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意少舒的舒

石舒清的信

炳文兄:

得信甚喜,增我信心不少,这几篇小说,我一时觉得好,一时又完全没底。我觉得后两篇写出了一些功夫(感觉好的时候是这样认为),而我最喜欢者为末一篇,就是写长虫的那些片断,当时我母亲给我讲着,使我觉得颇是奇异。写的过程中既觉到一种难度,也觉到向这种难度挺进及克服它的快乐。

从心性来讲,我大概是适合以第一人称来讲述故事的人,这样写起来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种直接感,而且一己的气息也容易贯注到里面去,但我也直率地告诉老兄,像《果院》那样的小说,我当时写出来就觉得是一篇不错的小说,直到如今仍是这般想法,说出这个来,也有助你全面地了解我。

你这样地一肯定,使我踏实不少。

得《十月》信,说我的长篇(15万字),他们拟发四期长篇号,算一好消息。

先说这几句,再聊。

一切好!

舒清

炳文兄,好!

试着给你写稿子,但人的手段大致也如程咬金一样,不过是那三斧头而已,觉得我的随笔写作,除了寄你的那三种形式外,再没有可擅长者。曾看过孙犁的《书衣文录》,就是把一些随想文字,写在手边的书上,颇慕此道,因此一直在写此类文字,但报纸有报纸的要求,需要某种即时性,需要对热点的关注与发言,因此我的写作常有与报纸不能相应者,兄若觉得读书笔记一类不合用,我若寄大抵也还是这种,就不再寄了吧。

譬如兰州的《读者》,因其稿费高,总是想着能有自己的一篇文章在上面露脸的,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是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期 《十月》四期长篇版,发了我的一个小长篇,约十三万字。

兄若得便,可看一看。

我依旧过着同样的日子。

祝一切好!

舒清

炳文兄:

我觉得你在精神的层面关注我多了,这对我是好事,也是鞭策。你曾预测过我会在这个取向上坚持下去,并且有可能走得更远,而且我所面临的问题将是认己之险。没有一个人这样来说我,你说得我胆寒,这几乎是我的一个秘密,同时也是我的一个恐惧所在,我需要借助神秘的力使我安全。但这是我的文学理想,在冒险中有大欢乐,我需有在火中生的本事,才可以在那条路上走下去。

同时我也有关注生活的一面,想写出我所见到的一个个生命的形式来,这个不是无意义的。相当程度上更近于文学,你将会看到我的这样一些作品,写的时候,无精神上的历险感,可谓是于宽处走马。

我的长篇也许会使你失望,因为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长篇,它只是一个短篇集,由数十个小短篇组成,之间也无情节上的联系,我也许只是个写短篇的人。《十月》真能发出它,我是感激的,因它已在《花城》转了一圈回来。他们也觉得不错,但认为不能算长篇的。

夜深了,一切好!

舒清

正实你好!

看到你寄来的文章,真是谢谢你,比较于草根话题,我更喜欢你关于浩然的一些看法。这是因为,我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大家都是草根,上帝以万物为刍狗,谁也比谁高不到哪里去,这当然也是一种偷懒的说法。在人间就要说人间,不能代上帝言,也难以代上帝言,但因为我出身于西海固这样一个更近于草根似的地方,因此看到此类话题,首先是要看有无矫情的成分在里面,有些矫情几乎是不易察觉的,甚而好像是真切的真挚的,这就像一些偶尔去一次西藏的人更容易被西藏所动,更容易把那里叫成圣地和天堂一样,但那里也是人的世界,土著的人,要他们说那里是天堂,反而会使他们一时有些踌躇和犹豫吧。

但更多的人来说草根,却一定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是一种向下的眼光和谦卑的姿态。

浩然就使我想得更多些,因为自己在知识分子里面混,对这个群体因熟悉而有思索。这是一个特别的群体,似乎在中国,犹有着其特殊性。我觉得比较来说,自然科学领域比人文领域更容易有真正的知识分子,这个也是由这两大块各自的特性所决定的,说来是很大的课题吧,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出个所以然的。我的感觉是,非但"文革",其实任何时候,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都是相当不容易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比如我对我自己,心底里就常常是轻蔑和深感痛心的,觉得完全没有活出自己的本色来,是一个被异化的人,现在这样的环境,我们都如此,何况浩然那时候。这是我评价浩然一个基本的出发点。我虽不认识浩然,但是想,他心里经历的真是太多了太复杂了,他可以说是风中的叶子,是巨浪里的一叶小舟,在一个风暴的世界里,过于苛责一片树叶是不公道的。但他又不是一片树叶,他是一个人,是一个知识者,拿这个标准来要求,他的受谴责又是不可免的。风暴负风暴的责任,树叶负树叶的责任吧,毕竟虽然大家同为树叶,同在风暴里,但树叶与树叶的表现也是不一样的。我们看到一些叶子即使在暴风里也突然显示出了使风暴意外与骇惧的一面,我是太心仪和敬服这样一些叶子了,太希望暴风疾雨中这样的叶子能多起来,只要它们真的能多起来,必会因此有所改观。我是希望能这样的。但这是近乎浪漫的想法,真的现实里,能于暴风里这样定住自己的叶子从来就不多,也不可能多。对于浩然,我心里一直认为他不是个作家,因为那不是一个允许作家存留的时代,而他却存在着,那么这就是极有意味的。与作家这个因素相比,一定是另外的因素起了更多更大的作用,使他在那样一个荒诞的时代里竟得以显赫地存在。我会从许多角度理解浩然,并且想将他所遭遇的加诸我身,我会如何,难道真的会做得和他不一样?不敢说这个话的。但失望却是有的,遗憾是有的,毕竟作为知识分子,这是一种失败。这种失败对大家的影响是深远的,也是痛莫如之的。信口来说,还是少说点吧,我觉得访谈中你的一些看法是很好的,譬如当事者和过来人并不能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也不是完整历史的最佳诠释者,这正如经历风浪的小船不能经由讲述还原那个风浪的全部一样。另外你说浩然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课题,是啊是啊,这真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人物,从这个角度说,他的这个意义和贡献甚至是大过了他在那个时代真的写出了一部杰作,因为写出杰作毕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但现在,他本人好像就是一部被历史写出的大作品,使我们读不透读不尽。对浩然取宽容的态度是对的,因为从根本上讲,他也是受害者,是不幸者。愿这个被历史戏弄的老人回望的一刻,忽然地开颜一笑吧。

乱写了这些,你能看出我认识上的混乱。因其混乱,方显真实。

祝一切好!

石舒清

正实,好!

不小心伤了脚,在床上难得动。但你的文章已收到几天,就先写一个短信。

首先当然是要谢谢你寄来文章给我看。

我手头有一本董乐山编的《奥威尔文集》,但一直没怎么看过,因为你的文章,这两天也将他的文字看了一看,一篇写印度绞刑犯的文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具体到你这篇文章,我以为题目为《奥威尔札记》或《向奥威尔致敬》都不错的,一个显得朴素随意,一个开门见山,旗帜鲜明。但像你补记里那个名字就不很好,也许你是开开玩笑而已。

文章的形式我以为很不错。在这样短的篇幅里写出一个人的一生,当然是很不容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写几个突出的点,如你的这篇文章一样。这样,经由几个醒目的词:写作、贫穷、疾病、女人、别人对奥威尔一些盖棺定论式的评价等等,可以使不知奥威尔为何许人者很快对他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我觉得此类文章如果能达到这样一个效果,那么它就是成功的,怎么样的效果呢?就是读者读了这样的文章后,一下子对你所描述和推介的人有了想更进一步了解的兴趣,想读他的文章,想读到更多写他的文章,那么你的目的就达到了。看了你对奥威尔的描述后,我就有了看看他文章的欲望,并不全是因为要给你回信的原因,因为你描摹的这个人,你描述的一个作家的这几个点,是我所感兴趣的,他对极权的认识和态度,他对自己的坚持和放逐,他的放弃与选择,都是我很想看看的,而且觉得这个是重要的。在文中,你的一些评述文字虽不多,但有些会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譬如不能身受,便难得感同的说法,就不错的。我是一直习惯于以片断的形式来写人,因此也容易接受别人这样子来写人,这样的方式也有着许多成功的先例,譬如写鲁迅先生的文字真不知有多少,但予人印象最深的却是萧红的那些断记,高尔基写托尔斯泰的文字亦复如此。这样的写法要求写作者放下架子来,也容易放下架子来。要我说对你的文章有什么要建议的话,那么我就觉得这个架子放得还不是很彻底,还是有些在写文章的意思。我最满意的是最后一段,那么自然地将纳博科夫等人对奥威尔的评价借来一用,因为用当其时,因此对照上面的那些文字,就使后面这短短的几行越来越显出一种丰富的意味来。

先说这些吧,祝一切好!

石舒清

正实,好!

觉得这样一二三的写信方式好,言简意明,写来不累,那就还是用这个方式吧。

一、首先谢谢你的良善用心,作者被退稿,其实是常事,我现在的好处是完全可以对此做到从容领受,而且像我这样的一个写作阶段,我觉得与其推波助澜,真不如给我一些抑制,而北京出版社给我的这种抑制相对来说会更有力一些,而且我相信你的身边绝对是有好眼睛的,不会把金子看成铁,自然也不会视铁为金子,作品被打回来,一定程度上我相信他们是对的。

二、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这个东西,原本就不是作长篇写的,原是想写成系列短篇,后来字数多了,才希望作为一个整体来发它,实质上它并不是一个整体,缺少一个统领和贯通其中的东西,因此使你有臃肿感,就像一堆珠子,看起来很多的,若以一条线串起来,简明洗练的感觉就会一下子出来。

三、看了你的文章,觉得你的视点都是有些特别的,关于动物的生命,也是我曾面对和考虑过的,说个不矫情的话,曾有一段时间,也许是受了托尔斯泰的影响,我吃过一个阶段的素,不能算短,前后有六年之久,当时是这个心理越来越强,竟连鸡蛋也不打算吃了,确乎是从心深处觉得肉食者鄙,后来却又开了戒,一径地肉食下去了。但心底里对主张素食者总是心存敬意,觉得素食的主张与选择是更容易为我所理解和接受的。你文章中言及库切能就此写一部小说,这会提高库切在我心里的位置,我觉得你在文章中的两个观点给我深刻印象,使我除此而外也难有新见。

(一)是"神经脆弱的人是无法面对这个世界的"。

即如《中山狼传》与《农夫和蛇》的故事,其中的人不仅不虐杀动物,反而善待它们,结果却是到头来要受动物的虐杀,这个是让人狼狈与无措的。

(二)是你认同普列什文的主张,认为"狩猎是一种生活方式,是一种无辜的激情","比较于那种空洞苍白的概念式的爱,那么普氏的这种以不免猎杀的全面地接近大自然的方式更显得质朴健康",这是很有说服力的,就使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无辜激情的说法,总还是让人觉到某种不安甚至不适,觉得这只是人的说法而已,动物们大概并不这样认为。动物们即使不这样认为,这种无辜的激情,说来它们更是运用地得心应手的,因此丢开人与动物的关系不说,只看看动物与动物之间的关系,也是很让人胆战心惊又无话可说的。

我是回族,回族是杀生且食肉的,曾记得有回族学者的文章里说到回族学人与佛家高僧就此所发的辩论,高僧自然是不主张肉食的,认为肉食者就是吃自己的肉,你咬咬你自己的舌头试试,咬断一根你的手指头试试;回族人要吃肉,当然是要说出吃肉的理由来,他们追根溯源,说其实人在娘胎里就是肉食者了,着母胎衣,饮母胎血,母腹中的婴儿,何曾有过一日的素食呢?

听来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且永远这样子,难有个定论的。

其实你不必破费寄书,只要说明书名便是,我这边书店也不少的,只要多跑跑,总能找得到的。

信笔说这些,一定使你觉得乱七八糟,这大概才是信的特点吧。

石舒清

正实:

大作已看过,是很见你的性格的。但是恕老兄直言,我觉得正实的文字有些太喧嚣,声音太大的时候就不容易让人听到你说的是什么。我觉得声音淹掉了事实,即使这是很好的事实。速度太快了,像一股旋风不容商量地掠过去了。这算是我的一点批评吧。我觉得你似乎长于理论,叙事则不能安静下来。你看我是多么得自以为是和铁面无情。呵呵,担待吧。看文章总是要说实话的。

我批过你了,希望也能换来你对我的批评。

安好!

石舒清

秦大姐,好!

所寄散文读过,我觉得与你以往的文章比较,略有变化,这种变化,就是抒情的一面相对弱了下来,我认为这是好事。

这篇散文,我认为写的最好的是那两处救人的片断,尤其第一次,有使人也跌入水里,如遭梦魇的感觉;从水里上来,长时间恍惚难醒的叙写,也不错。还有第二次的救人,那种心理活动,那种要将落水者先行打昏,以利施救的说法,那种揪着长裤将溺水者牵上岸来的描写,都使人有如亲见,总之是非亲历者不能写。

我的主张是在文章里多写实,少抒情。因最终能打动人能引起共鸣的,必是那些写实的部分。

最后你将营救小丽的部分略而不写,一笔带过,可能是有意为之,也使三次落水显得有变化,从这个角度讲是可取的,但我的一个阅读体会却是,这个地方过于简略了,好像略去了某种必须交待的东西,说出来供你参考。

《万历十五年》我看过的,很喜欢,用那样一种舒缓的调子写历史,不多见。

你的文章有多篇入选中学课本,真是让我垂涎难禁,我一直渴盼着能有一篇文字在学生课本里,这是很具功德的事,但一直不能如愿,有一日能如此,我一定会很自豪很得意的。

舒清

秦大姐,好!

原谅迟回信给你,稿子收到的当天下午就读了,我想着整理一下自己的看法再给你回信才是,但回信不能迟过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就谈谈我的印象吧。

1、像大姐这样侍弄文字多年的人,文章当然是不能说不好,但我的一个直感是,也说不出特别的好处来,就是你所提供的和所感受到的这些给人一种通常感。这是我读这篇文章之后最强烈的一个感觉。

2、也许是这些文坛掌故或轶事我们都太熟悉的缘故,因此读的时候更多了一份要求和期待,那就是希望这个写作者能说出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来,或者是所说的大家也都耳熟能详,但作者却只眼别具,蹊径独辟,说出和我们不很一样的感受和见解来,唯能如此,一篇文章才得以有别于其他文章,一篇文章才独有了其艺术价值与认识价值,就像我最近从《长城》上读到王开林写陈独秀的一篇文章,我就觉得写得好,写出了一个特立独行的陈独秀,写出了王开林笔下独有的一个陈独秀,更重要的是,他写出了我们这个时代所缺乏的一种极其可贵和难得的个性和品质,作者借他人酒杯浇一己块垒,借势很得力,因而浇得也极痛快。不讲别的,我觉得他写出了一个让我耳目一新的陈独秀,写出了一个让人读过之后再难忘怀的人物,这就是作者的成功,至于他凭什么达到了这一点,能感觉到,却似乎无法一下子讲出来。但恕老弟直言,读过大姐的这篇文章后,文章里的那些人物,郁达夫啊徐志摩啊沈从文啊等等,就我此前对他们的了解来说,并没有在我原有的基础上再增添什么。

3、文章里的力量和寄寓都是有的,但似乎不能给人强烈的触动和感染,是否用力有些散?有些平均?虽然文章的脉络很是清楚,譬如先写面,在一个开阔的平台上一一展现出那么多人物,再由面到点,着力写沈从文,末一段再以今日文人相轻与彼时文人相亲相对照相呼应,从一篇文章来说,这种章法和布局自是没得可说,但我总还是觉得文章里缺了一些打动我的东西,缺了让我耳目一新的东西。我也看了凌宇写沈从文的文字,其中最让我难忘的是他们两人的那篇访谈,就那篇访谈我看出了两点,一是沈从文先生的确是一个大作家;另一点,就是让我看出凌宇和沈从文之间的南辕北辙与答非所问,我发现凌宇是不可能理解沈从文的,他即使写了沈从文,也绝对写不透这样一个人物的。

4、你把沈从文作为重点来写,无疑是对的,沈的确是一个值得凝视和探究的人物,但相当程度上这是一个内在性很强的人物,一些表面的摹写大概容易流于捕风捉影而难得其详,因此沈从文才说: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能理解人。

5、大姐是直爽人,因此我就无遮拦地说出自己的看法来,一己看法,供你参考,实际一人一个气质,一人一个文风,别人的看法说到底是不起什么作用的。而且要是听别人怎么说才写文章,七嘴八舌之下,大概也是写不了什么文章的,因此我们姑妄言之,你也就姑妄听之吧。

舒清

宁老师,好!

忽然又想到两个小说名字,觉得不错的,一个是从小说中顺手拈出,叫《圈惶》,为一民间说法,意即小鸡娃在蛋壳内长得太大,因不得破壳出来多窒息死者,以此也可譬喻人在自然中的境况,好比不是受困于蛇便会受困于猫。另外这个名字的陌生化与不确定性也可张大一些小说空间,此其一;另一名字叫《陈事》,因小说所写的就是往事,叫《陈事》,取陈年旧事之意,如脱口出者,又有古旧意味,觉得这两个名字,比较先前我提供于您的,都要好一些。

后来自己读这稿子时,多看的缘故吧,竟有了嚼蜡之感,看来一篇东西短期内不可重复了看的,所幸也不白看,又捉贼一般捉得几个错别字出来,让我吃惊不小,好像文字中的此类毛贼怎么捉也捉不干净似的,这番寄来,想您不必再校对也可以了吧。

祝安好!

石舒清

宁老师您好!

稿子改了改。寄来您看看。

小说就是写人在世上如何活吧。

以中年的眼光来看人生,会有一种木然,但有时也会悄然心动,我想我写小说就是要写这木然中的一点悸动。活着是苦的,谁会苦中作乐,谁就会活。有时觉得,人在各自的过程里损耗得太厉害了。

这是我的想法,但小说一时还做不到这样的份上。

这小说是我去年就写了的,这两天又拿出来改了改,我是不敢改小说的,多改会使人丧失信心。不多说了,明年或许会多写一点吧。

岁月催人,要在健康。

祝吉顺!

石舒清

钟静,好!

抱歉,这么长时间才给你回信。

关于这部长篇,我觉得有这么几点与你谈:

一、我觉得这篇作品和你以前的文字有区别,更日常,更贴近生活,在小说技法上也显得较以前为娴熟;

二、文字干净随意,结构也不错,利于写,也方便读;

三、因是写亲情的文字,因此显得自然,不造作,倒像是在写孩子的成长手记。

四、正因为觉得像一篇手记,因此觉得就一部长篇而言,它还缺少一种正式性和分量感,虽是写了大量的生活,写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好像是在生活之内看生活,因而缺乏深入观照和思考,一些主要人物,像弟弟和弟媳妇,没有写出他们的内心感受来,使这些人显得浮,不具体,就像下暴雨的时候,水面上的那些水花一样,第一看上去它们和别的水花没什么区别,第二这样的水花因其没有根基的缘故,很容易消失掉。

这好像是一部写成长的小说,写了一个小女孩在成长过程中的一些作为和心迹,同时写出了小女孩生长的社会环境尤其是家庭环境。应当说,无数的孩子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在这样的家庭里,家长除了对孩子本能的爱之外,其实是不具备教育孩子的能力的。文中的一些篇章让人费解,比如那个弟媳妇,她除了打麻将,几乎再没有别的事可做,也不常回家里来,也不担负妻子和母亲的义务和责任,奇怪的是,她的丈夫和女儿却对她一往情深。关于孩子教育事,百年树人,自是大事,尤其现在,好像家长们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样来认识和教育自己的儿女了,这实际是一个重要的题材,同时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不知你刚刚开始写的时候,是作何考虑的。不知你是否另有着寄托,看得出这是一段真实的经历,也许给你的生活留下了很深的印迹,你不过是要以文学的方式加以记录而已。

也想听听你自己的看法。

我今年一篇小说也没有写,一年就这样虚度了。

写着就是好的。

祝吉顺!

舒清

钟静:

正好有闲,就将你的小说看了,我觉得不错,在我看来是很有亲切感的。这个阿訇形象是成功的,让我难忘又受启迪,就像你在小说的后面所说的,他也许并不长久地做一个诗人,但是好的诗人,确是他这样的。写得有分寸,不夸大,甚至也不多修饰。我虽在宁夏,其实与阿訇的交往也是不多的,我知道生活中像郎清这样的阿訇也是不多的。这是一个很好的文学形象,真实,感人,让人感佩并因之有思索,那就是,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写出好的文字来。我以为就是郎清这样的人。中间郎清讲的两个故事,倒是有点平常。吸引人的是主人公的气质,他的气质甚至影响了小说的气质,郎清在火车上的一段情节令人难忘。回族文学里鲜见成功的阿訇形象,这个形象的出现令人眼前一亮。不错,看来这是笔会的收获。若是能更简练一点就更好了。

我意你可给《民族文学》,不知你意如何?因其他杂志发这种带有宗教性质的作品时,总是会显得过于小心。另外第十一节有阿訇给石头开光的话,虽是比喻之说,但回族不说开光的话的。仅此一点,其余都挺好的。

这个阿訇是宁夏人么,他的言谈让人心向往之。

就说这些。

祝吉顺!

舒清

薛致兄,好!

评论已读完,我很是感动,我知道写评论是很辛苦的事,我曾写过一段时间的读书笔记,即使千把字的文章,要说得尽意,要说到点子上,都不容易的。

至于文章本身,我不知说什么好,我只能说,我的作品在你的诠释里有了新的面目和滋味,有一些与我相印证,更多的出我意外,这当然是好事情,读你的评论,使我对自己的写作也有着某种再认识与再发现,这个是我最希望的。由于你的细读、整理及思索,让我觉得你对我的小说好像是比我本人还要熟悉,这也许正是评论家的好处,许多作品的价值和魅力正是经由评论家才说了出来。

但作为作者,老实说,在从评论中得到启迪的同时,也有一种读评论的不安,这不安就是,会因此受到评论的牵制和影响,也许写作更需要一种不自觉和无意识,这样子创作才可能具有一种探索性和神秘性,写起来才可能充满种种变数和不确定性,也有着更大的探索和施展的空间,但评论文章却有可能将他从梦里唤醒,让他清楚地看到他所从事的,让他清楚地看到他的优长与欠缺,甚至让他看到他惯用的手段和难以摆脱的模式,这个说来是让人沮丧的。我觉得作家在一定程度上不需要太清楚自己,清楚即容易自我定位,自我约束,容易画地为牢,不知兄是否这样看?

先说这些。

再次致谢!

舒清

夏言,好!

再寄一篇小说给你。

这两日读奈保尔的小说,很有些感受,觉得此一种小说写法,在我们是少有的,他们总好像是在僻静的地方自言自语,而我们却像是拿着喇叭将我们也未必透彻的东西高声地宣讲给别人。然而照实说,读起来也有些难度。

舒清

夏言,好!

我一直喜欢着破损残旧的东西,不知为什么竟有这喜好,因此对魏晋之风,很有些向往的。也许是与我们的这个教派有着一些关系,我们这一教派,是崇尚沉默寡言,好静厌动的,习焉不察,对教民的性格也是有些影响的。凡我们这一教派的人,在人群里我可以一眼就认得出来。

但生儿当如虎,你以汉唐气象来给儿子以影响,当是唯一可取的。也许人在世上活得久了,而且鼻子屡屡被碰得扁平了,才会去欣赏一些清灯黄卷,残山剩水的吧,说来也是一种病态的嗜好。

闲时再谈。

舒清

夏言近好!

所寄样刊收到,谢谢。

在北京时和你谈宗教,我是有兴致的,但这类话题也使人容易心虚。加之我又是拙于表述的人,回来总是耿耿于怀。日前出了一本书,一部分是与宗教略有点关系的,好处是有不少照片在其中,明日就寄你一本。

那个汉学家的话我也见了,我觉得他说得不错。但我倒不觉得是一个视野的问题,问题要远远地大于这个,老庄那个时代,他们也许是不知道中国之外还有别国的,就所处的时空说,他们的视野不会大,然而实际情况又如何呢?他们的心绪是多么得博远又幽微啊。我们的问题真是不小的,一群被人目为生产垃圾的人,一伙胆小的人,且不要自辩,总不会空穴来风,人家所以这样说,肯定是有着不少小辫子捏在人家手里的。我们的许多作家,国内国外,东方西方地跑着,至少是要比老庄跑得远见得多了,视野大没大起来呢?没见得大起来。

我现在就觉得我的心乱哄哄的,不得静下来。为什么静不下来呢?我也不清楚。感到自己原本内力就不强,已完全是一个被外力作用的结果。这个过程是莫名的,这个结果是近于荒诞的。

近来没有写什么东西,想停上一停,看看书,多想想。

若是写出了东西,不用说,是会寄给你的。

谨祝安好!

舒清

夏言,好!

看报纸,说 "我们这是一个不需要小说的时代",意思是说这样一个万花筒式的时代,其复杂和莫测远远超过了作家的想象,既有的作品中,不计古今中外,里面所写的人类社会的一切表演,种种荒诞,在我们这个时代都现实地发生和存在着,作家们已无力去发现什么和揭示什么。声音太杂太响的时候,有耳朵的人也等同于聋子。我看着报纸上的这一个议论,觉得是有些道理的。我就想起一些作品来,像莫泊桑的《项链》,欧・亨利的《警察与赞美诗》等等,原来我们看了是会动容的,为人的虚荣的代价,为人的处境的艰难。但现在再看这样的作品,心里就不容易再有感觉和感慨。觉得在我们的周围,时时都发生着比这更为精彩的事,使人们连感慨也来不及。面对着如此强大又莫测的现实,我觉得小说家们的自命自得都是有些可笑的。但也怨不得作小说的,似乎他们也只能做到这样。就像在疾风暴雨中,蚂蚁们即使竭其所能,也终于无可作为那样。

前一段时间看了山西作家曹乃谦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当时读的时候,很是激动,觉得这是一个独特的作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独特的文学世界。看报纸,似乎应和者不是太多,我是容易受暗示的,渐渐地对他的热情就淡下来,但是我想当时阅读的体会是最真切的,我觉得看文学作品,许多年来我不曾那样地被激动过。不知你看过他的作品没有,不知你的看法如何。他这个作家,我觉得,回头去想的时候,容易找出他的一些欠缺来,比如过于风格化啊;比如重复感太强啊;比如让人会为他担忧,一本书这样写尤可,要是一本一本都这么写,是可行的么?但我觉得且不说这些,仅《到黑夜想你没办法》一本,这个作家都可以说已经完成了自己,而且使不少的获盛名的作家与之相比黯然失色。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哪里也没有去。闭塞得久了,渐渐地竟有些怕见人。

且说这些。

祝吉庆!

舒清

晓静老师,你好!

小说已经看完,优点是叙述比较从容、干净,这可能与你一直当语文老师有关,一般的语文老师在文从字顺的同时,有呆板和书面化的毛病,在你的小说里却不见这个毛病,这是值得特别说出来的。

也许与自己也是一个回族人有关,你所呈现的人物和情节,以及价值取向与人生追求,都使我很感亲切,但问题也是不少的,我着重谈点我以为的不足之处,供参考:

1、感觉不像是一部小说本身,而是小说的缩写甚至是一个梗概,须知你写了一个人几乎一生,还有那么多与她相关的人,我的感觉是,我没有近距离地看到你所写的人,没有深切地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和欢乐。

是你在讲一个故事,而不是生活中的人在呈现他们的经历和感受,缺少必要的细节,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缺陷。

2、你所写的生活和人物无疑你是熟悉的,这一点很重要,但是你太受限于你所熟悉的,你只是徐徐地深情地说出了你所熟悉的,但是缺少深切细微的观察及思索。你所描写的生活,其实我们都是熟悉的,作为一个作者,就是要在这样人所共知的生活中见出他的发现和思索来,要有自己的观点和认识,即使不明确地说出来,也要在自己对生活的选择和表述里体现出这一点,但现在我觉得,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较为平面化的一生。

虽然你的文笔,尤其情绪,都使人觉得这篇小说里有着一些潜在的东西,这些东西是有价值的,而且在生活的下面真实而有力地涌动着,但你并没有把这种潜在的东西融汇在你的文字里面。

3、你不要作为一个回族人的身份来写小说,而要作为一个人来写回族生活,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在小说中的情感和认识,都显出了一种局限性,譬如主人公对儿子取汉民媳妇的看法,就写得离生活太近,任何生活都是可以写的,只要是存在的生活,无不可以入文字,问题是,要对这样的生活有一个更深切更高远的认识与理解,譬如清时的男人们留辫子,于是觉得这是一个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换一个时间和空间,就显出认识上的局限甚至荒谬来了。

因为你把作品寄来给我,我就不客气地说出这些,你也只是姑且听听罢了。

我觉得你的文笔以及文字中的那种气息还是不错的,希望看到你更好的作品。

谨祝一切好!

石舒清

建明兄,好!

稿子看过几天了,我觉得在地铁观察和展示人生,该是一个不错的点,像人身上的有效穴位一样。在这方面,你又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具体说到小说,就我自己的感受来说,我没有充分地看到我所愿意看到的。我没有看到特别的人生和令我心动的东西。我觉得你离你所表现的人远了(实际也是远的,但有时候一些旁观到的蛛丝马迹会显露许多真相,我没有在你的展示里看到蛛丝马迹)。你写到两个女人的死,其实这个是有意思的,死的都是女人,都是年轻貌美,生活看上去也不错的女人,这个是有意思的,她们的不快乐,无出路,她们的被侵害被毁灭,也许正是昭示着这时代这人生的一些病灶和毒瘤在这里,使她们不能安处,使她们唯有毁灭,这就像她们自知跳舞是好的,她们也喜爱跳舞,但却只允许她们在污水或烈火中跳舞那样。

小说分上下篇,但我并没有看到下篇和上篇的区别或者说延伸,下篇中,主人公下到暗道里,见到不少广告牌,这个其实是很好的,让人觉得人间的广告牌也许连地狱里也布满了,但你没有写出那种深暗中的气氛来,让人觉得这些广告牌与地上的也无大的区别。

也是一时感受,发过来你先看看。

总之一个体会是,读的时候,不容易被小说抓住,容易从小说里逃出来。

也想听听兄的意见。

祝好!

舒清

建明兄:

稿费早收到,是四百元。记得我收到时曾发短信告诉过老兄,或者我所记有误?

小说事,总是七嘴八舌,如曹乃谦者,我喜欢得不行,也有人认为其写作为不知所云者。总是以一己眼光来评定着一切文学,这个本身便不牢靠。你的小说,前期的我很是喜欢,只近来这两篇,读来有些与我相隔,但那个小小说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我一年不写小说,于小说已有些陌生,也觉得怕,不知再执笔时,会是什么光景,总之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自己写起来,也是惶惑得很。

你说你写的时候,也是很感动,能投入,我在小说里不大看得出这一点。读写之间,有时候就是存在这样的问题,我投了一篇东西给钟红明,钟说,看不到深层的东西,这说法使我茫然。但同样的东西,不同的刊物又说你恰好写出了背后的东西,谁对谁错,自己是最可靠的。

总之写着便好。

《滇池》一篇稿子放六年还发,也是不多见的。他们那个主编写的东西不错,叫个张什么,看过他一个中篇。

写作上大概没有全能者,因此扬长避短就显得重要。你的弱点在语言,有时候语言显得故事化,长处在于作品中的那种力度,像不锋利的刀子在顽石上划过,当你的作品真有这种力量的时候,你的语言就被带动起来,成了一种特点,而非缺点。

聊述如上,再联系。

舒清

薛博你好!

昨日看了小说,今天看了剧本。要是实言相告,我觉得剧本要好于小说,也可能是剧本在小说的基础上创作的缘故。剧本的文字挺好,清丽简洁,一种淡淡的忧伤和惆怅缭绕始终。但我觉得这似乎还不能算是一次创作,就它现在给我的这个感觉来讲,我觉得它更像是一次不错的试笔。

作品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地方不许养狗,小说中给出的原因是回民不准养狗,实际回民是无此习俗的;到剧本中,这一原因改作了狗曾经咬死过采参人,因而就不许养狗了,这个理由也是不牢靠的,即使是蛇,人人见而惧之,但也还有养蛇人。比如回民不许养猪,这个理由就是极充分的。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其他人事也才会显得有可能。基础的东西最是重要,要经得起质疑和推敲才行。可以让某一个局部的地方有其独特的习俗,可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必须给出充分的理由来。现在的这两个理由我觉得都是靠不住的。

应该说剧本里面的人物更鲜活了,更富有生活气息,特别是一些自然景观的呈现使人赏心悦目。但也还有一些破绽,也许剧本的要求不同于小说,我是从小说的角度要求的,因此觉得一些情节欠妥,比如嚼子和秀儿,二人之间,有点两小无猜的意思,但秀儿究竟多大?从嚼子多次深情地看她,可见她不小了,但嚼子结婚了,生孩子了,孩子长大了,可以上学了,秀儿也还跟三爷在一起,这便有些不合常理。秀儿的一些情感和理想也显得造作和无所寄托。像是一个不真实的人。嚼子和妻子花好之间的一些斗嘴闹气也显得意思不大,缺少新意。其实两口子之间要过日子,磕磕碰碰是家常便饭,女人们一时想不开,是会回娘家的,但不会这么长时间地呆在娘家,呆上一半个月她自己便有些慌的,盼着男人上门来认错的,来领她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不能搁在那里不再过。

放过这些情节方面的东西且不说,我觉得剧本里面的那种气息是不错的,而且始终都有,这个其实是很重要的。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剧本。

听说你们改我的小说,我是荣幸的,毕竟大学生眼光敏锐,对艺术、人生一定有着别样的观照和理解,但我觉得你们应事先与我就此商量,订一合同,以示正式。毕竟以后就是要依照这个规则行事的。现片子已拍完,那么我们就把这个合同补上吧。这一点已与你的朋友说过了。

石舒清

薛博你好!

正写着一封较长的信给你,不知怎么操作了一下,竟忽然地不见了,很是沮丧,只好写一封短信给你了。

片子已看过,一个突出的感觉是感染力不够,情绪没出来,也不连贯。

片中年轻人的表演不深切,相对来讲,"马子善"和那个"乞者"的一些片断倒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看的时候我也有些冲动和信心,西海固这块土地,真是可以搞出点东西来的。

我拿给导演刘苗苗女士看了,她说这两部片子都是不好拍的,她对你们选择这样的片子来拍很是欣赏。同时也认为如果对小说不熟悉,那么看了片子,会一时有些不大明白。

音乐也不是很贴切。

不加隐瞒,照实说来,是寄望于将来。我很希望将来我们之间能有一部让我们都很珍惜的作品。

你说的那个纪实片,我和你看法一样,若以贪官污吏的角度去表现它,是有些简单了,倒不如先将这素材放着,也是有待于将来。只要真是有价值的东西,那么它就是不随时间而磨灭的。

我的看法是,拍多不如拍精,下大力气,好好拍一个,使人耳目一新,这需要耐心,好的艺术品都是需要足够的耐心的,今年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莱辛,她的获奖作品1962年就写出来了。

略述如上。

常联系。

石舒清

春俊兄,好!

断续又看了一下你的诗稿,这一次的用意在删节。也删了一些。约有二十首之多。在诗名前以**号为记。但这一种删出于一时心境或好恶,说来也是冒险的。我意不必多删,就作为一个资料来出,由时间和读者去淘汰也许更好一点。

有些诗真是不错,譬如写回归故里的那些诗就不错,写哈巴湾的诗不计长短,几乎每首都好。相比来说,我觉得写湘西啊九寨沟啊西藏啊等等诗,就逊着一筹。包括写深圳的那些诗也不及写哈巴湾的。那些诗真是好,真是有一种近乎自然的感觉,就好像没来由的风在树林里偶然吹过一样,不觉得一丝着意。我看的时候,尤其今天看的时候,就想起一种说法来,道是:我看到,我说出。我觉得好的那些诗都给我这样的感觉。于是也发现读你的诗也是需要一个好心境的。需要读者也能相对地安静下来,平静体贴地观照日常之物。另也获得一个启发,要写出好诗,诗人要对其所写的人事有牵挂,有复杂的感情,而不能仅仅只有感觉。可以说只要是你写出的诗,都是有感觉的,之所以分出高低来,正在于那些好的诗里不仅是有感觉,也还有感情。感情使一个人的诗和大家相关了。

我把我删节过的目录及诗寄过来,我现在倒觉得以不删为是。读诗因人而异,很可能我删掉的,换一个人又会觉得好。

删的机会总是有的。

谢谢老兄相邀,我还是来不了。心里觉得累,没有走动的心思。我是不大愿意走动的。

且说这些。

祝吉顺!

舒清

占成弟,近好!

文章看过,很是感激,但同时也更觉惭愧,实在没有你所说的那样好。

我这些年写作,自己感到还算满意的阶段,说来倒是在海原的时候,那时候心里面相对沉静,对文学的兴趣也强,因此那时候的作品,其中的气息还是真切的。后来便不大好,这个也不多说,说来也似乎是一个自然过程。

因此看你的文章,感到有些茫然,好像你说的人并非是我,或者已不是我。一个人在文学上保持一种稳定尤其缓上的态势实在是不容易的。

你这些年也似乎一直在写,我总觉得你是掉在了一个狭小的圈子里,自囿得厉害,从文字里不易看到深广的文学视野,文学的品质也一直徘徊不前,这使我很困惑,也觉得无可措手,其实你的起点是不错的。

在写作中我也是困惑和挫折多多,此也常事,但是要一点一点地来加以克服和超越,似乎也是别无良策。我好像对你讲过的,一个是多写,一个是多看佳作,舍此两途,再无捷径的。再说出来,与你共勉。

斋月到了,谨祝吉庆!

舒清

占成,好!

小说已看过。对你的小说,我还是原来的看法。我觉得你有收割的能力,但没有收割到粮食。

文字简洁,能于形象化,但是所写的东西过于拘泥,十多年了,你在这一方面改观不大。写作可能就是这样,别人洞若观火,自己却不能清楚,一定我也有着自己不清楚的地方。

祝安好!

舒清

彦宏你好!

懒惰了,还是以这种方式给你写信吧。谅解。

看了你的信,首先让我注意的是你的病,什么病呢?现在一定是好些了吧。人活在世上,就是要经历这种种给人准备的事情。好事坏事都在其中,而且人宥于能够,也还说不清哪些是好事,哪些又是坏事。就像你说的,福祉常以祸事为开端。确实是这样的,没有单独到来的福祸,但是人们总是耐心不够,识见不够,修习不够,因此自处于黑暗中不易出来。我看到你的心态不错,也因病思考了一些事情,这样的经历是重要的。也许人的更为重要的经历都是在其自身,而且难与人言道吧。人在经历一些事情的时候,应对的能力相对也会强起来,我想你一定有此感受。

好在你不是孤单的,我从你的信中看出你不是孤单的。这是值得庆幸的,也是造化给你困难的同时,给你的一份助力和安慰。我的一个朋友,近日状态极为不好,但是他突然一天略有所悟,他说他感到人生的底色是悲苦的,历来如此,不会有变,那么就应当安于这一份天命,在苦中求乐。他说他这样一想,就算是建立了一个人生观,遇事就会轻松不少。我是信他的话的。

你在我的书里寻共鸣,这让我欣喜的同时,也自感惭惶,因为我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状况,心身都难得安宁。总是在冲突中求和谐,而且那所谓冲突说来也没有什么意思的,多是些营营苟苟,不值一说的。

但是大家都尽可能地努力着活吧,活得好一些吧。如何活得自感满意,如何能活得自在自适一些,这本来就是很大的学问啊。

先说这些,祝健康!

石舒清

彦宏你好!

信收悉。看了你的信,还是很感动。但我想,我们之间应当是说实话的,你说的张爱玲和王小波,我都不是很喜欢。当然这并不是一个问题。人到中年,我喜欢健康和有力量的作家。你说你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信息。但人是活在虚妄之中。我许多时候也会被种种虚妄的东西所蛊惑,所牵制。但大体来说,我是无能力做其他事情的人,好在偶尔还可以沉浸在一个想象的自足的世界里。如果我有力量,我会收敛指爪,一意来做我能做的事情,其实现在也是这样的,一直就是这样的。

石舒清是笔名,我是1969年生。英语系学了两年,然后当中学教师数年。

我现在还没有力量,还有许多计较心,若是真正有力量了,我会平静宽容地看取众生,我想作家的本分不是判断,而是看到并说出。他是要看到全部的人性。而不仅是人性中那些好的部分,若未曾进行过磨砺和煅造,那么人性中那些好的部分也是不可靠的。我在文字里常常有一种禁忌,倾向于写人的好的一面。但我在生活中的感受要更为纷杂一些。我……自己就是一个容易走死胡同的人。一个人走倒是无所谓的,要是还敢扮作一个引路者的样子走在前面,那实在是有些滑稽的。

也许在文字中,我写出了我的一些努力和向往,我还会如此写下去的,但是文字里的世界毕竟和现实有所不同。

祝吉顺!

石舒清

彦宏,好!

可能我要长你几岁,那么就以老兄呼我吧。

也许是文字的气质有相投处,我看你的文字,很是能会心适意。一些探知与规避也如出一辙,看来真是人以群分的。即便不在一处,也在茫茫人海里能嗅得同类的气息。我觉得你的心性和文字的气质都是有些独特的。因此在这么多的写字的人里面你能选择出我来,我也是有些骄傲的。

这样的话就不多说吧。

你说你要少给我写信,其实是对的。偶尔的一问,胜过朝暮的嘈切。我也是这样的心态。

张爱玲王小波,也还想多说一点,王小波看得少,张是天才的作家,在中国现代作家里,她和沈从文其实是离艺术本身最近的作家。王小波也有点。总之中国的作家,像他们那般纯粹的文人真是少见,更多的是社会活动家和想着当革命家的人。甘愿悄无声息当一个作家的人,从来就不多。由此角度说,对他们应是葆有敬意的。

先写这些,谨祝安好!

石舒清

戴望舒的诗

戴望舒的诗

1、《流浪人的夜歌》

残月是已死美人,

在山头哭泣嘤嘤,

哭她细弱的魂灵。

怪枭在幽谷悲鸣,

饥狼在嘲笑声声,

在那莽莽的荒坟。

此地黑暗的占领,

恐怖在统治人群,

幽夜茫茫地不明。

来到此地泪盈盈,

我是飘泊的狐身,

我要与残月同沉。

2、《深闭的园子》

五月的园子

已花繁叶满了,

浓荫里却静无鸟喧。

小径已铺满苔藓,

而篱门的锁也锈了——

主人却在迢遥的太阳下。

在迢遥的太阳下,

也有璀灿的园林吗?

陌生人在篱边探首,

空想着天外的主人。

3、《游子谣》

海上微风起来的时候,

暗水上开遍青色的蔷薇。

——游子的家园呢?

篱门是蜘蛛的家,

土墙是薜荔的家,

枝繁叶茂的果树是鸟雀的家。

游子却连乡愁也没有,

他沈浮在鲸鱼海蟒间:

让家园寂寞的花自开自落吧。

因为海上有青色的蔷薇,

游子要萦系他冷落的家园吗?

还有比蔷薇更清丽的旅伴呢。

清丽的小旅伴是更甜蜜的家园,

游子的乡愁在那里徘徊踯躅。

唔,永远沈浮在鲸鱼海蟒间吧。

4、《秋夜思》

谁家动刀尺?

心也需要秋衣。

听鲛人的召唤,

听木叶的呼息!

风从每一条脉络进来,

窃听心的枯裂之音。

诗人云:心即是琴。

谁听过那古旧的阳春白雪?

为真知的死者的慰藉,

有人已将它悬在树梢,

为天籁之凭托——

但曾一度谛听的飘逝之音。

而断裂的吴丝蜀桐,

仅使人从弦柱间思忆华年。

5、《微笑》

轻岚从远山飘开

水蜘蛛在静水上徘徊

说吧:无限意,无限意

有人微笑

一棵心开出花来

有人微笑

许多脸儿忧郁起来

做定情之花带的点缀吧

做遥迢之旅愁之凭籍吧

微温轻渺,欲说还休。

6、《雨巷》

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象我一样,

象我一样地

默默行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走近,

又投出

叹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象梦一般地,

象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象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

远了,

到了颓圮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

甚至她的

叹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悠长,

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7、《白蝴蝶》

给什么智慧给我,

小小的白蝴蝶,

翻开了空白之页,

合上了空白之页?

翻开的书页:

寂寞;

合上的书页:

寂寞。

8、《在天晴了的时候》

在天晴了的时候,

该到小径中去走走;

给雨润过的泥路,

一定是凉爽又温柔;

炫耀着新绿的小草,

已一下子洗净了尘垢;

不再胆怯的小白菊,

慢慢地抬起它们的头,

试试寒,试试暖,

然后一瓣瓣地绽透;

抖去水珠的凤蝶儿

在木叶间自在闲游,

把它的饰彩的智慧书页

曝着阳光一开一收。

到小径中去走走吧,

在天晴了的时候;

赤着脚,携着手,

踏着新泥,涉过溪流。

新阳推开了阴霾了,

溪水在温风中晕皱,

看山间移动的暗绿——

云的脚迹——

它也在闲游。

9、《忧郁》

我如今已厌看蔷薇色,

一任她娇红披满枝。

心头的春花已不更开,

幽黑的烦忧已到我欢乐之梦中来。

我的唇已枯,我的眼已枯,

我呼吸着火焰,我听见幽灵低诉。

去吧,欺人的美梦,欺人的幻像,

天上的花枝,世人安能痴想!

我颓唐地在挨度这迟迟的朝夕,

我是个疲倦的人儿,我等待着安息。

10、《致萤火》

萤火,萤火,

你来照我。

照我,照这沾露的草,

照这泥土,照到你老。

我躺在这里,让一颗芽

穿过我的躯体,我的心,

长成树,开花;

让一片青色的藓苔,

那么轻,那么轻

把我全身遮盖,

象一双小手纤纤,

当往日我在昼眠,

把一条薄被

在我身上轻披。

我躺在这里

咀嚼着太阳的香味;

在什么别的天地,

云雀在青空中高飞。

萤火,萤火

给一缕细细的光线——

够担得起记忆,

够把沉哀来吞咽!

11、《我的恋人》

我将对你说我的恋人,

我的恋人是一个羞涩的人,

她是羞涩的,有着桃色的脸,

桃色的嘴唇,和一颗天青色的心。

她有黑色的大眼睛,

那不敢凝看我的黑色的大眼睛

——不是不敢,那是因为她是羞涩的,

而当我依在她胸头的时候,

你可以说她的眼睛是变换了颜色,

天青的颜色,她的心的颜色。

她有纤纤的手,

它会在我烦忧的时候安抚我,

她有清朗而爱娇的声音,

那是只向我说着温柔的,

温柔到销熔了我的心的话的。

她是一个静娴的少女,

她知道如何爱一个爱她的人,

但是我永远不能对你说她的名字,

因为她是一个羞涩的恋人。

12、《我的素描》

辽远的国土的怀念者,

我,我是寂寞的生物。

假若把我自己描画出来,

那是一幅单纯的静物写生。

我是青春和衰老的集合体,

我有健康的身体和病的心。

在朋友间我有爽直的声名,

在恋爱上我是一个低能儿。

因为当一个少女开始爱我的时候,

我先就要栗然地惶恐。

我怕着温存的眼睛,

像怕初春青空的朝阳。

我是高大的,我有光辉的眼;

我用爽朗的声音恣意谈笑。

但在悒郁的时候,我是沉默的,

悒郁着,用我二十四岁的整个的心。

13、《眼》

在你的眼睛的微光下

迢遥的潮汐升涨:

玉的珠贝,

青铜的海藻……

千万尾飞鱼的翅,

剪碎分而复合的

顽强的渊深的水。

无渚崖的水,

暗青色的水;

在什么经纬度上的海中,

我投身又沉溺在

以太阳之灵照射的诸太阳间,

以月亮之灵映光的诸月亮间,

以星辰之灵闪烁的诸星辰间,

于是我是彗星,

有我的手,

有我的眼,

并尤其有我的心。

我唏曝于你的眼睛的

苍茫朦胧的微光中,

并在你上面,

在你的太空的镜子中

鉴照我自己的

透明而畏寒的

火的影子,

死去或冰冻的火的影子。

我伸长,我转着,

我永恒地转着,

在你永恒的周围

并在你之中……

我是从天上奔流到海,

从海奔流到天上的江河,

我是你每一条动脉,

每一条静脉,

每一个微血管中的血液,

我是你的睫毛

(它们也同样在你的

眼睛的镜子里顾影)

是的,你的睫毛,你的睫毛,

而我是你,

因而我是我。

14、《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是忠实于我的

忠实甚于我最好的友人,

它生存在燃着的烟卷上,

它生存在绘着百合花的笔杆上,

它生存在破旧的粉盒上,

它生存在颓垣的木莓上,

它生存在喝了一半的酒瓶上,

在撕碎的往日的诗稿上,

在压干的花片上,

在凄暗的灯上,

在平静的水上,

在一切有灵魂没有灵魂的东西上,

它在到处生存着,

像我在这世界一样。

它是胆小的,

它怕着人们的喧嚣,

但在寂廖时,

它便对我来作密切的拜访。

它的声音是低微的,

但它的话却很长,很长,

很长,很琐碎,而且永远不肯休;

它的话是古旧的,

老讲着同样的故事,

它的音调是和谐的,

老唱着同样的曲子,

有时它还模仿着爱娇的少女的声音,

它的声音是没有气力的,

而且还挟着眼泪,夹着太息。

它的拜访是没有一定的,

在任何时间,在任何地点,

时常当我已上床,朦胧地想睡了;

或是选一个大清早,

人们会说它没有礼貌,

但是我们是老朋友。

它是琐琐地永远不肯休止的,

除非我凄凄地哭了,

或者沉沉地睡了,

但是我永远不讨厌它,

因为它是忠实于我的。

15、《秋天的梦》

迢遥的牧女的羊铃,

摇落了轻的树叶。

秋天的梦是轻的,

那是窈窕的牧女之恋。

于是我的梦静静地来了,

但却载着沉重的昔日。

哦,现在,我有一些寒冷,

一些寒冷,和一些忧郁。

16、《偶成》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17、《闻曼驼铃》

从水上飘起的,春夜的曼陀铃,

你咽怨的亡魂,孤寂又缠绵,

你在哭你的旧时情?

你徘徊到我的窗边,

寻不到昔日的芬芳,

你惆怅地哭泣到花间。

你凄婉地又重进我的纱窗,

还想寻些坠鬟的珠屑——啊,你又失望地咽泪去他方。

你依依地又来到我耳边低泣;

啼着那颓唐哀怨之音;

然后,懒懒地,到梦水间消歇。

18、《见毋忘我花》

为你开的,

为我开的毋忘我花,

为了你的怀念,

为了我的怀念,

它在陌生的太阳下,

陌生的树林间,

谦卑地,悒郁地开着。

在僻静的一隅,

它为你向我说话,

它为我向你说话;

它重数我们用凝望

远方潮润的眼睛,

在沉默中所说的话,

而它的语言又是

像我们的眼一样沉默。

开着吧,永远开着吧,

挂虑我们的小小的青色的花。

19、《寻梦者》

梦会开出花来的,

梦会开出娇妍的花来的:

去求无价的珍宝吧。

在青色的大海里,

在青色的大海的底里,

深藏着金色的贝一枚。

你去攀九年的冰山吧,

你去航九年的旱海吧,

然后你逢到那金色的贝。

它有天上的云雨声,

它有海上的风涛声,

它会使你的心沉醉。

把它在海水里养九年,

把它在天水里养九年,

然后,它在一个暗夜里开绽了。

当你鬓发斑斑了的时候,

当你眼睛朦胧了的时候,

金色的贝吐出桃色的珠。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怀里,

把桃色的珠放在你枕边,

于是一个梦静静地升上来了。

你的梦开出花来了,

你的梦开出娇妍的花来了,

在你已衰老了的时候。

20、《夕阳下》

晚云在暮天上散锦,

溪水在残日里流金;

我瘦长的影子飘在地上,

象山间古树底寂寞的幽灵。

远山啼哭得紫了,

哀悼着白日的长终;

落叶却飞舞欢迎

幽夜底衣角,那一片清风。

荒冢里流出幽古的芬芳,

在老树枝头把蝙蝠迷上,

它们缠绵琐细的私语,

在晚烟中低低地回荡。

幽夜偷偷从天摸来,

我独自还恋恋地徘徊;

在这寂寞的心间,我是。

消隐了忧愁,消隐了欢快。

21、《寒风中闻雀声》

枯枝在寒风里悲叹,

死叶在大道上萎残;

雀儿在高唱薤露之歌,

一半是自伤自感。

大道上是寂寞凄清,

高楼上是悄悄无声,

只有那孤零的雀儿,

伴着孤零的少年人。

寒风已吹老了树叶,

更吹老了华鬓,

又复在他的愁怀里,

将一丝的温馨吹尽。

唱啊,同情的雀儿,

唱破我芬芳的梦境;

吹罢,无情的风儿,

吹断我飘摇的微命。

* 戴望舒名言名句

* 于坚的诗

* 黄庭坚的诗

舒缓的几何

水的纯粹与美丽,让来自意大利的GESSI充满设计的灵感与激情。自诞生伊始就致力于不断的创新和突破的GESSI,在极短的时间里创造了一个世界级的品牌。

2009卫浴设计界秉承奢华的流行趋势,奢华的概念不仅包含身体的放松,更有视觉的滋养、延续这一设计理念。在众多品牌中,科马代理的意大利高端卫浴品牌GESSI的设计是打动人心的重要元素,GESSI产品的设计,在奢华中流露情感,在宁静中愉悦着人们的视线。

水的纯粹与美丽,让来自意大利的GESSI充满设计的灵感与激情。自诞生伊始就致力于不断的创新和突破的GESSI,在极短的时间里创造了一个世界级的品牌,尤其以龙头的设计和技术著称。今年,GESSI全新推出了MIMI系列,其创作灵感起源于古典的建筑学线条,演绎着现代社会低调的奢华。GESSI正以其独创方式及其“简约主义”,重新诠释了古典主义在当今的和谐复兴。MIMI系列产品并非一种简单的“复古”,而是用现代的语言向那些功能性与装饰性并重的客户进行精彩的演说。

见惯了各种各样素色而单调的卫浴产品,一定会被GESSI的MIMI系列充满灵性与创意的产品深深的震撼,珍珠白、铬色、拉丝铬色、锻光色、24K镀金色,色色迷人眼。MIMI的24K镀金龙头系列,受到了深邃的宫廷奢华建筑风格的启发,从材质上丰富了新古典主义的设计感,以当代且原创的方式重新解读古典美。MIMI的龙头系列和GESSI其他产品一样,拥有大量与其配套的浴室装置,这些浴室装置继承了同样的设计精髓一完美和谐的几何比例。而这一系列的任何元素,都及其注重细节,精益求精,从把手到喷头,都清新而精练的装饰工艺。

质感象征,细腻体现

GESSI的龙头造型以方型和圆型为主,主要材质为铜。并适时搭配几何图案的不锈钢外观,创造出兼具时代感和趋势感的创新设计让使用者为之惊艳。GESSI更特别的是为产品注入高质感的生命力,提供喜好追随精致潮流风格的都市新贵全新的选择,让日常生活开关水龙头的普通动作,成为一种显现个人优质品味的生活价值。

传统的龙头把手通常是鸭舌形的,而GESSI可以发挥无限创意把龙头把手做成方的、圆的、直的、弯的、扁的,这都是小意思,一切所见所想都可以成为创作的源泉。意大利人在浴室空间的品质上仍旧追求完美,如龙头选用独特、上等的黄铜材质,并经过人工打磨抛光、多重精确的工序以及最严格的质量监控,所有工厂的运作及包装工序均符合欧洲环境与节约的标准。

可以说GESSI的MIMI系列是对一个时代的复苏,在它的身上我们能够直接领略到一种雕塑般的古典气韵和现代设计语言中的奢华气质。GESSI通过对传统文化的深刻认知,将现代元素和传统元素结合一起,以现代人的审美需求来打造出MIMI系列。欣赏GESSI的MIMI龙头,其每一个细部无不折射出简约的建筑特色,整个龙头皆由大小粗细不一的圆球体,圆锥体和椭圆体组合而成,让人由衷感受新风格主义设计的独有品位。

舒婷的诗,舒婷诗集

舒婷在诗艺上的探索更为明显,由感觉上的联想创造独特的时空体验;能听到“旋律”的色彩,看到旋律的游移、低回,在灵魂里听到回响,对“通感”的运用使诗更加富有了多层次的含义,也更富有个性的生动气韵。总之,在舒婷的诗中,各种主观性的象征俯拾皆是,意象之间的组合由主体感觉的变化而任意多样,这其实都不仅仅是使诗的语言空间得到了拓展,而且也是突现出了诗人心灵中强烈的自我色彩。本书收录了舒婷部分诗作,供读者领略舒婷的诗,领略舒婷。

北戴河之滨

向北方

北京深秋的晚上

初春

致大海

归梦

鼓岭随想

海滨晨曲

惠安女子

馈赠

呵,母亲

群雕

人心的法则

日光岩下的三角梅

四月的黄昏

无题(1)

献给我的同代人

小窗之歌

周末晚上

珠贝

落叶

白天鹅

起飞

白柯

还乡

小渔村的童话

黄昏星

夏夜,在槐树下……

读给妈妈听的诗

故地重游

怀念

阿敏在咖啡馆

你们的名字

神女峰

复活

始祖鸟

禅宗修习地

夜读

一种演奏风格

春雨绵绵

奔月

诗与诗人

当你从我的窗下走过

“我爱你”

脱轨

春夜

枫叶

路遇

黄昏

送友出国

自画像

镌在底座上

寄杭城

致——

茑萝梦月

雨别

双桅船

在故乡的山岗上

远方

滴水观音

日落白藤湖

花溪叶笛

老朋友阿西

聪的羽绒衣

惊蛰

水杉

海的歌者

秋思

山弯公园

魂之所系

眠钟

停电的日子

旅馆之夜

别了,白手帕

水仙

履历表

圆寂

……之间

蓝色的火焰

无题

仙人掌

仙人掌

原色

女朋友的双人房

立秋华年

立秋华年

给二舅舅的家书

放逐孤岛

安的中国心

斜坡

红卫兵墓地

绝响

女侍

怀念汗水

朔望

叫哥哥

离人

天职

好朋友

皂香草

这个人

给东京电脑人回信

最后的挽歌

戴望舒的诗

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是忠实于我的

忠实甚于我最好的友人。

它生存在燃着的烟卷上,

它生存在百合花的笔杆上,

它生存在破旧的粉盒上,

它生存在颓垣的木莓上,

它生存在喝了一半的酒瓶上,

在撕碎的往日的诗稿上,在压干的花片上

在凄暗的灯上,在平静的水上,

在一切有灵魂没有灵魂的东西上,

它在到处存着,像我在这世界一样。

它是胆小的,它怕着人们的喧嚣,

但在寂寥时,它便对我来作密切的拜访。

它的声音是低微的,

但是它的话却很长,很长,

很多,很琐碎,而且永远不肯休;

它的音调是古旧的,老讲着同样的故事,

它的音调是和谐的,老唱着同样的曲子,

有时它还模仿着爱娇的少女的声音,

它的声音是没气力的。

而且还夹着眼泪,夹着太息。

它的拜访是没有一定的,

在任何时间,在任何地点,

时常当我已上床,朦胧地想睡了;

或是选一个大清早,

人们会说它没有礼貌,

但是我们是老朋友。

它是琐琐地永远不肯休止的,

除非我凄凄地哭了,

或是沉沉地睡了,

但是我永远不讨厌它

因为它是忠实于我的。

狱中题壁

如果我死在这里,

朋友啊,不要悲伤,

我会永远地生存

在你们的心上。

你们之中的一个死了,

在日本占领地的牢里,

他怀着深深的仇恨,

你们应该永远地记忆。

当你们回来,从泥土

掘起他伤损的肢体,

用他们胜利的欢呼,

把他的灵魂高高扬起,

然后把他的白骨放在山峰,

曝着太阳,沐着飘风;

在那暗黑潮湿的土牢,

这曾是他唯一的美梦。

我用残损的手掌

我用残损的手掌

摸索这广大的土地;

这一角已变成灰烬,

那一角只是血和泥;

这是一片湖该是我的家乡,

(春天,堤上繁花如锦障,

嫩柳枝折断有奇异的芬芳)

我触到荇藻和水的微凉;

这长白山的雪峰冷到彻骨,

这黄河的水夹泥沙在指间滑出;

江南的水田,你当年新生的禾草

是那么细,那么软......现在只有蓬蒿;

岭南的荔枝花寂寞地憔悴,

尽那边,我蘸着南海没有渔船的苦水......

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

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沾了阴暗,

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

温暖,明朗,坚固而蓬勃生春。

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

你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乳。

我把全部的力量运在手掌

贴在上面,寄与爱和一切希望,

因为只有那里是太阳,是春,

将驱逐阴暗,带来的苏生,

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口一样活,

蝼蚁一样死......那里,永恒的中国!

萧红墓畔口占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

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

我等待着,长夜漫漫,

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雨 巷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着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地

像梦一般地凄婉迷茫。

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圯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寞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作者简介:戴望舒(1905—1950),浙江杭县人。著有诗集《望舒草》、《望舒诗稿》、《灾难的岁月》等

舒心的句子

舒心的句子

1、时光扑面,斯人如风。

2、眼泪,有时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微笑,有时候是一种没有说出口的伤痛。

3、每天,我将自己放在手里仔细地端详,我发现岁月在变,我也在变,变得越来越像世人,但那绝对不是我。

4、在诸多天灾人祸面前,活着才是一场意外。

5、淡然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一种沉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永远都不会老,老去的只是容颜,时间会让一颗灵魂,变得越来越动人。

6、有钱,不可能养你一辈子。帅气,不可能炫耀一辈子。自己的另一半是拿来过日子,而不是拿来比较的。日子过的好,才是真的好。

7、总有一些事情让你闷闷不乐,总有一个理由让你默默撑着。

8、被特别在乎的人忽略,会很难过。而更难过的是,你还要装作不在乎。

9、不要总在过去的回忆里缠绵,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

10、不必过于介怀际遇里的来来去去,每一段相识都必经从初见的欣喜到磨合的平淡,那些最终留下来的才是彼此默契,相惜,懂你的人。

11、最宝贵的东西不是你拥有的物质,而是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不能强迫别人来爱自己,只能努力让自己成为值得爱的人,其余的事情则靠缘分。

12、跳进黄河洗不清,跳进江湖就更加洗不清了。

13、人生像冲浪,逆境中体会一种向上。人生如远航,莫测中向往一片蓝天。

14、记住:保护水源,节约用泪。

15、幸福不是房子有多大,而是房里的笑声有多甜;幸福不是你能开多豪华的车,而是你开着车能平安到家;幸福不是爱人多漂亮,而是爱人的笑容多灿烂;幸福不是在成功时喝彩多热烈,而是失意时会不会有个声音对你说——朋友别倒下;幸福不是听过多少甜言蜜语,而是在你伤心时能有人对你说;没事有我在 。

16、所以不找帅不找富,找个能包容你的。如果他不能包容你的情绪和缺点,就算条件好又有什么用呢?其实最好的日子,无非是你在闹,他在笑,如此温暖过 一生。

17、生活精致时,每一寸阳光都为你量身定做。

18、路再多,也绕不过生活。

19、跟自己说声对不起,因为总是莫名的忧伤;跟自己说声对不起,为了别人为难了自己;跟自己说声对不起,因为伪装让自己很累;跟自己说声对不起,因为总是学不会遗忘;跟自己说声对不 起,因为很多东西没有好好珍惜;跟自己说声对不起,因为倔强让自己受伤;

20、笑,或是不笑,生活就在那里。

21、为了人生OK,必须经历多少人生KO。

22、时光这一把镰刀,收割着我绿油油的希望。

23、不变的是520这个数字,变幻的是520里面的故事。

24、突然发现,原先不少要好的朋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联系。原来,友情和爱情一样,需要经营。

25、一个人的美丽,并不是容颜,而是所有经历过的往事,在心中留下伤痕又褪去,令人坚强而安谧。所以,优雅并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一种阅历。

26、一入红尘深似海,从此快乐是路人。

27、走着走着,总有一些节日渐渐与我们无关,总有一些节日渐渐与我们相关。

28、人性的缺陷,是上帝布置给我们的作业。

29、每天的太阳都在升起,每天的生活都在重启。

30、总有一种期盼,让你踮起脚。总有一种责任,让你挺起腰。

31、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从今天开始,每天微笑吧。不管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都不要自己为难自己;无论今天发生多么糟糕的事,都不应该感到悲伤。今天是你往后日子里最年轻的一天了,因为有明天,今天永远只是起跑线。记住一句话:越努力,越幸运……情感小说薇新qinggan56

32、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从’字,你从了我,我从了你,自然甜蜜蜜。

33、夜总是那么深,睡总是那么浅。

34、慢慢的,我们不再大笑,只微笑。慢慢的,我们不谈理想,谈感想。

35、不是眼泪就能挽回失去;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付出;不是伤心就一定要哭泣;不是所有表情都要写在脸上;不是任何人都理解你。所以,面对生活中偶尔的不如意,我们要学会坚强的微笑。难过的时候,告诉自己:我很好、很开心。失落的时候,笑着对自己说,没事的,一切总会过去……

36、火车的声音:况且…况且…况且…生活的声音:苟且…苟且…苟且…

37、小时候认为流血了就是很严重的事,不管疼不疼,先哭了再说。直到长大后才发觉,其实流泪比流血更疼。

38、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怕没人。

39、自从呱呱落地,就被世俗盯上,慢慢的,我们成了一个不敢动弹的人。

40、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不求安慰,只求有个人能懂。

41、喜欢一首歌,有时候只是喜欢了一句歌词,因为它碰到了你内心的深处 。

42、如果可以,我想用针线补下这破生活。

43、起码,你要有一种幸福的幻觉。

44、人生一下,你就知道…

45、自从懂得了凑合,生活好很多。自从懂得了闭嘴,日子闲很多。

舒婷的礼物

在“中国作家走彝良”采风活动期间,我因为在彝良县文联工作而有幸认识这位偶像级的“朦胧诗”的主将。

十多年前。我在上中学时就读过了舒婷大姐的诗《祖国呵,我亲爱的祖国》和《致橡树》,诗中那种朦胧的感觉一直延续到如今。我作为舒婷的忠实读者,在陪同作家采风期间总想读懂她。

经过三天短暂的相处,使我对舒婷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的温情和友爱使我感觉舒婷不仅是一位优秀的诗人,还是一位可亲可爱的大姐。

8月30日是这次采风活动的最后一天,湛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太阳温柔暖和地照射着神奇的牛街古镇。可我与舒婷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心情与众不同,变得死气沉沉的。因为这是我们相聚的最后时刻。喇叭里传来消息:“各位作家们,收拾好东西,吃完午饭,立即上车,赶到昭通坐飞机。”此时,我不敢再去多想什么,只希望时间走慢一点,让我们多呆一刻。

舒婷打点好行囊拖者疲惫的身躯找到我,要求我去一趟她的房间。我蹒跚而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只见屋里早已收拾好,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我的心凉飕飕的,鼻子酸酸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种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不知她从何处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到我面前,说:“小代,这是送给你的。”我一时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睁大眼睛一看:“啊,原来是一个漂亮的人造发髻!”她接着说:“我要教你如何使用!先用橡皮筋把头发扎起来。把发髻套上去,再用别针把发髻与头发别起来,就这么简单。我还要教你如何清洗?先用洗发水洗净涂上护法素,再摊平晾干,要用时抖几下就蓬松了。”她是一个最理解女孩子心事的大姐。因为女孩的爱美之心需要这东西点缀。她的理解惊呆了我。我连“谢谢”都忘了说,只模模糊糊记得当时我结结巴巴对她说的大意是:“这礼物太珍贵了,我舍不得用,我要把它好好珍藏。”她却说:“没那么严重,送你就用。”我勉强用力点了点头。

午饭后,是我们为作家送行的时候了。喇叭里再一次传来消息:“作家们收拾好东西上车了。”我痴痴地立在门口。脑子里像许多蜜蜂在轰鸣,突然间失去了方向。舒婷提着包走到我面前,放下包,手搭在我肩膀上,神秘、认真、慈祥地凑到我耳畔低声说:“小代,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吧!”顿时。我害羞地涨红了脸,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天真、贪玩、淘气的小女孩了。我长大了、成熟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就这一句最简单、最平凡的希望、祝福,使我感受到这是大姐对即将出嫁的小妹寄予的深切厚望。使我终生难忘。因为这是我成人以来第一个对我提出如此希望的人。此时此刻,我总觉得心里有一股激流拼命往外涌,眼泪在眼圈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紧紧地抱住她,咬紧牙,强忍着自己的感情,让泪水往回倒流。我怕她看见我流泪,不想让别人读懂她对我说的悄悄话。当舒婷大姐的希望变为现实时,她送给我的那个发髻就是她送给小妹的唯一嫁妆!就在我作为树的形象与橡树站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我会用上它。

当舒婷大姐上车时。我再也没有勇气到车窗外去和她告别。只好远远的向她挥手再见!心里默默地为她祈祷:平安、幸福!

汽车缓缓而去,载不走的是那情、那人、那事,留下的是更多的牵挂、思念、记忆。

舒舒服服的故事

【拼音】shū shū fú fú

【成语故事】大观园内很久没有唱戏了,元春从宫里传命在清虚观打醮。王熙凤就约宝钗、宝玉、黛玉等去清虚观看戏。宝钗嫌天气太热不想去,王熙凤则说家里唱戏自己忙上忙下,没有舒舒服服的看过一回戏。贾母听后,表示愿意陪王熙凤前去。

【典故】家里唱动戏,我又不得舒舒服服的看。  清·曹雪芹《红楼梦》第29回

【释义】身心感到轻松愉快舒适。

【用法】作宾语、定语、状语;用于人的感觉

【近义词】舒舒坦坦

【英文】comfortable

【其它使用】

◎ 发现车上只有我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着--当然与天堂的舒适程度没法相比。

◎ 说这话的时候,慈禧正在让麻侧顺顺侍候得舒舒服服,舒舒坦坦的,浑身的孔窍都张开着,吐纳着侵入骨肌的兰香蕙气。

◎ 看你是她的男人,死心踏地护着你,什么都给你料理好,让你舒舒服服,与你再吵再闹,也不会有二心。

◎ 主人和颜悦色地答道:"我是此地舒舒服服旅馆的陨石经理。

◎ 小蛤蟆和小蜂告别小双,出宫各自招兵去了,小双在王宫里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苏舒的武器

酒席上有位举座皆惊的美小姐,这对食客们来说是不是一份艳福,实在是很难说的。我指的并不是其中的小姐或女士,因为那容易想象。那种几乎被人遗忘的落寞对她们来说岂止非福,简直就是摧残。而对于座上的男人而言,其实也未必是好事。情绪的提升、表现欲的亢奋乃至疯狂是无疑的,但在七嘴八舌的高谈阔论、竞相作秀且不知不觉灌下超量酒精之后,头脑的晕胀,肠胃的翻腾,曲终人散时那份莫名的空虚,怕也不是多么美妙的滋味。   当然,对于最终独占花魁的那个家伙而言,他的幸福无疑是“百分百”的。   卓为倒不是因为有这份明智才没加入献媚和显酷的阵营中去。他参加这个酒席纯属偶然。除了老邻居,他和其他人,尤其是为众人拱捧的那轮“明月”苏舒素昧平生。年龄偏小(后来证实他比苏舒小了整整四岁)又自觉没什么优势的他知趣地采取了低调。而身旁一位也不知怎么出现在这里并显然也很知趣的老头,不停地和他说这说那,又使他无暇旁顾。某种本能的自卑也使他几乎没敢多看苏舒一眼。   卓为命运的戏剧性一幕居然就此拉开了。   作为网站部门经理又生性温良宽厚的他,耐心回答了渴望新生活方式的老头许多关于电脑、上网的问题。意想不到的是,一直处于哄乱漩涡中的苏舒,忽然声音很大地插了一句:“我也刚买了台电脑,谁能教我上网啊?”   电脑在那时还不如现在普及,上网对许多人来说还是挺新鲜的事。令卓为意外的是,席上有那么多绅士众口一词自告奋勇要当苏舒的指导老师,并争相发表了关于“猫”、“登录”、“伊妹儿”之类的高见,但苏舒对这些高见报以颇不耐烦的挥手:“你们别吵好不好,我就想听听这位先生的建议,我一听就知道他才是行家。”   在如火如荼的目光中,卓为结结巴巴却深入浅出地回答了苏舒的咨询,且受宠若惊地接受了苏舒上门指导的邀请。结果,苏舒上了网,卓为落了“网”……   第一次热吻并订下海誓山盟的那个晚上,卓为问了苏舒一个久旋于心的问题:“比起酒席上那些不是有权就是有钱,不是风流倜傥就是学富五车的人来,我不是太平常了吗?你怎么能注意到我,并且……”   “我要的就是你这份平常。至于注意,你不像那些我早已受够了的苍蝇一样在我身边嗡嗡乱飞,你在门外将那素不相识的老头一直扶到座位上,耐心地应付那无人问津的老头的饶舌,还不断给他挟菜、敬酒;此后的相处中,你又给了我更多好印象……知道我为什么到今天才下定结婚的决心吗?就因为我碰到了你这么个敢于让我托付终身的人!你应该能想到,我见识甚至领教过了太多太多的“时尚”、“优秀”却口蜜腹剑的男人,他们在哪一方面都比你这样的男人强一百倍,唯一缺少的就是你给我的这份安全感……”   苏舒还从成堆的相集中翻出一张人工着色的旧照片给卓为看。照片上是一个体态婀娜姣美的小妇人。   卓为脱口而出:“这不就是你吗?可那时……”   苏舒颇有些自豪地告诉卓为,这是他未来的丈母娘。苏舒还说,当年有无数男人在背后管母亲叫“万人迷”。可悲的是,尽管哲学家也说人不能两次趟过同一条河流,而母亲却因为同样的原因两度遭丈夫背弃,40岁就矢志再也不嫁,至今与一条雪一样白的西施犬为伴,默默地隐居在小县城里。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是母亲反复对苏舒灌输也多次被苏舒自身的成长史所验证的真理。母亲甚至还对她说过,如果不能保证将来生个男孩,最好连嫁人的念头都不要有!   苏舒坦言,11岁就遭体育老师猥亵并从此不断经受种种骚扰引诱的她,尽管出于种种压力而尝试结婚,但这并不等于她已否定了母亲的结论。我希望那是错的,但是……   卓为全力抱紧簌簌发抖的苏舒,深情吮去她灼热的泪滴,始终重复着一句话:“我会让你幸福的,我会让你幸福的……”他多么希望自己高大魁伟,能成为苏舒放心停泊的港湾啊,可遗憾的是怀中的苏舒尽管体态窈窕,对于他而言,抱着仍觉得吃力了些。   其实,婚后的生活从某些方面来看,与其说是卓为让苏舒感到幸福,不如说是他从苏舒那里汲取了幸福。然而这种幸福更多的是旁人的观感,在他则越来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恼。   但没办法,他俩的年龄和个性决定了他们之间只能是这么一种类似姐弟甚至母子式的关系。他拗不过她,渐渐也就习惯了顺从。   苏舒睡眠不佳,总是天不亮就早早起来了。梳洗妆扮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很费时间但又头等重要的大事。但这不是她早起的原因。她还要拾掇屋子,洗手做羹汤,把收音机开响,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把温水备好在漱口杯中,然后伏在卓为耳畔娇声细语地哄他起床。天冷时她会预先把棉毛衣裤放在暖风机上烘暖,时间仓促时还会一件件地把衣服套进犹自闭目赖床的卓为身上。卓为洗漱的时候,她已把他并无尘垢的皮鞋擦好,然后拿梳子为他梳头(通常还要喷上点摩丝及几滴古龙香水),用纤纤十指为他摘除襟上的发丝,掸尽后背的头屑,并在他脸上搽上味儿膻膻的卓为不喜欢而她十分喜欢的男士霜……   他们在郊外买了套三居室的新房,因此上班路程很远。好在两人单位的效益都不错,所以在新婚之际便拥有了自己的富康。卓为自然便成了司机,每天接送亲爱的妻子。这时,善于科学利用时间的苏舒已吃过早饭,并备好了卓为的早餐――焐好在保温盒里的大排面或虾仁面,更多的是富含熏肠、蘑菇、虾仁的蛋炒饭――开车的三十分钟里,坐在他身边的苏舒正好一口一口地往他嘴里填塞这些美味的食物。瘦小的卓为饭量也很小,早餐尤其没胃口。一定要吃的话,个把面包或两根油条就足够了。可苏舒恰恰就是针对他这个严重问题寸步不让,严肃而坚定地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填。有时卓为实在咽不下,苏舒就完全成了哺儿的老妈,半是哀求,半是威逼利诱加哄骗地要把饭填光。卓为只好不停地扭过头去,苏舒就会不停地尖声提醒他:“小心撞人!”他一回头,等着他的又是满满一大勺蛋炒饭……   这倒罢了,反正是在车上,没旁人看见。渐渐习惯的卓为饭量一天天大起来,颊上的肉也慢慢鼓出来。让他万分苦恼的是,苏舒经常在朋友和他的同事面前不管不顾地继续履行她醉心的职责。比如卓为打了个喷嚏,苏舒总是在第一时间掏出纸巾为他擦鼻涕,还要反复摸他的额头,问他冷不冷,叮咛他多喝开水,不要出去吹风……两人经常会参加一些派对,可不管是谁的朋友,苏舒总是坚定不移地控制着卓为的酒量。别人硬要卓为喝,苏舒就会严辞阻挡,实在阻挡不了的,她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全然不管卓为多么难堪。苏舒的小包里常备着梳子和电须刨,不管在哪里,容不得卓为有一丝乱发或一根多余的胡茬。酒席上的朋友们也渐渐习惯于欣赏苏舒用电须刨替卓为嘶拉嘶拉剃须的感人景象。她还特醉心于掏卓为的耳朵,曾严肃声明这是她的专利,任何人包括卓为都不得染指。有一次她甚至还在酒席上旁若无人地为卓为剪鼻毛,剪完了还向小姐要了张餐巾纸,折小后全神贯注探进卓为鼻孔中去掏鼻屎,弄得忍无可忍的卓为在众人的哄笑中满面通红地接连喷出两个惊天动地的大响嚏!   许多人明里暗里嘲笑卓为成了老婆的小弟弟甚至小玩具,但更羡慕卓为真是好福气,找了这么个美丽光鲜而又如此罕见地体贴可人的好太太。   谁也没料到,羞涩不语的卓为心底已越来越重地坠上了一块大石头。   而且绝不仅仅因为上述原因。   恰如自然界有白天黑夜一样,只有卓为知道,自己的婚姻生活竟也如白天黑夜的节奏一样,越来越明确地分成了黑白两个世界!   如果说这黑白两极的变幻和反差对卓为构成的是困惑、烦恼和无奈的话,对苏舒来说,白天多少有一份宽慰和渲泄,漫漫的黑夜则几乎完全是一种痛苦和绝望,其根源便在于婚后不久就日甚一日地折磨她的失眠症。

现在,如果没什么应酬的话,天一黑苏舒就陷入一种莫名的忐忑之中。今晚我要睡个好觉,今晚我再也不能失眠了的念头便梦魇般控制了她的神经。顶多八点钟,她便开始酝酿情绪,为睡眠而战。当然,战略是充分而科学的:喝一杯加方糖的热牛奶,或者吃一个据报纸说有安神功效的苹果是必不可少的。洗一个热水澡再加20分钟的热水泡脚也是基本科目。这些当然都离不开卓为的贡献。热牛奶、准备泡脚水并按照苏舒的指令不停添加热水以保持适宜的水温、包括后来又追加的按摩脚底,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基本任务。如此这般,一个小时过去了。而一到九点,苏舒便雷打不动地要上床了。此时,苏舒的表情会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卓为的心也会莫名其妙地抽紧了。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拉紧窗帘,熄灭电灯。比心爱的妻子还要迫切地期望她快快入眠的他,在她额头轻轻留下一个热吻,道一声“睡个好觉”,蹑手蹑脚地退出卧房――不知情者,会以为这是在进行一次风萧萧兮易水寒式的生离死别!   按理,卓为若真是忠心耿耿的话,也应放下自己的一切,陪苏舒同赴黑甜之乡,但一来他的历史上除了生病,还未曾有过九点前上床的记载;二来即使他乐于牺牲自己,苏舒也会毫不留情地将他驱逐下床。她的睡眠是如此困难,如此需要安静,岂能容忍他在身边辗转反侧?   既然如此,卓为倒也落得个自由自在。出去玩是苏舒明令禁止的,但能看看自己喜欢的球赛也不亦乐乎。九点多正是联赛开场之时,国内联赛虽臭些,但也可解解酷爱足球的卓为一点瘾欲。   遗憾的是,全力以赴躺在床上祈盼睡神拥抱的苏舒,听不得任何噪声,尤其是电视,尤其尤其是足球之类“无聊透顶的喧闹”。卓为便悄悄将电视从客厅移至书房,把音量扭到最低。但还是不行,苏舒说讨厌的电视闪光残酷地扼杀了她的睡意。卓为便又把她的房门关上,告诉她自己只是在书房看看书而已。但此时第六感异常发达的苏舒绝不是可以糊弄的。只要卓为把电视一开,苏舒的拳头便会把墙壁擂得咚咚闷响,如果他不在第一时间把电视关上,她更会用脚把床板跺得嗵嗵山响!后来,卓为只好咬紧牙关,彻底舍弃心爱的足球,直至连目光也决不向电视转过去。   可想而知,咳嗽都得溜到卫生间关上门用毛巾堵住口腔的卓为,实际上比苏舒更迫切地希望她早早获得睡神的青睐,好多少做一点自己的事情。但失眠真是个万恶的魔鬼,即使他无趣地磨到十点、十一点,只要他一蹑手蹑脚地探看苏舒是否入睡,黑暗中迎接他的总是冷如冰霜的一声:少烦我!   百无聊赖的卓为索性涎下脸往苏舒被窝里钻,却又多半会碰个大钉子――去去去,前几天刚来过,怎么还想要?你别像一般男人那么无聊好不好?   好好好……知道在此情况下再努力也不会有结果的卓为,息事宁人地放开了苏舒。可总得有什么名堂压压心头的邪火吧?何况他向来有临睡前躺在床上翻翻书的习惯,否则自己也会失眠。对此苏舒似乎是深明大义,充分理解的。她背过身去,卓为便得到大赦般拿起本杂志,将床头的灯光拧到尽可能小地看起来。然而,往往他还没翻上三页书,紧闭双眼的苏舒便会不断地翻起身来,且翻身的幅度和频率越来越厉害,还伴随着奇形怪状的长吁短叹。知趣的卓为只好放下书关上灯,和爱妻一起努力奔向梦乡。虽然多半是辗转好久,卓为毕竟比苏舒更容易进入梦境。然而一旦他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仍在黑暗的泥泞中苦苦跋涉的苏舒便会悄无声息地淌下热泪:男人真是没心没肺呀,连卓为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丢下我一个人先睡下了。   有时越想越委屈的苏舒,竟会自虐式地把头在枕头上辗得拨浪鼓似的。   睡得并不踏实的卓为常会因此而醒来,只好努力忍着不先睡,或者干脆也就此久久难以入睡了。此时,两人索性说几句体已话或做上点什么倒也罢了,但心烦意乱的苏舒要么一句也不容他乱说以免进一步败坏睡意,要么便自个怨天尤人地让卓为洗耳聆听她的渲泄。此时屋外若有冷风呼吼,她便会怨天公作乱;若有虫鸣唧唧,她便会怪地母怪癖;若有其它声响或人的喧哗,她便会骂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有时恼怒至极的她甚至会吐出卓为也轻易吐不出的粗口。但卓为绝不会因此而责怪她。相反,他不断点头或喏喏连声,以此来表示他的理解和支持,直到她心满意足,或是居然睡着了,卓为这才敢再度入睡。    但一个人醒了一回,想要再度入睡又谈何容易?何况睡不着的卓为可不象苏舒,尽管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回荡着怒气,却一不敢怨天,二不敢怪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多出几口,唯恐苏舒醒来再怨他。他只好默默背诵哲人的名言开导自己:“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权当自己在享受丰富而独特的人生吧。怪不得到了白天苏舒就变了个人似的体贴备至,心眼好是不假,多少也有那么点补偿的意思吧?但这一曝一寒的滋味,哪个消受得起呀?   卓为唯有寄希望于苏舒的失眠症早早消除。   可这样的迹象非但一点也不明显,反而越发地背道而驰了。好象已经习惯成自然的苏舒,渐而更形成一条毫无道理的原则:我白天对你好,你晚上就该让着我。我不快乐,你也别想舒服。我晚上失眠,你也不该睡得比我好!久而久之,越来越神经质的卓为耐性也达到了顶点,有时难免也会发泄一下。有意思的是他们的吵闹从不曾因睡眠问题而起。仿佛那是个正常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已不值得任何人为之理论了。引发战火的不是柴米油盐,就是鸡毛蒜皮。无奈的是苏舒当初真没有看走眼,卓为即使暴怒起来,也永远占不了苏舒的上风。何况卓为即使是大发雷霆,也绝不至于达到撕破自己谦谦君子之外套的地步。他总是希望说清道理,就事论事地想要分清黑白。可苏舒才不吃他这一套呢。苏舒对付他的招数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管用得不能再管用。她从不和卓为论什么高低,要么“嬉、嬉、哼、哼”地冷嘲热讽,似乎满心欢喜地欣赏卓为的演说,让孤掌难鸣又摸不着方向的卓为三言两语便张口结舌泄了气;要么一言不发地等卓为理论够了,猛地捞起件衣服之类的软物,劈头盖脸地向卓为头上打去;要么便突如其来地将一只漂亮而又颇值几个钱的茶杯或者菜碗狠狠地摔碎在卓为脚下。通常这一招最有效,卓为立马便脸色刷白地闭紧了嘴巴。而如果卓为习以为常后还敢再说什么的话,等着他的还有摔暖瓶、摔花瓶甚至摔自己的无穷招数。   卓为最怕的就是苏舒往地上一坐,捂脸跺脚哇哇号啕这一着。此时她绝对远离教养与文明,纯然一副“我在失眠我怕谁”的理直气壮。卓为一见有此迹象就越紧抱住苏舒不让她施展,同时一连声地赔礼认错。要知道他有两个同事住在楼上呢,苏舒可以不管他们笑话不笑话,他可不能不和他们做同事呀。   虽然战火不是失眠问题引起的,双方签定城下之盟却总是以失眠为结。重归于好的苏舒总不免还要伤心地埋怨几句,怪卓为不该和她这么个为失眠所苦的人如此较真。万般无奈的卓为一边拿纸巾帮爱妻拭泪,一边再一次低声下气地哀求:“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老这么下去,大家的心境都给它越搞越坏了。”   “我又没病上什么医院?”   “那你吃点安眠药试试?”   “原来你已经恨得我这样啦?安眠药有毒你不知道吗?”   “那还能怎么办呀?”   “好办,我不把自己当病人,你更不许把我当病人。我不上医院不吃药,也不怕失眠一辈子。我只要你陪着我……”   忽然有一天,卓为竟出了车祸。他把苏舒送到单位,恍恍惚惚转向时,被一辆风驰电掣的大卡车撞扁了车头,脑袋当场开了花,胸前吐得全是苏舒刚给他填进去的蛋炒饭……   几年过去了,苏舒再也没谈过对象,虽然牵线作媒的、写信献花的甚至跟踪盯梢的此起彼伏从未间歇过。亲朋都说苏舒怪,私下里认为她心理变态了。更奇怪的是,知道她有严重失眠史的同事和她一起出差后,都说她其实根本就不失眠,夜夜打着沉沉的酣,反而搞得同屋者失眠了。   只有苏舒自己清楚这是什么原因,虽然她自己也觉得有点怪。   卓为死去周年的晚上,苏舒关紧房门,悄悄在卓为的像前点上香,呢呢喃喃地和他说了半夜的话,终于在沙发上睡着了。   刚刚迷糊了几分钟,忽然听到钥匙响声,紧接着“咿呀”一声门开了。卓为凄凄地倚在门框上,看着苏舒不出声。   “卓为!你……可把你等回来啦!”苏舒大喜过望,尖叫着扑上去,招呼卓为快进门,却被他冷冷地推开了。   “你现在睡得真香哪!”   “真是的,我也不知怎么搞的……”   “哼!我总算明白了,失眠不失眠的,原来不过是你折磨我的一件武器而己!”   “不不,你错了!”苏舒顿时黯然泪下,“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失眠确实是我的一件武器,但它想夺取的,原本是我过于贪婪的爱啊!现在,你那么狠心地扔下我走了,还让我失眠给谁看呀?没了你,它也就只能刀枪入库了……”      ■责编:梁 弓

客栈宾客安全舒适保障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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