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春衫薄

范文一:当时年少春衫薄

他一直记得十六岁的那天。

是春天的薄暮吧,十六岁的少年,快速骑着单车去参加一场足球,因为晚了几分钟,他生怕入场晚了被教练骂,骑得太快了,拐弯时,一个女子轻飘飘地倒在他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离一个女子这样近。

他慌了,有些结巴地说:你……我……你你……我我……简直是乱了,他不知要面对这样一个白衣女子,她黑的长发,白的长裙,春天里一张油画一样的脸,女子明显地比他大几岁,骂他:你个小冒失鬼!

他的脸腾就红了,抓了抓头发,跑了。

第二天上课,他又看到了她。

她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教英语,之前,他的英语成绩一直最次,当看到她进来时,他的脸又红了,心里怦怦地跳着。

她也认出了他,冲他微微点头,他感觉浑身的热,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上生长着,再也难以阻挡,她那天穿了素色上衣,火红的裙子,她的声音这么好听,他从来没有发现,英语的发音原来这样好听!

班里的男生都说,这个实习老师好漂亮啊,女生们人人做了一条红裙子,而他的心事多了。

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人。

这喜欢是私密的,是欢喜的,也是不能和别人说的。

镜子里,还是那个懵懂的少年,还是长满了痘痘,太难看了!简直是不能忍的,太矮了,才一米七!还戴眼镜,还眼睛小!

可是,谁能管得住他的喜欢?

每天,他穿过那些盛开的木花去她的宿舍门口,大多数时候他遇不到她,她的宿舍里飘出海飞丝的味道。

是她用的洗发水吧?

多少年之后,他还是爱用海飞丝的洗发水,薄荷味道的那种,有淡淡的清香和迷离。

有谁记得黄昏中发呆的他呢?

有谁记得他数过她穿过多少件裙子多少双袜子?有谁数过她衬衣上的纽扣?有谁知道她的紫色袜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呢?有谁呢?

惆怅死了。

他有一个口琴,从前不怎么吹,有了心事之后,他常常会在教室里吹口琴,《山楂树之恋》、《红河谷》……有一次,她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只顾吹下去。

吹完了,听到后面的人鼓掌。

他回过头去,看到她。

在光中,她的脸好像一座女神一样,他呆了,浑身颤栗着,眼泪几乎就要吹来了,她大概以为他吹得曲子动情吧?他跑了,在春天的风中跑着,不知要跑去哪里,可是,一定要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心,就要跳出来了。

最后,他扑倒在春天的大地上,在草地上哭了,他这样有悲伤,说不出的悲伤,是啊,这样的悲伤如何能说出呢?

第二天他发现她没有来。

她病了,感冒了发烧了,他很心疼,下课后去买了很多水果,天黑下来之后,他放到她的窗台上,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快点好起来吧。

放下后他迅速地跑了,他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为这秘密欣喜,为这秘密快乐,也为这秘密忧伤。

十六岁,雨季一样的十六岁啊,春天还没有完全来,就像青春还没有完全来,他紧了衣衫,走在早春的雨里,很惆怅,也很甜蜜。

后来,她就走了,据说毕业了,据说去了香港,据说嫁了一个有钱人。

后来,他的英语越来越好,在高考的时候,他的英语成绩全学校第一,他考到她曾经的外语学院,感觉着她的当年,这是她走过的路么?这是她打过饭的食堂么?这是她站在花树下照相的地方吗?这是雨中伤感的操场吗?他走过这些地方时,常常想起她,好像想起一个故人。

同学聚会时,有人提起她,有一个男生说,我当年迷恋死她了,她病了以后,我买了一大兜红桔放在她的窗台上,看到她我就会脸红心跳,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呼吸加快……

他笑了,原来,少年时的喜欢和惆怅都会如此相同,而当时年少春衫薄,冷了热了哪里知道,只知道一意孤行地喜欢下去,那才有少年的青涩与猛浪吧,他曾经是那树上的柿,如此生涩,经历了岁月的尘烟,终于红了,终于软了,终于甜了,可是,这一场早春的暗恋和喜欢,从来是衣带渐宽终不悔啊。

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渠红泪多,他弹了弹身上的烟灰,走到夜色里,想着十几年前的春天,嘴角上浮上淡淡的笑,春衫薄的十六岁啊,此时此刻,让他充满了感激,因为年轻的时候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于人生而言,是多么欢喜的一件事情啊。

范文二:当时年少春衫薄

高中联考的前一天,我站在四楼公寓阳台,俯看那方冲洗干净的天井,想像千百种下坠的方式。如同一片羽毛,或者一个西瓜?其实,缺乏的只是决心罢了。纵身一跃,遂在风中摆脱可以预期的所有失败与挫折。然而,终究没有痛下那样的决心。

因为连这样简单的事都办不成,十四岁的我,怨天怨地以后,开始厌弃自己。以一种逆来顺受的态度,进入五专就读。

或许因为五岁便入学读书,一直没有开窍。十八岁以前,我始终把自己封锁在一片混沌荒漠的世界里;同时,隐藏着亟亟欲逃的情绪,惊惶而紊乱。

那所五专充满瑰丽人物与缤纷生活,最重要的是骤然失去联考的符咒,生命中最沉重的压力消解无形了。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挽救我的灵魂,日复一日地,蔽塞萎缩。

在梦里,我总不停地说话,慷慨激昂地说;和颜悦色地说;声嘶力竭地说;轻言细语地说。

醒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喧闹吵嚷的同学,不明白他们何以能够如此兴高采烈?安静地贴靠着沁凉的墙壁,心中微微叹息,他们难道不知道,生命是这样脆弱又昂贵,倾尽所有的偿付之后,得到的只是虚空的嘲笑声罢了。

上体育课时,两个女生在我身边坐下,叫我的名字问道:

“你有病吗?”

我摇头。其中一个凑近我,仔细打量以后说:

“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琼瑶小说的女主角一样耶!”

顿时,我全身由内而外,流泻出一股凄美幽怨的氛围,唉,生命这样脆弱又昂贵。

“是啊!”另一个应声说,“好像那种得癌症,到了末期的女主角!”

我听见,戳破虚空的嘲笑声。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为了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猛然抽高益显消瘦的身形而沮丧。我瘦得太厉害,使经过的人忍不住诧异地观察一番;偏我又比一般女孩高,不容易找到屏障来躲藏。

人们看我,是因为我太畸形―认定这种想法以后,那些有意无意的眼光,几乎杀死我。

搭公车去上课,只有十分钟车程,把票剪过以后,便紧握着车门边栏杆,动也不动,只有这里让我觉得安全,遂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情感。抵死也寸步不离。眼看学校就要到了,心中焦虑翻腾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不敢拉铃,恐怕蠢动会引来乘客注视的眼光。于是,苦苦地等着、挨着,期盼有人拉铃,我便可以下车。学校愈来愈近,张着大嘴似的校门从车外飞掠过去,终究,没有人拉铃。车子停在下一站,我仓皇下了车,再行走十分钟的路,才能到学校。

体育老师是位高雅健美的女性,时常穿一身雪白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带领我们绕着操场跑,或做些简单的韵律操。我一直很喜欢她。有一次上课时,老师教我们围成一个大圆圈,她站在中间,把球传给我们,我们再传回去。球到我手上时,我迟疑着,对球一向没有准确控制的能力,尤其此时,面对的是怀孕的老师,我非常害怕传球失误会伤了她。然而白莹莹的老师拍击手掌,向我要球了。对着她小腿的位置,球出了手。接住球以后的老师勃然变色:

“为什么这么不用心?你说。”

我说不出来。她解散其他同学,罚我传球二十次。是的,那真是一次难忘的体罚,在全班同学围观下,每一次球将离手,我的恐惧攀升到顶点,仿佛自己的生命就要耗尽在这一场冗长的折磨里了。

应该严禁自己去喜欢任何人,我想。因为我的情感显然有害无益。

渐渐地,除了家人以外,我失去与人交流的能力。

偶尔替父母去市场买菜,传统市集充满摩肩接踵的人群,讨价还价地交易着,我不知该如何与菜贩交谈,只好一个菜摊流浪过一个菜摊,好容易终于找到生意清淡的摊子,幸运地看见我需要的蔬菜。菜贩将菜交给我时,恰巧走来一些买菜的妇人,停在摊子前面,熟练地挑拣。我觉得窘迫,好像不是来买菜,却是来偷窃似的,急急忙忙,只想逃走。接过菜来,慌张地走,菜贩高昂尖锐的声音拔起来嚷叫:“喂!钱呢?哎哟!买菜不用付钱的哦!”

我折回去,忍受着辱骂与奚落,道歉并且付钱。

再也不要、永远不要到这里来了,当我跑出菜市场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

生活仍是再单纯不过的上学、回家,没有舞会、郊游、男生,别的同学花团锦簇的精彩内容炫人耳目;而我仿佛是修道院中的人。即使如此,生活中时时发生的情况,已令我疲累不堪了。

走在学校阴暗潮湿的隧道里,一步又一步走,忍不住停下来想,这样充满挫败的日子,究竟要持续多久?

我很幸运,这样的苍莽洪荒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些乐观热情的好朋友适时出现在最恰当的时候。她们用心读我稚嫩的小说作品;一句一句教我唱再度流行起来的黄梅调。下课的时候,上体育课的时候,扮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江山美人、七世夫妻、秦香莲、红楼梦,我们赶着去看这些电影。当时,我竟能够准确模仿对白与唱腔,借着这些古典的故事和语言,在现代寻找暂时安身的方式。

歌声与文字,是我重回“人世”的两种媒介。

同时也发现,爱人与被爱是如此欢欣而美好。

那种置身在人群中,愈觉孤寒的感觉,已经远离了。并且发现,所谓的逃避,只是在闪躲自己的恐惧;而自己怎么摆脱得了自己?于是我学会,用逃避的力气去迎击。

只不过是个推门的手势,把心里的门推开,让阳光进来,让朋友进来,也把自己释放。

回顾往昔,真的感念这一段不顺利、不光彩的成长。让我懂得被鄙夷和轻蔑的心情,认清每个人都应该被公平与尊重地对待。

如今,在梦里,我变得比较安静,平和地观察着。

醒着的时候,也能够侃侃而谈,不疾不徐地。

然而,在许多场合里,仍然特别注意到沉默的年轻人。年长的缄默,可能是洞悉世事人情以后的豁达恬淡;年少的缄默,很多时间只是禁锢着挣扎的灵魂,强自抑制。

看见那些逃窜或惊惶的眼光,我总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我一样幸运地蜕变?又或者,我能不能帮助他们蜕变?

行至盛夏,花木扶疏,却仍记得当时年少春衫薄的微寒景况。

遇见在风中抖瑟的孩子,为他们添加一件衣衫吧。

纪风摘自《希望》

范文三:当时年少春衫薄

一NNE鹫 》长志 MFYD  成励  AEUU 农 』 脚 澜

‘ ‘   身外之物 惹 的祸

◆ 赵 功 强

高中联考的前一天 , 钱站

楼公寓  台, 撕看

那 方 冲 洗 干 净 的火 井 , 像 干 卣种 下 坠的 方 式 如  想

片 羽 毛 , 者 一只 西瓜 ? 其实 , 乏 的 只 足 扶心  或 缺

据 说, 太平洋有个布拉特 岛, 岛边水域中有

种 伯 叫 工负 , 的 j鱼 有鱼 鳞 , 的 王 鱼 没有 。 有 : 有   有 鱼鳞 没 有 鱼 鳞 , 看 自已 , 自己 来选 择 。 全 由

了 。纵身 一跃 , 在 风 中摆 脱 ・ 以预 期 的所 打 火圾   遂 ] 『 0 挫折 。

然 而 , 究 没 有 痛 F 样 的决 心 。 为连 这 柑  终 那

有 的王鱼会让 自己慢慢有鳞 。王鱼 的鳞很

特 别 , 自外 界 。 只 要 它愿 意 , 能 吸 引 一 些 小  来 就

单 的 事都 办不 成 , 四岁 的 我 , 天 怨地 以后 , 十 怨 行始  弃 自 己。 以 一种 逆 来 顺 受 的 态 度 , 入 五 专就 读 。 进   那 所 五专 充满 瑰 丽 人 物 与缤 纷 生活 , j , …  Ⅱ _足 返 切 并 不 能 挽救 我 的灵 魂 。   在 梦 里 , 总 不停 地 说 话 , 慨 激 昂 地说 , 我 慷 和颜 悦  色 地 说 , 嘶 力 竭 地 说 , 言 细 语 地 说 。醒 着 的时  , 声 轻   我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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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 自己的分泌物 , 然后就千方百计把小动物身 L

的物 质 吸 干 , 慢 地 吸收 成 为 自己 身上 的 一种鳞  慢 片 。其 实那 不 是 鳞 , 是 一种 附属 物 。 而   当王 鱼 有 了 这些 附属 物 之 后 , 就变 成 另 一 种  形 态 : 体像 个大 气 球 , 表 很好 看 , 积 也 比过  身 外 体 去 大 4倍 , 似 强 大 。 貌   可怜 的 是 , 这 种 1龟 进 入 后  生 时 , 体  当 三 身 机 能 退 化 , 属 物 慢 慢 脱 离 , 它 重 新 还 原 为 原  附 使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 , 安静地看着喧  吵嚷的

同学 , 明 白他们 何 以 能够 如 此 兴 高采 烈 ?安 静地 贴  不 靠 着 沁 凉 的墙 壁 , 中微 微 l息 , 们 难道 不 知 通 . 心 】 他 义   命 是 这 样 脆 弱 又 昂贵 , 尽 所 彳 的 偿 付 之 后 , 剑 的  倾 丁 得 只是 虚 空 的 嘲 笑 声罢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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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那个娇小 的样 子。被剥夺 了鳞 片的王鱼这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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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 地 攻 击 别 的鱼 , 以解 脱 自己 。 町惜 , 在 的 它  现

己猛

然 抽 高 益 显瘦 削 的身 形 而 泔 丧 。我 瘦 得 人厉 害 ,   使 经 过 的 人 忍 不 住 再 诧 异地 观 察 一番 !偏 我 义 比  般 女 孩 高 , 容 易找 到 屏 障 米 躲藏 。 人们 看 找 , 不 是

为 我 太 畸形 _- 认 定 这种 想 法 以后 , 些 有 意 九意 的  - — 那

既没有 了往 日的能力 , 也没有 了鳞片 的保护 , 反

而会 被 别 的鱼 撕 咬 , 到遍 体鳞 伤 。于 是 , 直 王鱼  就 会 自残 , 己和 自已 过 不 去 , 自 往岩 石上 猛 撞 。

眼光, 乎杀死我。 几

王鱼活得太惨 。 有人说, 它们不该选择附属

物 作 为 自己 的鳞 片 , 为 那本 来 就 不 是 自 己的 。

【 评】 品

体育 老师是位高雅健美 的女性, 时常穿

些 简 单的 韵律 操 。我 一 很 喜 欢 她 。 直

宵…次t课时, 老帅 教 我 们  成  个

的运动装 , K发扎成马尾 , 带领我们绕着操场跑 , 或做

, 她

人 的一生 中很 多情况 下何 尝不像王 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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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中问, 把球 传 给 我 们 , f 再 传  去 。球 剑我 f  我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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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不喜欢也不满足这个 自己, 于是便靠着一些  附属物 来生活 , 这些身外之物到最后却成 了束缚

自 己的 绳 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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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的 , 真 是 一 次 难 忘 的惩 罚 , 全 班 同 学 的 尉  下 , 那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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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命 就 耗 尽在 这 一‘ 冗 长的 折 磨 里  。 场

8  2

ZID W E     CAI i   1 N 5

鞠露豳围

击。

当时  少春衫 薄  年

◆ 张曼娟

应 该 严 禁 自己 去 喜欢 任 何 人 的 , 想 。 我 因为 我 的

只 不 过 是 个 推 门 的手 势 , 心 里 的 门推 开 , 阳  把 让 光 进 来 , 朋 友 进 来 , 把 自己释 放 。 让 也

回顾往昔 , 的感念这 一段不顺利、 真 不光彩 的成  长, 让我 懂得被 鄙夷 的心情 , 认清 每个人都应该被公

平地对待 。   然 而 , 许 多场 合 里 , 在 仍会 特 别 注 意 到 沉 默 的 年

情感显然有害无 益。

渐 渐 地 , 了家 人 以外 , 失 去

与 人交 流 的 能 力 。 除 我

轻人 。 年长 的缄默 , 可能是洞悉世事人情 以后的豁达  恬淡; 年少的缄 默, 很多时候只是禁锢着挣扎的灵魂 ,

强 自抑 制 。   看 见 那 些 逃 窜 或 惊 惶 的 眼 光 , 总 想 知道 , 们  我 他

偶尔替父母去市场买菜 , 我不知该如何与菜贩交  谈, 只好一个菜摊流浪过一个菜摊, 好不容易终于找  到生意清淡 的摊 子, 幸运地看见我需要的蔬菜。 菜贩  将菜交给我 时, 巧走 来一些 买菜 的妇人 , 恰 停在摊 子  前面挑拣 。我觉得窘迫 , 好像不 是来 买菜 , 却是来偷  窃似 的, 急急忙忙 , 只想逃走 。接过菜来 , 慌张地走 ,   菜 贩高 昂尖 锐 的声音拔起 来嚷 叫:“ !钱 呢?哎  喂

哟 !买 菜 不 用 付 钱 的哦 !”

会不会像我一样幸运地蜕变 ?又或者 , 我能不能帮助

他们蜕变?   行 至 盛 夏 , 木 扶 疏 , 仍 记 得 当 时 年 少 春 衫 薄  花 却

的微寒景况。

遇见在风 中抖瑟 的孩 子,为他们添 加一件衣衫

吧 。

我折 回去, 忍受着 辱骂与奚落 , 道歉并且付钱。   再也不要 , 永远不要到这里来 了, 当我跑 出菜 市场 的  时候 , 心里这么想着 。   生活仍是再单纯不过的上学 、 回家 , 没有舞会、 郊  游、 男生 , 的同学花团锦簇 的精彩 内容炫 人耳 目, 别 而  我仿佛是修道院 中的人。即使如此 , 生活 中时时发 生

的情况 , 已令 我 疲 累不 堪 。

【 评】 品

那 些敏感而脆弱 的少年 , 他们需要 爱, 渴望爱, 但

又常常因为敏感 受到伤 害。对待他们 , 需要理解 、 包

容和 更多一 点的关爱。

走在学校阴暗潮湿的隧道里, 一步又一步 , 忍不  住 停下来想 ,这样充满挫败 的 日子,究竟要持续多

久?

我很幸运 , 这样的苍莽洪荒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

些 乐 观 热 情 的好 朋 友 适 时 出现 在 最 恰 当 的时 候 。她

们用心读我稚嫩的小说作 品, 一句一句教我唱再度流  行起 来的黄 梅调。《 山美人》 七世 夫妻》 秦香  江 ,《 ,《

莲》 《 , 红楼 梦》 我们赶着去看这些 电影 。当时 , , 我竟

能够准 确模仿对 白与唱腔 。借着这 些古典的故事和  语言 , 在现代寻找暂时安身的方式。   歌 声与文字 , 是我重回“ 人世” 的两种媒 介。   同时也发现 , 爱人与被爱是如此欢欣而 美好 。 那  种置 身在人群 中, 愈觉孤寒的感觉 , 已经远离 了。并

且 发 现 , 谓 的逃 避 , 是 在 闪躲 自己 的恐 惧 , 自 己  所 只 而

怎么摆脱得了 自己?于是我学会 , 用逃避 的力气去迎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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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四:当时年少,春衫薄

一.

陌上春暖年华,不惹烟雨,不染风尘

谁家院落,青翠素白的韵脚袅绕

燃一场盛世的烟火

寻下落不明的过往

隔岸的春风,绿了此岸的笛声悠长

几点春色,以一朵花的姿态,倾城绝世

有人将一曲骊歌,从晨曦唱到日暮

怎样的流离失所

怎样的绿肥红瘦

薄凉的心情,瘦了梅的影,淡了月的痕

花事无言,桃语沧桑

在这唏嘘的被隐藏的往事之间

我与你的江湖,早已两不相望

春来花已开,只是你我的故事无法重来

二.

眼里眉梢的温柔

在月洒西楼的时分,凋谢

风吹散,一纸流年的婉转心怀

季节的轻佻暗藏于掌心的纹路之间

岁月的淡绿盛开如锦

惟有你不懂我静默的哀伤

栏外,一朵桃红,几枝柳绿

人生薄意,只生出淡淡别情怅惘

一盏芳菲灯火,不眠不休,春终会淡

弱水三千取一瓢,是聚

覆水难收,终散了

背负一段深情

谁在往事的喧嚣记忆里穿行

回眸的莞尔,却始终不能参悟草木的世界

命定的伤在三月的雨里,惊扰了浮尘

提起笔,落下凄清数行

范文五:当时年少春隶衫薄

他―直记得十六岁的那天。

是春天的薄暮吧,十六岁的少年,快速骑着单车去参加足球训练,因为晚了几分钟,他生怕入场晚了被教练骂,骑得太快了,拐弯时,一个女子轻飘飘地倒在他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离一个女子这样近。

他慌了,有些结巴地说:你……我……你你……我我……简直是乱了,他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白衣女子。她黑的长发,白的长裙,春天里一张油画一样的脸。女子明显比他大几岁,骂他:你个小冒失鬼!

他的脸腾就红,抓了抓头发'跑了,

第二天上课,他又看到了她。

她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教英语。之前,他的英语成绩一直最差,当看到她进来时,他的脸又红了,心里怦怦地跳着。

她也认出了他,冲他微微点头,他感觉浑身的热,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上生长着,再也难以阻挡。她那天穿了素色上衣,火红的裙子,她的声音这么好听,他从来没有发现,英语的发音原来这样好听!

班里的男生都说,这个实习老师好漂亮啊。女生们人人做了_一条红裙子,而他的心事多了。

因为他喜欢了一个人。

这喜欢是私密的,是欢喜的,也是不能和别人说的。

镜子里,还是那个懵懂的少年,还是长满了痘痘,太难看了!简直是不能忍受的!太矮了,才一米七!还戴眼镜,还眼睛小!

可是,谁能管得住他的喜欢?

每天,他穿过那些盛开的木花去她的宿舍门口,大多数时候他遇不到她,她的宿舍里飘出海飞丝的味道。

是她用的洗发水吧?

多少年之后,他还是爱用海飞丝的洗发水,薄荷味道的那种,有淡淡的清香和迷离。

有谁记得黄昏中发呆的他呢?

有谁记得他数过她穿过多少件裙子多少双袜子?有谁数过她衬衣上的纽扣?有谁知道她的紫色袜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呢?有谁呢?

惆帐死了

他有一个口琴,从前不怎么吹,有了心事之后,他常常会在教室里吹口琴,《山楂树之恋》、《红河谷》……有一次,她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知道,只顾吹下去。

吹完了,听到后面的人鼓掌。

他回过头去,看到她。

在光中,她的脸好像一座女神一样,他呆了,浑身战栗着,眼泪几乎就要出来了。她大概以为他吹得曲子动情吧?他跑了,在春天的风中跑着,不知要跑去哪里,可是,一定要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心,就要跳出来了。

最后,他扑倒在春天的大地上,在草地上哭了。他是这样悲伤,说不出的悲伤,是啊,这样的悲伤如何能说出呢?

第二天他发现她没有来。

她病了,感冒发烧了,他很心疼,下课后去买了很多水果,天黑下来之后。他放到她的窗台上,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快点好起来吧。

放下后他迅速地跑了,他不能让她知道,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为这秘密欣喜,为这秘密快乐,也为这秘密忧伤。

十六岁,雨季一样的十六岁啊!春天还没有完全来,就像青春还没有完全来,他紧了衣衫,走在早春的雨里,很惆怅,也很甜蜜。

后来,她就走了,据说毕业了,据说去了香港,据说嫁了一个有钱人。

后来,他的英语越来越好,在高考的时候,他的英语成绩全学校第一,他考到她曾经的外语学院,感觉着她的当年,这是她走过的路么?这是她打过饭的食堂么?这是她站在花树下照相的地方吗?这是雨中伤感的操场吗?他走过这些地方时,常常想起她,好像想起一个故人。

同学聚会时,有人提起她,有一个男生说,我当年迷恋死她了,她病了以后,我买了一大兜红橘放在她的窗台上,看到她我就会脸红心跳,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呼吸加快……

他笑了,原来,少年时的喜欢和惆怅都会如此相同,而当时年少春衫薄,冷了热了哪里知道,只知道一意孤行地喜欢下去,那才有少年的青涩与孟浪吧。他曾经是那树上的柿子,如此生涩,经历了岁月的尘烟,终于红了,终于软了,终于甜了'可是,这一场早春的暗恋和喜欢,从来是衣带渐宽终不悔啊。

水仙已乘鲤鱼去,一夜芙渠红泪多。他弹了弹身上的烟灰,走到夜色里,想着十几年前的春天,嘴角浮上淡淡的笑。春衫薄的十六岁啊,此时此刻,让他充满了感激。因为年轻的时候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于人生而言,是多么欢喜的一件事情啊。

范文六:当时年少春衫薄金立ELIFES5.5

轻薄

如今的手机都奔着平板的尺寸而去,外观越来越大,携行之时颇为累赘,所以看到金立ELIFE S5.5后感觉十分清新。这部手机的厚度仅有5.55mm,虽然屏幕达到了5英寸,但是尺寸控制得当,握持时手感轻巧,装在口袋里面几乎毫无压力,在这衣衫渐薄的春天拿着很是合适。

它的机身正背面都覆以第三代康宁玻璃,大面积的保护不仅抗磨抗划,而且触感出色,拿在手里很是爽利,只是使用中比较容易留下指印。它的主体结构采用了铝镁合金的金属框架设计,让纤薄、质感与稳固性都有着良好的表现。不过其屏幕下方的三个虚拟按键位置略微偏上,初用时不太容易找到触控区域,需要用过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性能

金立ELIFE S5.5外观轻薄,性能上却没有妥协。它采用了MTK最近颇受追捧的八核处理器,还配备了2GB RAM,性能表现良好,各种主流应用运行起来都很流畅。它的续航能力也表现不错,一整天高强度使用之后,还能剩下四分之一的电量。

它的UI则是金立Amigo的2.0版本,界面清爽,操作方便,而且各种常用功能都经过了体贴的优化。例如它的锁屏和桌面之间转换方便,只要上下滑动即可进出锁屏界面,锁屏时左右滑动则分别进入新闻订阅和相机小工具。我们发现在桌面滑动时它设定的回馈时延有些偏高,容易让用户以为是卡顿,建议在随后的更新中提供自定义选项。

拍摄

这款手机在拍摄上的表现处于中上水平,主摄像头为1300万像素,从拍照效果来看,无论室内还是室外,色彩明丽、曝光准确,有着不错的色彩和细节还原。但在较复杂的背景下进行微距拍摄时,我们发现对焦点的选取不太准确。它自带的拍摄应用功能丰富,还支持声控、手势、微笑等自动拍摄方式,而《趣拍》应用更提供了美肤、美妆、群拍优选、路人清除等功能,非常好玩。值得一提的是,它的前摄像头是500万像素95度广角设计,多人自拍也能都收入画面。

范文七:作文:当时年少春衫薄

当时年少春衫薄

海平面远海开始阴霾,会议要怎么平静纯白,我的脸上,始终颊带,一抹浅浅的无奈。            ——题记

绿草如茵,花开似锦,但终于要伤伤落下,在坠落的黄昏里,准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答。

英国著名的历史学家麦考给一个小女孩写信说:“我宁可做个读书的穷人,也不做个不能读书的国王”;

莎士比亚说:“书籍是人们进步的阶梯”;

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

人生就是一条看似洒满花瓣实则艰辛孤独的长路,我们要让知识与我们一场春暖花开。

开斜阳老树,残雪温柔,溺水三千,唯有读书高。

弹指流年,轻落花香,悲哀愁断肠。

趁现在年少如花,我们要用知识的力量让自己用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角色来演绎一个共同的主题:人生的美好,我们要尽可能的在增正确的时间里做正确的事。

清纯里究竟有多少时间?在这些淡淡的岁月中,又会错过多少的寿命?趁现在年少如花,用美好的时间去做美好的事。

我们在万物沉睡之时,独守荒凉,一盏白灯下,书写着人生中的传奇。

郭敬明曾写过:“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与你能共享每一段时光,我想多与你执手迎风,山高水长,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这生命的须縆身忙。”

夕阳西下,楼兰空白繁华。

古人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记得当时年少春衫薄,我们荒芜了好多青春时光,流年朝照,似细水长流,宛若一场永不完结的羌歌,终点恰似幸福的彼岸。

有本书上曾写过:“我们是童 童年的痛,我们是少 年少的少”。

知识,经验了时光,温柔了岁月,像午后那片向日葵下的阳光,依然安详,自由,平和,向天空的白云,云卷云舒,清新,而淡薄,像幕仓中的月影,美丽而不失尊贵。

花落花开开不休,上善若水水自流。

当时年少春衫薄……

制作人员:石添鹏

作者:张雯静

写作时间:2012.04.07

范文八:当时少年青衫薄

押沙龙,20世纪70年代生人,网络写手,著有《出轨的王朝》《写给上班族的世界史》《冷峻的良心》等作品。

我上中学的时候大学还没扩招,大学生相对来说还是一种“稀罕之物”,不像现在的大学生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似的满眼都是。

我生活的地方是个小城市,大家对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无比敬仰。我记得有一次,几个人凑在一起玩牌,有个同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厕所里有个大学生,上海交大的!”我们马上提出要去看看。他领着我们跑进公共厕所,对着茅坑用手一指:“就是他!”那人的胸前别着一枚校徽,手里捏着一团纸,蹲在茅坑上双眉紧锁,满面红光,让人好生敬佩。在我们眼里,他脑门上仿佛写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牛人。

我不知道现在的中学是什么样子,反正在我们那个时候,师长们教给我们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成为像那位“坑上客”一样的牛人。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学校系统地、深谋远虑地铲除掉我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换给我们一脑袋的标准答案。

2012年,中国新闻出版研究院搞了一个阅读调查,说中国人每年平均读书4.3本,韩国人是11本,法国人是20本,日本人是40本。对这个数据,有人做了很多解释,从经济到互联网再扯到堕落的国民性什么的。我倒没想得那么复杂,以我的经验来看,大家不喜欢读书,最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所受的教育让我们讨厌读书。要是把书比成美女的话,中国的学校就像一个净身房。如果你不像韦小宝那样作弊,而是老老实实地让干啥就干啥,让怎么想就怎么想,日后多半粉白无须,视美女如浮云,断了那个念想。

比如说鲁迅。鲁迅是一代文杰,在整个20世纪的中国没有第二个人。他的《野草》《故事新编》《且介亭杂文》,直到现在都无人可及。但在我的中学时代,他是最招人烦的一个人,就他事多。老伴儿华大妈掏出钱,你华老栓拿着走就是了,儿子都病得那么厉害了,还要“抖抖地装入衣袋”,还要“捏一捏,按两按”,还要“硬硬的还在”。每个形容词都金光闪闪,每个动词都不可替代,都要我们分析。还有,窗外两棵枣树,你就说两棵枣树,非说“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这也要我们分析,分析得不对就要扣分。直到后来仔细读过《鲁迅全集》以后,我才相信鲁迅也是被我们冤枉的,换他来做这些分析题,30分的题能扣40分――因为还要倒扣10分的态度分。

所有的文章都要划段落大意,总结中心思想。中心思想还都有固定格式:该文通过什么什么,表达了什么什么,鞭笞了什么什么,赞美了什么什么。还都要抄到本子上。再好的文章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啊。中国的老师们就像劝善戒淫的高人,手持风月宝鉴,将美女一照,照成骷髅,然后掀髯一笑道:“且看老夫手段!”

我在中学还有过更离奇的经验,比如我曾用抄黑板的方式学英语。我们英语老师每天一写一黑板的英文,一学期下来我能攒好几本厚厚的笔记,里面结结实实的都是知识。什么动词后面跟不定式,什么后面跟动名词,什么动词后面既可以跟不定式,也可以跟动名词,以及in和at的60多种微妙区别,我都知道,小本子上都有。即使我苦学了这么多年英语,对不定式和动名词有这么多了解,工作后和外国同事交谈起来,他们却常常陷入沉思,皱着眉头,眯着眼睛,那样子就像闻到了什么气味,撑到最后说声:“Pardon?”

时过境迁,我并不想抱怨,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中学时代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好人,他们那么做都是为了把我们送进大学,而且我也确实进了不错的大学。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们,而且从一个宏观角度来看,我也理解。中国的高等教育僧多粥少,各地差距又大,要公平地筛出一部分人上大学,题目就要形式上刁钻古怪,标准上整齐划一,本质上平庸愚蠢。但所有的这些感激、这些理解,都消解不了那6年里的日日夜夜。

在整个6年的时间里,我学会了很多本领:我知道了怎么计算从斜坡上缓缓滑落的小木块所受的摩擦力,知道了怎么从4句赞扬的话里挑出赞扬得最得体的一句,知道了许多重大事件发生的准确年份,但是没有一个师长告诉过我:“知识本身是美丽的,是值得我们去追求的。”也没有一个师长告诉过我:“在标准答案之外,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诚实,另一种东西叫虚伪。”

如今我已是一个成年人,能理解我以前未曾理解的事情。那些师长们年复一年教授着这些标准化的知识,揣摩出题人的心思,我们烦,他们难道就不烦?你让他们如何去热爱那些知识?如何要求他们把不存在的热爱传达给你?

但我还是觉得中国成年人的教育态度有点古怪:用“乖孩子”的标准让孩子们变蔫,用标准答案让孩子们变蠢。在作文课上逼着孩子们撒谎,在班级生活里鼓励孩子们互相监视,在集体表演中让孩子们用假声音朗诵一些恶心死人的假话――可是等孩子们最终变成玩世不恭的犬儒时,我们又装出很吃惊的样子。

有的时候,我们和老师之间真的免不了互相折磨。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少年,荷尔蒙分泌旺盛,精力充沛,希望体验生活里各种小刺激,难免不服管教。我清楚地记得有一位数学老师曾经扔下课本,用诗一样的语言喟然长叹:“你们简直是屎壳郎站在悬崖上,只知道迎风而舞,不知道死就在眼前!”

可是用罗大佑的话来说:“你别忘了生活在寂寞山谷里的屎壳郎也有春天。”那个年代的天总是很蓝,冰棍总是很凉,未来总是显得很美好。虽然前有高考真题训练,后有海淀名师模拟,可我还是找到了很多闪亮的东西,比如说友谊。其实少年的内心差不多都是脆弱、惶惑的,比其他年龄段的人更需要与同类抱团,彼此理解、彼此取暖。这种友谊以后也许会褪色,但在当时,它是那么重要,能让一个少年的心在虚浮的世界里保持柔软。

但是很多东西也就这样错失,而一旦错失,它再出现的时候,也就没了意义。刘瑜的文章里有一段话:“15岁的时候再得到那个5岁的时候热爱的布娃娃,65岁的时候终于有钱买25岁的时候热爱的那条裙子,又有什么意义。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只有青春不能。”我第一次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心痛。

我想起了自己中学时代的最后一天。那天,我考完最后一门科目,把所有的复习资料扔出我的屋子。我和同学跑到离家最近的一家游戏厅,在那里玩游戏。当初我们就商量好:高考结束了要通宵玩游戏。但是我玩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觉得那么无聊,那么厌倦。一切都结束了,就是这样吗?我握着游戏机机柄,思绪纷乱,就像有一只鸟在杂草丛中扑腾着翅膀东冲西撞。

两个月后,我坐上火车去杭州上大学。为了上大学,我准备了6年,但只有今天的我才知道,我只是做了6年的题,其他的什么都没准备。但当年的那个少年并不知道。

范文九:那时年少春衫薄

隔着岁月的长廊回头看,那时的心是一片下过雪的荒原,一些琐碎平淡的小事却像被皮靴踏过的雪地零落不堪,如此平静,却又如此惨烈。其实,许多的人和物并非记忆中的那样糟糕和惨淡,也许只因那时年少春衫薄。

年少时的心境就像湖水里的倒影,虽然有个轮廓,但风一吹,就开始飘摇不定,影影绰绰。

14岁那年,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几乎是怀着一种被送上祭台殉葬的心情走进了这所云集众多优秀学生的重点高中。在我眼里,这是个等级森严的国度。成绩优异者像国王般俯视众生,多才多艺者像王子公主般备受瞩目,家庭优越者如贵族般被前呼后拥,而一无所长的我只能算是最底层的平民。

不知为何,上了高中以后,我的数学成绩一落千丈。老师讲得滔滔不绝,同学们听得兴趣盎然,只有我怔怔地坐着,如同被众人遗弃的孩子,完全与温暖的世界隔绝。每次在同学面前答不出问题,我都觉得自己是台电量不足的小灯泡,发出的光都是若有若无,闪烁不定的。

同桌是个如同花蕊般娇嫩的女孩,骨子里却是带着傲气的。她写作业时总喜欢略略偏着头,修长白皙的小拇指习惯性地翘起,像鸟儿竖起精巧的翅膀。在她面前,我总是那么没有底气。一次,学校破天荒地允许同学们可以不穿校服,大家都欢呼雀跃。我回到家,在衣柜里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一件新衣服。下午,同桌一袭点缀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光彩照人。而我依旧是一身校服。那一天,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在我心里引起巨大波澜。

生性羞涩的我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用学习来填补无处不在的自卑。不知何时起,班长开始对我关注起来,总是主动帮助我解决学习上的问题。我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远远看见他,周身像是笼罩了一层光晕。但我没有勇气靠近他,在他将目光投向我时,我只是慌张地躲闪。我唯一能大胆接近他的方式就是积攒好多好多的问题,才有了同他说话的勇气。

有一次,老师将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诵,我低着头,脸开始微微发烫。班长在耳边轻轻地说:“抬起头,这是好事。”我的余光扫过班长,感到有阳光的热度洒在身上。窗外,栀子花开得正欢。

下课后,听到同学们窃窃私语:“数学那么差,作文不知道是从哪里抄的。”我缩紧了身体,恨不得立即消失。从此以后,我甚至假装将作文写得很烂,这样,就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在这样的混乱的状态中,成绩自然是每况愈下。月考后,数学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大家的成绩,却没有我的名字。我诧异地抬起头,老师的眼光很冷:“李珊珊,你知道你的成绩是多少吗?”我整个人僵住了,知道海啸要来了。

“全班最低,40分。”

耳边是同学的讥讽和嘲笑。心仿佛被小刀划开一道口子,流出血,而神经已经麻木了。我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想,班长会怎么看我呢? 敏感和自卑像一只怪兽,早就赶走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低着头,突然觉得,满地泛黄的落叶像数不清的死鱼的尸体,冷冷翻着白眼。

那段日子,薄如纸张的内心承受不了一点点的压力。很多次我请求同桌和我一起去吃饭,似乎有了别人的陪伴,青春的苦恼就会慢慢减少,尽管,她的锐气总是在无意间伤害着我。

时间将我改变,那样低到尘埃的心慢慢被时间填满。有时翻开以往的日记,看着曾经被微不足道的小事勒出点点血痕,我都在怀疑那时候的我是不是真实的自己。

三年过去了,我顺利进入大学。再次回到母校参加同学聚会,当年的班长笑着对我说:“你知道吗?当年的你清高孤傲,我们都不太敢和你说话呢!”我一阵愕然,才发现,我的忧伤在别人眼里竟成了清晨玻璃上的冰凌花,冷漠美丽。

隔着岁月的长廊回头看,那时的心是一片下过雪的荒原,一些琐碎平淡的小事却像被皮靴踏过的雪地零落不堪,如此平静,却又如此惨烈。其实,许多的人和物并非我们记忆中的那样糟糕和惨淡,也许只因那时年少春衫薄。

范文十:那时年少春衫薄

那时年少春衫薄

高中联考的前一天,我站在四楼公寓阳台,俯看那方冲洗干净的天井,想像千百种下坠的方式。如同一片羽毛,或者一只西瓜?其实,缺乏的只是决心罢了。纵身一跃,遂在风中摆脱可以预期的所有失败与挫折。

然而,终究没有痛下那样的决心。因为连这样简单的事都办不成,十四岁的我,怨天怨地以后,开始厌弃自己。以一种逆来顺受的态度,进入五专就读。

那所五专充满瑰丽人物与缤纷生活,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挽救我的灵魂。

在梦里,我总不停地说话,慷慨激昂地说,和颜悦色地说,声嘶力竭地说,轻言细语地说。醒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

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喧闹吵嚷的同学,不明白他们何以能够如此兴高采烈?安静地贴靠着沁凉的墙壁,心中微微叹息,他们难道不知道,生命是这样脆弱又昂贵,倾尽所有的偿付之后,得到的只是虚空的嘲笑声罢了。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为了不知道如何安措自己猛然抽高益显瘦削的身形而沮丧。我瘦得太厉害,使经过的人忍不住再诧异地观察一番;偏我又比一般女孩高,不容易找到屏障来躲藏。人们看我,是因为我太畸形——认定这种想法以后,那些有意无意的眼光,几乎杀死我。

体育老师是位高雅健美的女性,时常穿一身雪白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带领我们绕着操场跑,或做些简单的韵律操。我一直很喜欢她。

有一次上课时,老师教我们围成一个大圆圈,她站在中间,把球传给我们,我们再传回去。球到我手上时,我迟疑着,对球一向没有准确控制的能力,尤其此时,面对着的是怀孕的老师,我非常害怕传球失误会伤了她。

然而白莹莹的老师拍击手掌,向我要球了。对着她小腿的位置,球出了手。接住球以后的老师勃然变色:“为什么这么不用心?你说。”

我说不出来。她解散其他同学,罚我传球二十次。是的,那真是一次难忘的惩罚,在全班同学围观下,每一次球将离手,我的恐惧攀升到顶点,仿佛自己的生命就要耗尽在这一场冗长的折磨里了。

应该严禁自己去喜欢任何人的,我想。因为我的情感显然有害无益。

渐渐地,除了家人以外,我失去与人交流的能力。

偶尔替父母去市场买菜,我不知该如何与菜贩交谈,只好一个菜摊流浪过一个菜摊,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生意清淡的摊子,幸运地看见我需要的蔬菜。菜贩将菜交给我时,恰巧走来一些买菜的妇人,停在摊子前面挑拣。我觉得窘迫,好像不是来买菜,却是来偷窃似的,急急忙忙,只想逃走。接过菜来,慌张地走,菜贩高昂尖锐的声音拔起来嚷叫:“喂!钱呢?哎哟!买菜不用付钱的哦!”

我折回去,忍受着辱骂与奚落,道歉并且付钱。再也不要、永远不要到这里来了,当我跑出菜市场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

生活仍是再单纯不过的上学、回家,没有舞会、郊游、男生,别的同学花团锦簇的精彩内容炫人耳目;而我仿佛是修道院中的人。即使如此,生活中时时发生的情况,已令我疲累不堪。

走在学校阴暗潮湿的隧道里,一步又一步,忍不住停下来想,这样充满挫败的日子,究竟要持续多久?

我很幸运,这样的苍莽洪荒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些乐观热情的好朋友适时出现在最恰当的时候。她们用心读我稚嫩的小说作品,一句一句教我唱再度流行起来的黄梅调。江山美人、七世夫妻、秦香莲、红楼梦,我们赶着去看这些电影。当时,我竟能够准确模仿对白与唱腔。借着这些古典的故事和语言,在现代寻找暂时安身的方式。

歌声与文字,是我重回“人世”的两种媒介。

同时也发现,爱人与被爱是如此欢欣而美好。那种置身在人群中,愈觉孤寒的感觉,已经远离了。并且发现,所谓的逃避,只是在闪躲自己的恐惧,而自己怎么摆脱得了自己?于是我学会,用逃避的气力去迎击。

只不过是个推门的手势,把心里的门推开,让阳光进来,让朋友进来,也把自己释放。 回顾往昔,真的感念这一段不顺利、不光彩的成长,让我懂得被鄙夷的心情,认清每个人都应该被公平地对待。

然而,在许多场合里,仍会特别注意到沉默的年轻人。年长的缄默,可能是洞悉世事人情以后的豁达恬淡;年少的缄默,很多时候只是禁锢着挣扎的灵魂,强自抑制。

看见那些逃窜或惊惶的眼光,我总想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我一样幸运地蜕变?又或者,我能不能帮助他们蜕变?

行至盛夏,花木扶疏,却仍记得当时年少春衫薄的微寒景况。

遇见在风中抖瑟的孩子,为他们添加一件衣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