开当时由众多作家构成的文学环境。文言小说在明末清初之际出现复兴的迹象,蒲松龄则顺应了这一潮流,同时,为了应试,蒲松龄长年潜心钻研于八股文创作,虽然这些应试八股文与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相去甚远,但客观上给了他许多基本的文言功底的训练。几十年如一日在书海中徜徉遨游,坚持不懈地笔墨耕耘,精益求精的严谨态度,最终促成了文言短篇小说巨著《聊斋志异》的问世。

总之,诸多因素促使蒲松龄在文言小说日渐没落,白话小说兴盛至极的情势下,依然选择文言创作。主观因素是他强烈的文人意识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体认;客观方面是文言文本身简洁、雅练,便于抒情和展示才华的文体特征;而明清一定范围内的文言小说创作热潮,则是时代环境的催化剂。蒲松龄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有着主客观因素的必然性,《聊斋志异》在蒲松龄的精心打磨下攀登上中国文言小说的顶峰。

参考文献:

[1]李霞.最后的风流——浅析《聊斋志异》的文言选择[J].2009,(4).

[2][清]蒲松龄.聊斋志异[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8.

[3][法]丹纳.艺术哲学[M].重庆:重庆出版社,2006.

[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5]吴志达.中国文言小说史[M].济南:齐鲁书社,1994.

[6]孔庆庆.从语言选择看蒲松龄的小说与俚曲创作[J].华北电力大学学报,2011,(3).

范文十:聊斋志异论文

学科代码:050101 学号:092001040072 范 大 学 求 是 学 院(本科) 毕 业 论 文 题目:《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Strang” immortal ghost with people 学 院:求是学院

专 业:汉语言文学

年 级:2009级四班

姓 名:谭婷

指导老师:汪泰陵(教授)

完成时间:2013年4月12日

贵 师 “

《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谭婷

摘要:蒲松龄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著作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其内容十分广泛,以花妖狐媚、人鬼狐仙的传奇故事来表现当时的社会现状。在作品中,作者蒲松龄终其一生经历,创作了仙界、冥界和人界三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作者把社会的人生百态隐藏于仙鬼人的世界之中,借仙、冥两界的传奇故事来寄蕴衷曲,倾泄幽怨,揭示社会的黑暗,既有对贪宫污吏狼狈为奸的鞭笞,又有对科举制度弊端的揭露。

关键词:聊斋志异;仙鬼人;社会黑暗

Abstract: Pu Songling in the Qing Dynasty famous novelist, his writings

《聊斋志异》一书以“鬼狐”故事著称,因此又被人们称为《鬼狐史》。在近500篇的作品中,仙鬼的踪影随处可见。写鬼的篇目比如有《聂小倩》、《林四娘》、《公孙九娘》、《王六郎》、《考弊司》等;写仙的篇目则有《仙人岛》、《成仙》《崂山道士》、《莲花公主》、《云萝公主》等等。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可见作者在作品中所描绘的仙、冥两界的奇异世界以及传奇之事,是作者有意而为之。同时,作者也把大量的手笔倾向仙鬼狐妖、充满传奇色彩的灵异世界,向世人叙述了很多传奇的故事和塑造了很多鲜明的仙鬼形象。那么,作者为何如此钟爱于仙、鬼的描写,这些仙鬼之中又寄何意,与人又有怎样的联系?这不得不引人去思考和追溯,下文将从“聊斋”的仙鬼渊源、仙鬼的寄寓以及仙鬼与人的联系三个方面来进行论述。

一、“聊斋”的仙鬼渊源。

(一)受儒家神道设教思想的影响。

“神道”又“称天道”而“神道设教”一词最早见于战国成书时的《易经》,其《系辞·彖》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1]14所谓的“神道”是指原始宗教中的鬼神观念,等到佛、道两教盛行以后,传

统的鬼神观念与佛教、道教的神道整合为一。由于它们在教化社会、维护封建统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所以被很多统治者认为是封建统治的一种方法。在《礼记·祭义》里就有提到:“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2]615到了汉代,董仲舒系统地发展了“神道设教”的有神论思想。他肯定鬼神,认为天是至高无上的神,天有天意,人是不能违背的,否则就会遭到天的震怒,出现各种灾难以示谴责和惩罚。“以儒为主,以佛、道辅之的三教合一的教化体系,是治疗社会弊端,解决社会问题的一种最佳方略,所以为历来统治者所推崇。明末清初,神道设教的思想普遍为文人学士所认同,他们在创作中自觉贯穿这一思想,使这一思想成为当时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明代可一居士在《警世恒言》序里说:‘崇儒之代,不废二教,亦谓导愚适俗,或有籍焉。以二教为儒之辅可也。’凌濛初在《二刻拍案惊奇小引》中也讲了近似的意图:‘期间说鬼说梦,亦真亦诞。然意存劝诫,不为风雅罪人,后先一指也。’他们有意识地借用佛、道二教来为儒家的伦理道德服务。小说则很好地运用了这一形式,以发挥它的传道益世的功能。”[3]56 蒲松龄作为明末清初的一位文人,其创作必会受到当时奉行的“神道设教”的影响。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记述自己身世时写到:“松悬弧时,先大人梦一病疾瞿县,偏袒入室,药膏如钱,圆沾乳际。寤而松生,果符墨志。且也:少羸多病,长命不忧;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每搔头自念:勿亦面壁人果是吾前身耶?盖有漏根因,未结人天之果;随风荡堕,竟成藩溷之花。茫茫六道,何可谓无其理哉。”从《自志》中作者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可以看出作者受佛教轮回报应的影响,同时,因果报应,借仙惩恶,助心善正直之人修道成仙等思想在作品中也有体现。

(二)受志怪小说创作的影响。

在中国古代的民间信仰中,鬼是人所化,人死灵魂不失便是鬼。鬼故事在我国古代许多作品都有出现,而写鬼故事最多的是六朝以来的志怪小说,在《太平广记》辑录里,鬼故事就有四百多条。同样,中国的神仙思想最早虽然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庄子》、《楚辞》里就有关于神仙的描述。随着道教的发展和备受推崇,到了魏晋六朝,也是写神仙较多的时期。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提到“中国本信巫术,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剩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4]43这一时期的作品有《搜神记》、《太平经》、《抱朴子·对俗篇》等。随着魏晋志怪小说的发展及其对宗教旨意的鼓吹,到唐传奇的宣扬,再到明清小说的追奇猎艳,极具宗教色彩的鬼神传奇的故事,成为了文人创作的一个素材,对这一创作传统继承得最好的无疑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黄洽在《聊斋志异》与宗教文化一书中说:“我国古代小说有两个不同的发展系统,一个是文言小说,一个是白话小说。所谓文言小说,是指由神话传说演化为唐传奇这一系统的小说。所谓白话小说,是指宋代说话基础上产生的话本、拟话本的短篇与章回体的长篇这一系统小说。从发展源流看,《聊斋志异》属于志怪、传奇这一系统,因而所写的也就不在乎花妖狐媚、鬼神怪异之事。”【3】56马瑞芳也说到:“经过唐传奇的发展繁盛,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小说’《聊斋志异》,就是按照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了巅峰。”[5]41作者在自序中也说到“才非干宝,雅爱搜神”,可见,蒲松龄的创作无疑受到了志怪小说的影响。

(三)时代的影响。

“费尔巴哈说:‘人的信赖感,是宗教的基础。’只有依赖感才是表明和解释宗教心理根源和主观根源的唯一正确而普遍的名称和概念。所谓依赖感就是人居于自己的需要所产生的对某些依赖对象的感情。而人的最基本的需要是生存需要,所以依赖感背后是人对于一切不利于生存的事物的恐惧。人对外界的恐惧,一方面来自人们对异己的自然力量威胁的无能为力;一方面来自于人们对异己力量压迫的无能为力。宗教则具有帮助人们摆脱心理恐惧的功能,使人在精神上,在彼此世界里得到安慰,以求得心理平衡。”[3]59 蒲松龄生活在明末清初一个社会大动荡变化的时代,战事的频繁,天灾的不断,让人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作者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寄托,所以才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宗教的信仰里,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寄托在鬼神之中并通过写鬼神世界来写照人间。如,在《地震》中“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记载的就是康熙年间发生的自然灾害;在《鬼哭》中“谢迁之变......扫荡群丑,尸填墀,血至充门而流。”就真实的反应了农民起义遭到残酷的镇压等等。

二、仙鬼的寄寓。

蒲松龄一生追求仕途,十九岁应童子试,闻名乡里,本以为此后功名之路会一帆风顺,却不料竟于考试与落榜间徘徊了大半生。科场的失意,一生的贫苦,让作者对官场的黑暗,现实的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而这些,都反应在其花费数十年时间完成的《聊斋志异》近500篇作品中。在《聊斋自志》中,作者有言:“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凝冰。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偎阑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寨间乎”!这一部看似满纸都是写神鬼狐妖荒唐之事的奇书,其实质却是作者画的一幅人间之图,神灵鬼怪、花妖狐媚、异域仙境、阴曹地府并非只是单纯的鬼怪故事,越过这些幻真幻假的世界,会发现这幽情别趣中渗透着人世间的冷暖寒凉,具有深刻的寄寓。

(一)鬼诉沧桑。

1、揭露:社会黑暗。

作者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很多的鬼故事和塑造了很多的“鬼”形象,鬼故事精彩传奇,鬼形象千姿百态,然而在这些千姿百态、精彩传奇背后蕴含的却是世间的百态、沧桑、黑暗。比如《席方平》中,席方平之父廉,因与里中富室羊姓有过节,羊死后,收买冥王,使其父冤死。“我父朴讷,今见陵于强鬼,我将赴地下,代伸冤气耳”。席方平代父伸冤于冥域,经历了九死而不悔的过程。告到城隍,城隍得贿,“以所告无据”而不理; 告到郡司,半月方受理,又批回城陛,,并使之“备受械梏”;告到冥府,冥王也受贿,对之不理,并对席方平进行了残酷的折磨。虽然历经艰辛,但席方平并没有改变他为父伸冤的决心。义无反顾的坚持,最终找到二郎神,父子之冤都得以昭雪。《席方平》虽写的是阴间之事,其实质是借阴间写人生。城隍、郡师、冥王以及各种酷刑,实质上就是人间各级官吏的缩影,文中写小鬼心善,冥官性恶,也映射着人间的民善官恶。小鬼因席方平的孝心而感动,在锯席方平心时是绕开而行,“此大孝无辜,锯令稍偏,勿损其心。”并送丝带使其与之身体相合,“一鬼于腰间出丝一条授之,曰:‘赠此以报汝孝。’受而束之,一身顿健。殊无少苦。”这些都是鬼域的“人情、人性”,然而城隍的残暴,郡司的塞责,冥王的凶险,又似人间的“鬼态”。

在《促织》一篇中,作者就把矛头指向了统治者。“促织”即蟋蟀,古人利用斗蟋蟀来进行赌博,或是撩拨蟋蟀,看蟋蟀打架来取乐。“促织”是人们生活中的小娱乐,并无过错,也无伤大雅。但可怕的是一国之君皇帝竟然也爱上了这种丧志的玩物,于是“岁征民间”,导致“里胥狡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资产。”更滑稽可笑的是成名的儿子因为偷玩父亲的蟋蟀,不小心把蟋蟀弄死了,却怕遭到父亲的责难投井而死,而后又变成父亲的蟋蟀帮父亲博得殊荣。自己的父亲也因此过上“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的生活。这一故事不仅传奇有趣,而且更重的是我们从荒唐之中看到的是社会的黑暗,贪官污吏的丑行及其腐败。贪官污吏为讨好上级欺压百姓,愚昧无知的市井小民,因能博得皇上的喜欢,获“抚军”殊荣,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文人志士报效国家却无路。诸如之类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商三官》、《涨红渐》等,这些作品都暴露出了社会的黑暗、官吏的贪污腐败。

(2)揭露:科场的弊端。

科举制度,是国家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通过科举考试,统治者既能任人唯贤,文人也能实现其报效祖国的忠心赤胆,有利于国家的发展。然而,明清科举制度中存在的一些弊端却让很多文人报国无路,一生困于“名场”的蒲松龄,无疑是感受最深的,因此在其作品中有对科场弊端的揭露。

“蒲松龄并不痛恨科举,他所深恶痛绝的是科场弊端。一是试官不明;二是

由于试官不明而造成的真才被遗弃的悲剧;三是被遗弃的真才的悲酸与愤怒。”

[6]192《于去恶》中,“数十年游神耗鬼,杂入衡文,吾辈有往耶?”“略举一二人,大概可知:乐正师旷、司库和峤是也。仆自念命不可凭,文不可恃,不如休耳。”旷师、和峤,一个是盲人,一个是大字不识有钱癖的人,这二人去做试官,其昏聩程度可想而知,必然是以钱取士,有眼无珠。正是由眼瞎有钱癖者去掌管文运,所以有才的读书人才得不到功名。作者借写“冥中以科目授官”来讽刺科举中的试官无目;在《叶生》一篇中,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而所如不偶,困于名场。”如此优秀的他,在科场上却屡遭失败,这是为何?“不意时数限人,文章憎命。”叶生的失败在于他的好文章,好的文章却妨碍了好命运,这无疑说明了考官的昏庸无能,由于他们的才疏学浅,所以才看不懂好文章,而导致了真才被遗弃的悲剧,叶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考弊司》中,考弊司虽然堂下立“孝悌忠信”、“ 礼义廉耻”之碑,但秀才初见司主虚肚鬼王时,仍要“例应割辞肉,浼君缓颊耳。”只有“丰于贿者”,才“可赎也”。当闻人生想到玉帝那里揭发虚肚鬼王的恶行时,遭到却是人们的取笑,“迂哉!蓝蔚苍苍,何处觅上帝而诉之冤也?”。

考弊司名曰考弊,其实质上则积弊成习。作者虚构了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衙门,不过是借一个莫须有的“考弊司”向我们昭示科举考试中贿赂成风的现象,此类作品还有《司文郎》、《镜听》、《王子安》等。

二、仙寄人梦。

“古人求仙是感叹人生的短暂,期盼解脱尘世苦难”[5]42当人们的理想、愿望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实现的时候,人们就往往会将自己的这种愿望或是理想寄托在自己的另一世界,也就是人们所向往、羡慕的一个极乐世界--仙界。

蒲松龄一生怀绝世之才而遭遗珠之弃,仕途上的不得志以及贫穷的生活,让他笔下饱读诗书的文人在经历了困难、磨难、波折了之后,终于对功名无望,隐居山林,去寻找一个远离喧嚣、安逸舒适的栖息地。作品中很多文人在仕途上屡遭打击之后,就归隐修道,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仙或是希望能遇到仙人得到指点。这些其实不过是自称“留仙”的蒲松龄做为一名文员,在仕途不得志,生活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借文人求仙之说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懑以及理想、精神寄托的另一个世界罢了。

在《贾奉雉》中,贾奉雉,“才名冠一时”他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求取功名,却屡遭失败“试辄不售”。后来,在仙人的指点下,他考取了功名,“未几,榜发,竟中经魁。”但他自认为“仆适自念,以金盆玉碗贮狗矢,真无颜出见同仁。行将遁迹山丘,与世长绝矣。”最后,归隐山林。中途又因情缘未了,他从仙界回到了人间,回到人间他看到的却是“但见房垣零落,旧景全非”,“两孙穷

踧,房舍拆毁,惟以木架苫覆蔽之。”现实让他感到沮丧,几经波折以后,他顿悟到“十馀年之富贵,曾不如一梦之久。今始知荣华之场, 皆地狱境界,悔比刘晨、阮肇,多造一重孽案耳。”最终,远离尘事,走入仙道。《仙人岛》中的王勉“有才思,屡冠文场,心气颇高”,最开始的时候有道士劝他说:“子相极贵,然被‘轻薄孽’折除几尽矣。以子智慧,若反身修道,尚可登仙籍。”其不削一顾,嗤笑道:“福泽诚不可知,然世上岂有仙人。”[7]370对他来说,福泽只有通过仕途才能取得,所以他“念以才调,自合拾芥青紫,富贵后何求弗得”,“自分功名反掌,以故不愿栖隐。”最初瞧不起仙道的王勉在看到现实的残酷,伴其老父去世后,也不在留念世俗,最终走上仙道,“王初归时,尚有功名之念,不恝于怀;及闻此况,沉痛大悲,念富贵纵可携取,与空花何异。”从这两则故事中,我们都能看到文人对现实社会的失望,当他们的理想在现在社会中无法实现的时候,最终都选择了归隐山林,远离世俗,修炼成仙,这类作品还有《成仙》、《白于玉》等。

观其作品,我们会发现在归隐求仙的这些人中,他们对于世俗,可能会失望,但是他们却做不到完全不理。贾奉雉,成仙之后仍然还关心家里的妻子;王勉成仙后仍牵挂家中的老父;周生成仙后仍惦记儿子的生计;吴青庵成仙后,也仍不忘记家中的老小。哪怕成为了神仙,作者也没有抛弃这个现实的世界,归隐求仙,不过是迫于现实的黑暗和人生的无奈所使,是作者集理想追求和希望的另一精神寄托罢了。

三、仙鬼与人的联系。

“人鬼殊途”,说的是人鬼永远不能同道。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人鬼不但能同道,而且其所塑造的仙、冥、人三界之间能相互的沟通往来。人可进入冥界,鬼也能进入人界,人能变成异类,异类也可以变成人,就连《西游记》里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进入的仙界,在这也是可以自由的来往,三界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界限。既然这样,那三者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首先,尘世倒影的幽冥。人们提到鬼,最先想到的就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十八层地狱等词语,但是在作者的笔下却不然,他所写之鬼美丽、善良、勇敢、正直、淳朴,所写阴间也不全是地狱。人死为鬼,人死了之后并没有就是结束,相反的是到阴间一种新的开始。他们在阴间可以读书、考试、做官、结婚、生子甚至还可以帮助在世的家人,他们的生活可以说堪比人间。

《湘裙》里面的晏仲,在人间没有儿子,到了阴间纳妾生子,香火得以继承。《珠儿》中,小惠年轻早逝,在阴间嫁给一个阔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惠姊在冥中大好,嫁得楚江王小郎子,珠翠满头髻;一出门,便十百作呵殿声。”冥界的鬼,他们不但继续过着人间的生活,而且人冥两界还可以相互来往。小惠

可以到阳间走娘家,《鬼做筵》里的杜叟在阴间摆席答宴,无人掌勺,可以把阳间的儿媳叫来帮忙,“尔母老,龙钟不能料理中馈。及期尙烦儿妇一往。”更为之神奇的是人可以死而复生,生可以复死,聂小倩、连锁在恋人的帮助下可以重返人间;《土偶》里已死的丈夫亦能回人间与妻子育儿传宗,“一夕,将寝,忽见土偶人欠伸而下。骇心愕顾,即已暴长如人,真其夫也。”“冥司念尔苦节,故令我归,与汝生一子承祧绪。”;《祝翁》里祝翁死了担心妻子在人间无人照顾,重返人间邀妻子同死,共赴阴间,“我适去,拚不复返。行数里,转思抛汝一副老皮骨在儿辈手,寒热仰人,亦无复生趣,不如从我去。故复欲归,欲偕尔同行也。”

【7】84黄泉路上的这种来去自由的离奇故事似乎把人冥两界融合在了一起,既然人可生可死,人冥之路来去自由,冥界又有何可怕?幽冥只不过是尘世的倒影、升华罢了。

其次,“幻由人生”的仙界。“仙界”是很多作者笔下的伊甸园,那里有奇珍异果,琼浆玉液,香草美人,还有永恒的生命。在许多作品中,仙不可遇,人们要修炼成仙也不知道要花上多长的时间,甚至很多人一生都与仙无缘,神仙具有崇高的品质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然而,到了蒲松龄笔下,遇仙、进仙境是极其容易的。《白手玉》中的书生吴青阉附在一支桐凤尾上就能上天,“一惊而寤,则朝暾已红”就轻易的返回人间;《雷曹》中的乐云鹤一觉醒来便到了天上。“既醒,觉身摇摇然,不似榻上;开目,则在云气中,周身如絮。惊而起,晕如舟上。踏之,耎无地。仰视星斗,在眉目间。遂疑是梦。细视星箝天上,如老莲实之在蓬也,大如翁,次如瓶,小如盎盂。以手撼之,大者坚不可动;小星动摇,似可摘而下者。”[7]165作者笔下的神仙、仙境不但易遇易进,而且这些仙人具有平民的身影,在《菱角》中,“其母素奉佛。成从塾师读,道由观音祠,母嘱过必入扣。”此举感动了观音,四次帮助胡家。不可思议的是观音化为老媀认成为子,为他“炊饭织履,劬劳若母。”一向手执玉瓶、杨柳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在作者笔下不在是高高在上,而是更加深入民众之中、关心民众,更具平民化。此外,作者笔下的神仙还赋予惩恶救难的使命,如《席方平》中的二郎神为席方平伸冤;《贾奉雉》中仙人指点贾奉雉考取功名;《画皮》中颠僧为王生找回丧失的心,使其复活等。在《种梨》、《道士》、《颠道士》等篇中,则表现的是仙人对世俗小民的讽刺、愚弄。作者不仅把神仙平民化,而且把神仙与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神仙也潜在的伴随在人们的生活,仙界不止易见、易进,甚至神仙还能下凡与人结成连理,这与其他作品中所写的神仙显然不同。

在《画壁》中,朱孝廉凝视壁画中的散花女,其因幻成真而震惊拜问老僧,答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异史氏曰:“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菩萨点化愚蒙,千幻并作。皆人心所自

[7]8动耳。老婆心切,惜不闻其言下大悟,披发入山也。”

就可以在你面前出现。”[8]101“什么是幻由心生?简单的说,只要你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执著地追求,热切地盼望,你所期望的一切,“《聊斋志异》里,仙界除了天界、龙宫、深山洞府

[5]43之外,还经常出现‘点化’的仙境,人们不需要寻仙,尘世就是乐土,仙乡就在现实中,人世与天界融为一体。”“聊斋”中的仙界易进易见以及神仙的平民

化,神仙能和人生活在一起,都是“幻由心生”的结果。仙乡在哪里?仙乡就在人们殷切的心愿中,在人们热切的翘盼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造的狐鬼神妖,虽然是异类,但是他们善良、正直,具有人情和人性美。仙、冥、人三界的自由往来,更是把三界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鬼是人死后的魂所化,仙是人们的心愿所致,仙冥两界不过是人间的倒影、升华而已。看似虚实幻化、异类奇异的仙鬼传奇故事中,实质上却隐含着世事的沧桑和人生的百态,我想,只有经历过了的人,才能做出此作,也只有蒲松龄才能写出如此的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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