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小说

范文一:《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成书时间:1775年

类别:文言志怪短篇小说集

内容梗概

《聊斋志异》含有近五百个短篇,这里仅撷取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故事。

《画皮》

太原士子王生,在一次早晨出行的道上,遇到一个抱着包袱独自行走的女子。一问,那女子自称是不堪大妇虐待而出逃的大家小妾。王生恋其姿色,便将她带回家里,安置在书斋中,与其同居。妻子陈氏让他打发此女离开,王生不听。一日,王生到了集市上,一个道士吃惊地说他身上有邪气萦绕,一定是遇到了妖邪。王生不信,反以为道士是想借此混饭吃。他回到家,欲进书斋,不料门被堵上,隔着窗缝往里一看,只见一个青面狞鬼,正在描画一张人皮,随后将人皮穿在身上,又化作美女。王生非常害怕,找着道士,求他相救。道士给他一个蝇拂,让他挂在门外。王生回到家,与妻子陈氏住在一处。一更时,那化作美女的厉鬼将蝇拂弄碎,径直到床前,将王生的心摘了去吃了。王生之弟二朗找来道士,将化作老妇的厉鬼治死。陈氏听从道士的指点,向一个疯癫的乞丐求救,终于将王生救活。

《小翠》

浙江人王太常小时候,一个比猫大的动物在雷鸣电闪时钻到他的身下。后来王太常中了进士,并做了侍御。他膝下只有一子,但是个傻子。一日,一位妇人到他家,并将自己的女儿小翠留给他做儿媳。小翠聪慧过人,深得公婆喜爱,但就是整日里和傻儿子疯闹。有一个官员王给谏想诬告王侍御,小翠扮成宰相亲临王侍御家,让王给谏看到,从此收起了诬告王侍御的恶念。一次王给谏到王侍御家,看到傻儿子扮成皇帝模样,王给谏到了朝上告了王侍御谋反之罪。皇上验明不过是疯儿傻媳的玩闹后,反倒将王给谏发配充军。王侍御觉出小翠不是寻常之人。一日傻公子洗澡,小翠趁势捂死了他。等公子又活过来后,傻病全好了。过了一年,王侍御因王给谏的同党参奏罢了官。他准备拿一只玉瓶送给朝廷的人,好给自己找路子。谁知这玉瓶被小翠打碎了,公婆二人将小翠一顿大骂。小翠不堪忍受公婆的辱骂,决定离开王侍御家。临走时告诉丈夫,说自己是狐狸,母亲因避雷灾曾受过王侍御的庇护,送自己来报恩。小翠走后公子痛不欲生,王公夫妇也知自己铸成大错,追悔莫及。两年后公子偶然又遇到小翠,但小翠不愿意再回他的家。和公子在外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小翠的模样渐渐变了。小翠为公子找了个于家姑娘为妻,自己便消失了。婚后公子发现于家女儿就是小翠的模样,方才知道小翠模样变化的原因。她将自己变成于家姑娘的模样,为的是公子见到于家女儿就像见到她,以解公子对她的思念之情。

《义犬》

山西潞安有个人,他的父亲遭人陷害被关进监狱,快要死去。为了救父,他搜集家中所有的积蓄,一共有一百两银子,准备到郡府里游说,打通关节。他骑着骡子急匆匆地出了门,这时,他家里养的一只黑狗跟着他。忐忑不安的他连忙喝斥狗,要它回家,但他一走,狗又跟上来了,用鞭子驱逐它也不回去。狗跟随他走了几十里路,他下了骡子,快步走到路旁解溲,解完后扔石头打狗,狗这才跑走。他一走,狗忽然又来了,咬骡子的尾巴和脚。他愤怒地鞭打它,狗不停地叫唤,突然窜到骡子前面,狠狠地咬骡子的头,好像要阻拦它前行,他认为不吉利,更加发怒,扭转骡头追赶它。他看狗已经走远,才又骑骡飞奔,到郡府时天色已晚。他一摸腰里的袋子,发现银子丢失了一半。他急得像掉了魂似的,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忽然,他想到狗叫一定有原因。等到开关出城,仔细地查看来时的道路,又暗自想这条路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行人像蚂蚁一样多,丢失的银子哪里还有存在的可能呢?他犹犹豫豫地走到下骡子解溲的地方,见黑狗死在了草丛里。他提起狗耳一看,发现那包银子就在狗的身子下面。到这时,他才明白狗咬骡子的缘故。他很为它的义气所感动,便买口棺材葬了它。

《骂鸭》

城西白家庄有个人,把邻居家的鸭子偷来杀着吃了。到了夜晚,他觉得皮肤很痒,天亮一看,皮肤上竟长出茸茸的鸭毛,而且一碰就痛。他很害怕,又没有办法可以医治。晚上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说:“你的病是上天的惩罚。必须要受那个丢鸭人的骂,鸭毛才会脱落。”可是,那位邻居老头向来气量很大,丢失任何东西,从来不在语言和脸色上表现出来。有人告诉老头说:“鸭子是某人偷的,他最怕挨骂,骂他也可以警告他将来不偷。” 老头却笑着说:“谁有闲气来骂恶人?”始终不骂。偷鸭人更加窘迫,不得已,只好把偷鸭子的实情告诉给邻居老头,老头这才责骂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偷鸭人的病也就好了。

《种梨》

有个乡下人推着一车梨到街上卖。因梨的味道香甜,所以他要价很高。这时,有一个头戴破头巾、身穿旧道袍的道士,在车前请乡下人施舍他一个梨。乡下人粗野地呵斥他,他却并不走,乡下人更为恼火,大声责骂他。道士说:“你这一车梨有好几百个,我只是请你施舍一个给我,这对于你也不算什么大的损失,你不给倒也算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旁边围观的人也劝乡下人挑个最差的梨给道士,打发他走算了。而乡下人却坚决不肯。酒店里一个伙计见外面吵闹得不可收拾,于是自己出钱买了个梨,送给道士。道士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又对围观者说:“出家人不知道吝惜是什么。我有很好吃的梨,拿出来请大家一同品尝。”有人说:“你既然有好梨,为何不自己吃呢?”道士说:“我需要这个梨核做树种。”于是他大口大口地把梨吃下去,将梨核放在手上,解开肩上破土的工具,挖了个数寸深的坑,先把梨核放进去,然后又用土盖上,并向观众要开水浇灌。喜欢凑热闹的人赶忙向路边小店要了一碗开水,道士接过来浇在坑里。在众人的注视下,梨树的嫩芽出土了,渐渐长大;忽然间便长成了树,树叶茂盛;一会儿就开了花;又一会儿便结了梨,个大芳香,压弯了每个树枝。道士就从树上摘下梨送给观众,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摘完了梨。梨赠完后,道士就用长刀砍梨树,砍了很久,才把梨树砍倒;然后把还长着叶子的树杆扛在肩膀上,非常从容地走了。当道士开始变戏法时,乡下人也夹杂在人群里面伸长脖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竟忘记卖梨的事。当道士走远后,他才回头看车子,发现满车子的梨都没有了。乡下人这时才醒悟过来,刚才道士分给大家的梨原来都是自己的梨。他又仔细检查车子,发现有个车把不见了,是刚刚砍断的。他十分愤怒,急忙去追道士。转过墙角,只见被砍的车把在墙脚下,而道士早已不知去向了。此事成为满街市民的一个笑柄。

精彩篇章推荐

1.《崂山道士》这是一篇寓言故事。告诉人们不愿耕耘,只想收获,不问大道,只求小术,终究要碰壁。该篇形象鲜明,故事生动。

2.《青凤》这是一篇描写人狐相恋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性格刻画独具一格。

3.《席方平》这是《聊斋志异》中的名篇,以思想深刻、艺术完整而为人称道。故事情节回环往复,盘旋而上,使人物性格、作品主题顿然生辉。

4.《胭脂》这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在《聊斋志异》中,它以情节曲折及富有戏剧性而独具特色。

5.《公孙九娘》这是一篇人鬼相恋的故事。故事以清初于七领导的农民起义被镇压开篇,以男女主人公的生离死别结尾,始终笼罩着浓重的悲剧气氛。故事中的公孙九娘婉约多情。

精彩语言辑录

1.人情厌故而喜新,重难而轻易。

2.然贫者愿富,为难;富者求贫,固亦甚易。

3.凡戏人者,皆笑人之愚,以炫己之慧。

4.假中之假以生,冤外 之冤谁信。

关键知识点

1.《聊斋志异》是中国文言短篇小说的代表作品。

2.《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借鬼狐故事来反映当时社会的世态人情。

范文二:《聊斋志异》

摘要: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

关键词:聊斋志异;女性;形象

作者简介:刘杨洋(1986-),女,甘肃庆城人,兰州大学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硕士。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1-20-0014-02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或为轻解罗裳夜伴枕席的人生知己,或为排忧解难的侠女,真可谓顾盼生情、光彩照人,这些女性熔铸了作者的理想和愿望、思想和品格。从这些女性身上我们来探究蒲松龄的心理世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透过这一群感人至深的少女、健妇形象,可以清楚地触摸到那一时代个性解放的思想脉搏,可以看到日渐崛起的市民阶层的风貌和明清进步的思想家。

一、对女性地位的颠覆

在中国传统小说中,女性往往处于三种状态:要么作为英雄才子功成名就的一个注脚,在男性大志既遂以佳人投怀来增添喜庆气氛;要么作为宣传的工具,用女性的种种磨难印证三从四德,忠孝节义的合理性;要么就以被损害者的形象出现,以增加故事的悲剧性。蒲松龄虽然也写女性的苦难,但更多的加进了喜剧成分。尤其是在描写婚恋故事时,蒲松龄始终把“情”作为根基,用“情”来突破“理”。这方面的代表之作是描写“情痴”的几篇小说。如《连城》和《阿宝》,

这两篇文章中,情痴无疑例外的都是男性,而女性成了男性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东西,成为男性孜孜以求,可以舍生忘死的追求的目标。这种大胆的描写颠覆了中国几千年女性在婚恋关系中的地位,让女人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连城》中的乔生之于连城,情生于一个“知”字。连城征诗择婿,乔生献上的诗深得连城的赏识,“女得诗喜,对父称赏。”两人由相知而相爱。他们的爱情遭到连城父亲的反对,但连城“逢人辄称道,又遣媪娇父命,赠金以助灯火。”后来连城病重,和尚说唯有男人“膺肉一钱”方能医治,乔生毫不犹豫“自出臼刃,刺膺授僧”。爱到深处,肉体也毫不顾惜了。数月后,连城病死,乔生竟“一痛而绝,到阴间追寻连城去了”。这种痴男子让蒲松龄都称赞,蒲松龄在篇末评价说:“一笑之知,许之以身,世人或议其痴,彼田横五百人,岂尽愚哉!”何其愚,何其痴啊。

令一个情痴是《阿宝》中的孙子楚。孙子楚是个心理严重封闭的男人,他“性愚讷,不敢近女色”,“或值座有歌姬,则必遥望却走”。有人故意指使妓女狎逼他,他竟“赧颜彻颈,汗珠下滴”。但一碰到阿宝,他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痴,为了阿宝的一句戏言,就以斧自断其指,几乎丧命,路遇阿宝,魂灵竟随她而去,弄的“气休休若将撕灭”,回家之后,魂附鹦鹉,直入阿宝闺房,终于感动了阿宝的芳心。这不但深刻的反应了女性美对男性的巨大吸引力和改造力,而且完全突破了“女性是男人的附庸”这一陈腐观念。

乔生和孙子楚的这种痴不是世人眼中的懦弱,没有男子气概,一个男人的霸气不是体现在对女性的完全占有和支配当中,男女之间的相互尊敬才是生活的真谛。蒲松龄开创了女性主体意识的先河。

二、对封建礼教的反叛

宋明以来,二程和朱熹的理学,适应了日渐虚弱的封建统治集团的需要,成为,转自[92工作室]www.92game.net显赫一时的官方统治思想。他们强调用“天理”灭绝“人欲”,用“道心”主宰“人心”,要求人的一切情感,如喜、怒、哀、乐、爱、恶、欲,都纳入“礼”的轨道,“视听言动皆礼也”,丝毫不得人情而作。在这样的舆论力量左右之下,人们的真情实感被扭曲了,

装模作样的“假人”纷纷出现。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晚明杰出思想家李贽提出了“从容于礼法之外”。这位思想家清节凛凛,强力人性,曾经拼着性命向黑暗的理学王国冲击,结果被封建礼法吞噬了。在他被迫害致死的数十年后,在终身潦倒的蒲松龄笔下,涌现出一大批“从容于礼法之外”的人物。

在这样的时代,女性的一视一盼,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都受到繁文缛礼的约束。垂髻少女们更是“手不许把秋千索拿,脚不许把花园路踏”,“女孩儿只合香闺坐,拈花剪朵,问绣窗鍼指如何”。在这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观察《婴宁》、《小翠》、《阿英》、《菱角》、《小谢》等篇章中那一群天然纯真、放达不羁的女性形象,怎能不感到清新明净,光彩照人?

纯真并等于肤浅,大胆并不等于放荡。《小翠》中那个“日事戏笑”的少妇,便是既纯真又大胆的女子。篇中先后五次描述她“殊欢笑”、“第善虐”的情态。新婚之初,她便“刺布作园,踏蹴为笑”以至发生了“圆訇然来”、“直中”她公公王侍御“面目”的事件。受呵责后,转眼间,“憨跳如故”,又“以脂粉涂公子作花面鬼”为戏。再次受呵责后,仍“不惧,亦不言”,“复装公子作霸王,作沙漠人„„喧笑一室,日以为常。”正是在这种如痴如颠的“戏笑”的掩护下,这位新妇,从容有度的迷惑了恩人的政敌,使恩人一家得以幸免于难。

三、顶天立地的奇女子

“奈何两间奇奇,独得之妇人乎!”这是清人但明伦评点聊斋一书时发出的感叹。在蒲松龄笔下,山川日月之灵秀虽不独钟于女儿,《聊斋志异》中也不乏慧男敏童、才子名士,但纵观全书,女儿世界中的确是人材荟萃,奇葩异草,美不胜收。这种大胆的笔法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女子无才便是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谬说,不胫而走,直到近世,还可以听到“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谬语。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们,对这些荒谬的说法,曾不断提出异议。而蒲松龄却将这种异议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颜氏》、《狐谐》诸篇,都赞美了博闻强识、才思敏捷的女学士。这些女学士不光勤奋好学,尽心钻研,并试图将自己的品德感染于他人,她们的才学超出男子,她们在仕途中顶起一片天地,蒲松龄生活的那个时代,“闺中人,身不到场屋。”而蒲松龄却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些女子出相为将,展现女性自立的风采。

《颜氏》篇中,狐女颜氏,自幼有女学士之称,婚后,朝夕伴夫婿研读。严如师友。“敛昏,先挑灯据案自哦,为丈夫率;听漏三下乃已。”可惜,她的夫婿徒有其表,志大才疏,朽木难雕,以至弄到“身名蹇落”、“ 饔飧不给”、“抚情寂漠”“嗷嗷悲泣”的境地。“女诃之曰:‘君非丈夫,负此弁耳!使我易髻而冠,青紫直芥视之!’”便“负气自为之”。她易装相代,连战连捷。中进士后,先授县令,后迁御史,宦迹十载,方托疾归乡里。作者在论赞中强调指出:“翁姑受封于新妇,可谓奇矣。”“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作者的感慨是事出有因的。自男性中心社会形成以来,男尊女卑的习俗,一直被视为天经地义而世代相袭。可见,统治集团对男儿的期望历来是立身扬名、承继祖业,对女子的要求不过是专心纺织、洁其酒食、“厨下汲水炊白粥”而已。可颜氏却不安守本分,不拘泥于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不仅待夫婿严如师友,而且十年宦迹证明,获取什么功名利禄,绝不比把持家务更困难。颜氏的尝试,对男尊女卑、夫唱妇随的传统习俗,不能不是一种辛辣的讽刺。少妇为宦,男子因之受封,这一点,无疑是《颜氏》一篇最引人注目的所在。

《狐谐》篇中,万福,“幼业儒,家贫而运蹇,年二十有奇,尚不能掇一芹”恰在这时遇到了诙谐聪慧的狐女。“日至,与共卧处。凡日用所需,无不仰给于狐。” 狐女聪慧,在万福朋友的赏玩中从不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反而于故事当中反讽他人,被众人捧为“狐娘子”。狐女博文广识,能巧妙地将一己之才能运用的恰到好处。她的灵活机动,一点不娇羞做作,与万福的朋友斗嘴皮子,屡屡处于上风,堪与诸葛亮的舌战群雄相媲美。如此乖厉,矫捷的奇女子,让人想起每每称奇。

蒲松龄生活在封建社会末期,这是一个以男性为主宰的社会,一方面,男权意识中的女性隐退于社会生活的舞台幕后,不再直接参与社会的重大事件和政治生活.另一方面,也正是由

于在封建社会末期,另一种社会因素也在悄然滋长,那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还有随之而来的思想上的启蒙.尽管只是不自觉的,或许不能成功破土而夭折.但它们真切地萌动了。蒲松龄对社会的发展变化有着敏感的观照.他所塑造的女子无论是足愧须眉的巾帼英雄,还是坚贞热烈的爱情女神,抑或是秀外慧中的经济独立者,她们所体现出来的觉醒性,解放性都是植根于当时社会而超乎时代的。

蒲松龄在落魄孤烦中体验生命的痛苦,深切同情女性,为女性张扬个性,寻找出路.他在《聊斋志异》中对女性的出路进行了种种的透视和解读.他把女性解放的出路定位在“女人自身的独立”上.从“靠男人”到“反抗”把问题提了出来,而到后来的“靠自己”则提出了一条解决问题的出路。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却经历了几千年才开始出现这样的萌芽.通观中国蒲松龄之前的文坛,唯独他反映女性自主意识的文章最为血肉丰满。

参考文献:

[1]蒲松龄. 聊斋志异[M].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2]马瑞芳. 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M]. 中华书局,2002.

[3]搜神记全译[M].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1.

[4]薛彩玲.浅谈《聊斋志异》的妇女观[J].甘肃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8.

范文三:《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

·

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

吴迪

《偷桃》是《聊斋志异》中属于出自作者亲

身见闻的一种创作形式, 它记叙了蒲松龄“ 冀

时赴郡试” 时事。父子二人为承官命, 上天偷

取王母园中的仙桃, 从而演出了一场“ 颠倒生

物” 的幻术?? 父先取数十丈绳掷于空中, 儿遵

父命, 持索登上万初之高空?? 久之, 果然从空

中坠下一桃, 但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之首、足、

肢体纷纷堕落。术人大悲, 将其子肢体一一拾

于筒中, 继而乞钱为之葬。得钱后, 术人扣筒

而呼小儿出, 其子果然完好无缺地复活出拜。

作者以他对社会风情的关注, 用精妙的笔触,

详细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 屠人幻术”戏

法, 这不仅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反映了清代济

南城中都市生活的一个侧面, 同时也从多方

面为我们提供了具有民俗学价值的内容。

关于屠人幻术的记载, 早在司马迁的《史

记· 大宛列传》中就有了?? “ 条枝在安息西数

千里, 临西海。暑湿。耕田, 田稻。有大鸟, 卵

如瓮。人众甚多, 往往有小君长, 而安息役属

之, 以为外国。国善眩。”条枝一作条支, 语源

来自波斯, 是汉朝人对阿拉伯半岛的称呼?? 安

息则是今伊朗高原古国名。眩 ! ? 己# ?即幻,

就是今夭所说的幻术、戏法之类。《大宛列

传》的记载是司马迁根据博望侯张赛出使西

域的见闻报告撰定而成的。《大宛列传》的另

一段文字记载了张蓦从地中海沿岸将幻术及

术人带到了中国。从此, 屠人幻术逐渐渗透到

中国传统的百戏技巧中。最初的屠人幻术是

通过“ 屠” 活生生的人来表演的。将血淋淋的

屠人场面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种极富刺激性

的表演因过于直露, 因此中国历朝都曾屡加

禁止。《晋书· 乐志》、《晋书· 成帝纪》、《旧唐

书· 音乐志》、《新唐书· 高宗纪》中都有关于

禁止幻术入境以及禁止胡人表演幻术的记

载。

但是屠人幻术传入中国以后, 仍在民间

不断流传、发展, 到清代依然风行。为何这种

既有伤演技者身心、又有碍观赏者观瞻的节

目, 屡禁不止而在中国生存发展呢% 从《偷

桃》篇中, 我们可以发现, 与以往的有关屠人

幻术的记载相比, 《偷桃》所记录的屠人幻术

在屠人形象、屠人场面以及屠人情节等方面

都有了改变, 它在力避有伤风化的途径中找

到了生存发展的契机。

第一, 回避了赤裸裸的屠人形象。南唐尉

迟握的《中朝故事》中记载??

咸通中, 有幻术者不知其性名, 于仿

曲为戏。挚一小儿, 年十岁已来。有刀截

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里之。遂乞钱云??

“ 活此儿子& ” 众竞与之, 乃叱认声, 其儿

便走起。明日又如此, 聚人千万。钱多后

叱儿

不起, 其人乃谢诸看人云?? “ 某乍到

京国, 未获参拜, 所有高手在此, 致此小

米不行, 且望纵之, 某当拜为师父。” 言

讫, 叱其小儿, 不起。俄有巡吏执之, 言??

“ 汝杀人, 须赴公府。” 其人曰?? “ 千万人

中, 某一难逃窜, 然某更有异术, 请且观

之, 就法亦不晚。” 乃于一函内取瓜子, 以

? ( )

刀划开臂上, 乃曰?? “ 某不欲杀人, 愿高手

放斯小儿起, 实为幸矣& ” 复叱之, 不兴。

其人暖叹曰?? “ 小儿杀人也& ” 以刀削其甜

瓜落, 喝一声, 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

僧头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 并小儿入布

囊中, 结于背上。一面吐气一道, 如匹练

上冲空中, 忽引手攀缘而上, 丈徐而没,

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矣。??

术士将小儿截头以得钱的残忍手段以及“ 有

刀截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置之”的直截了

当的屠人过程, 超出了观众的承受力。又如欧

洲中世纪四大游历家之一

—摩洛哥大旅行

家伊宾拔都他的游记中, 有一段有关屠人幻

术的记录!

此夕有一米士来, 其人乃大汗之奴

隶也。总营谓之曰! “ 今夕须演米与吾辈

观之。” 其人持一木球, 球面有数孔, 每孔

皆有绳贯之。术士将球娜上空中, 球渐高

不见。当时吾辈在总管署院内, 天气酷

著。米士手中, 尚有绳端数根而已。彼令

其徒执紧绳乘空, 俄顷不见。米士呼之三

次, 其徒不应。术士特刀, 似大怒者。自

亦来身于绳而上, 转瞬彼亦不见。片时,

彼由空中掷下童子之一手于地, 次又娜

一脚, 次又娜一手一脚, 次又娜一躯干

??

再次娜下一头。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我

血, 跪伏总督前, 唇接地, 用中国语求总

督命令, 总督与之谈数语。彼将童子四

肢, 连结成架, 复用力踢之, 所杀之童子

忽立起, 来至吾琴之前

。吾详观其身, 毫

无损伤。?

屠人“ 持刀, 似大怒” , 直接杀戮徒儿, 由空中

将其肢体纷纷掷下, 以致“ 衣满溅血” , 这无论

如何也超出了观众的道德负荷力。而《偷桃》

却回避了直观的屠人形象, 我们通过术人“ 是

必偷桃, 为监者所觉”的提示, 看到了屠人的

形象被转嫁于虚构的王母园中的天人身上,

而且在“ 忽而绳落地上” 的铺垫中, 让观众通

#? %

过联想去想象其子被屠的事实。这样, 幻术便

在虚构的真实中, 既满足了观众好奇、寻求刺

激的心理要求, 又避免了超出观众的道德负

荷力。

第二, 回避了血淋淋的屠人场面。以往的

屠人幻术往往直接表演血淋淋的屠人场景

张鹜的《朝野金载》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唐陵空观叶道士, 咒刀, 尽力斩病人

肚, 横桃柳于腹上, 桃柳断而肉不伤。后

将双刀祈一女子, 应手两段, 血流遍地。

家人大哭, 道士取续之,

喷水而咒。须臾,

平复如故。&

和拔都他游记中“ 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溅血,

跪伏总督前” ? 见前引( 的场面一样, 这样血淋

淋的屠人场景虽然极尽刺激之能事, 但让观

众难以承受, 且无益于身心。而《偷桃》则将被

屠的童子送入空中, 在“ 不可复见”的地方, 即

虚构的王母园中完成其被屠的过程, 这样就

巧妙地回避了过分刺激的血淋淋的屠人场

面。

第三, 在屠人幻术表演中融入了具有吉

庆气氛的偷桃情节。偷桃故事是从很古远的

年代里就为中国民众所接受的具有吉庆内涵

的民间传说。仙桃意象在班固《汉武帝内传》

中已非常明显!

七月七日, 王母自设天厨, 又命侍女

更索桃果。须臾, 以玉盘盛仙桃七颗以呈

王母。王毋以四顺与帝, 三领自食。帝收

其欲种之, 母曰! “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 中

夏地薄, 种之不生。”

东郡献短人, 呼东方朔至。短人指朔

语上曰! “ 西王母种桃, 三千岁为子, 此儿

已三过偷之矣。”

用这样一个具有祝寿

、祈福、吉祥内涵的

民间传说来包装屠人幻术表演, 不仅与“ 演

春” 的气氛相融洽, 同时与毫无穿插的屠人幻

术相比, 也增加了观赏的趣味。

“ 偷桃”情节进人屠人幻术, 始作俑者并

不在《偷桃》篇所记的作者赴郡试之清顺治年

间) , 明代王同轨的《耳谭》中即已有一篇气

细的记载!

嘉靖戊子, 郑城有人自河洛来, 善幻

术。妇击金谓其夫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

众看官吃。” 其夫将所负绳抛之, 绳直立

如木。天忽开一门, 晴霞约云, 闪灼拥簇,

绳与门接。其夫缘绳而上, 从天宫娜桃

下, 叶扰带露, 人皆遍食之, 甘美异于常

桃。久之, 忽闻天上作喧诉声, 忽娜其夫

之首足肢体片段而下, 鲜血淋漓。妇伏地

大哭曰! “ 频年作法, 不逢天怒, 今日乃为

天狗所伤, 亦是众官所使。

事关人命, 本

不敢仇怨, 但求舍钱治棺脸可去也。” 众

皆大惊, 稼金一两徐给之。妇合肢体成人

形, 盛以膝迷, 嘱肢休曰! “ 可起矣。”肢休

应声曰! “ 钱足否?’ 妇曰! “ 足。” 其夫忽

起, 收拾其绳毕, 仍负之而去。人皆绝倒。

王行甫所亲见者。+

嘉靖戊子为公元#, ?% 年, 较蒲松龄所记早一

百余年。这两篇因为加入了“ 偷桃” 的情节, 因

而比起唐至元代的屠人幻术只见一“ 屠” 的残

忍场面, 已有天壤之别, 它们在描述的幻术技

巧上同属一个层次, 但对“ 偷桃”情节的处理

上却是可分轩轻的。

王行甫所记载的屠人幻术是夫妻搭档合

演, 虽然也借用了偷桃的民间故事情节, 但一

开场便是妇击金而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

官吃。” 直截了当, 一下子就把上天取桃的情

节交待清楚, 然后便是幻术表

演。毫无渲染与

铺垫, 全凭幻境之奇特吸引人。而蒲松龄所亲

见的屠人幻术, 将偷桃情节与幻术表演揉合

在一起, 使得整个表演一波三折, 波澜起伏。

先是一个“ 游人如堵”的演春场面, 场上无人,

“ 但闻人语济嘈, 鼓吹耻耳” , 此乃第一层. 然

后在“ 万声汹动” 中, 术人荷担登场, 并用对白

定下节目, “ 命取桃子” , 这是第二层. 术人应

命, 但通过父子对答表明冬日取桃之难, 这是

第三层. “ 术人惆怅良久” 之后, 决定以术上天

窃王母园中之桃, 这是第四层。至此都是幻术

表演的铺垫, 下面才正式开始表演。父取出数

十丈之绳, 掷向空中, 继而父子互答, 以表上

天之难, 这是第五层. 子持索盘旋而上, 久之,

坠下一桃, 这是第六层. 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

肢体随后也纷纷堕下, 这是第七层. 术人拾肢

体置于筒中, 向众人乞金归葬, 这是第八层.

术人得金后, 扣苟呼儿出, 其子复活而出, 这

是第九层。至此, 整个表演方告结束。这儿层

层层相扣, 在父子二人道白桔难、作介作科的

表演中, 把一段幻术演示得反复曲折, 使观众

在不断的期待中更加投入, 这无疑比那些直

截了当的幻术表演更引人入胜。无怪乎对此

幻术持反对态度的但明伦也不得不作出“ 作

剧甚奇, 关白亦甚诡’, /的评语。动作、对白和

表情这些戏剧关目技巧的融入, 使屠人幻术

表演更加具有吸引力和趣味性, 从而增强了

其舞台效果。这与中国戏曲在清代的高度发

展是分不开的。

《偷桃》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 后闻白莲

教能为此术, 意此其苗裔耶? ” 这句话看似轻

轻一笔带过, 实则意味深长。蒲松龄以学人的

态度, 反映了白莲教与屠人幻术之间的某种

联系, 以及白莲教失败后的归宿。

白莲教也叫白莲社, 是混合有佛教、明

教、

弥勒教等内容的秘密宗教组织, 起源于

宋, 到元代逐渐流行。它的教义是崇尚光明,

认为光明定能战胜黑暗, 教派名称不断变化。

它常为农民利用, 以此作为组织斗争的工具

来发动起义。一种宗教在布道之初, 往往要通

过某种手段来显示其法术无边, 因此神奇的

幻术与宗教的密切关系便由来已久。唐代是

#? 0

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时代, 我们从有关的一

些记载中就可以认识到这一点。唐张鹰《朝野

金载》载??

唐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 皆有

胡妖神庙。每岁商胡祈福, 烹猪杀羊, 琵

琶鼓笛, 酣歌醉舞。酬神之后, 幕一胡为

妖主, 看者施钱并与之。其奴主取一横

刀, 利同霜雪, 吹毛不过。以刀刺腹, 刃出

于背, 仍乱扰肠肚流血。食顷, 喻水咒之,

平复如故。此盖西域之幻法也。1

袄教为古代波斯僧侣所创, 以本土之幻术作

为传

教手段传入中国。段成式的《酉阳杂姐》

记载! 专

唐垂相魏公张延赏在蜀时, 有梵僧

难陀, 得如幻三呼, 入水火, 贯金石, 变化

无穷? ? 尝在饮会, 令人断其头, 针耳于

柱, 无血, 身坐席上, 酒至, 泻入脱疮中,

面赤而歌, 手复抵节。会罢, 自起提首安

之, 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 皆迷语,

事过方晓。2

这是印度僧以幻术在中土传播佛教。又前所

引《朝野金载》之“ 叶道士” 篇, 则是通过幻术

来传播道教。白莲教和这些教派一样, 也会借

助于幻术来传播自己的教义。

在蒲松龄出生的年代, 山东就曾发生了

天启二年? #? ??( 徐鸿儒发动的闻香教派起

义, 后被清政府镇压。《聊斋志异》中的小说,

有许多是以白莲教起义为背景的, 用“ 白莲

教”为题的作品就有两篇。通过作者对白莲教

法术的详尽描述, 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对这一

民间宗教的同情和赞赏, 只是畏于清政府的

严酷文网, 不便直抒胸臆而已。第六卷的《白

莲教》篇记官兵为白莲教木刀木凳所败, 于末

句叹曰! “ 假兵马死真将军, 亦奇矣3 ” 作者的

歌颂就显而易见了。

作为民俗学意义的内容, 《偷桃》并非《聊

斋志异》中孤立的现象。如《口技》、《戏术》、

《赌符》、《蛙曲》、《木雕人》等, 就反映了具有

民俗学意义的杂技艺术。由此可见, 民俗题材

的作品在《聊斋志异》中形成了一个亚系统,

而其他题材作品中的民俗内容, 则随处可见。

通过对《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的分析, 我们

可以看到, 作为小说家的蒲松龄, 如果没有对

于民俗学的博识与关注, 就不会有这部文言

小说这样多方面的成功。

?? 镇( 转引自陈饮衡《说苑珍闻

· 聊斋志异》。

& 1 2 转引自《太平广记》卷二八五“幻术二” 。

?? 《偷桃》一篇是记蒲松龄“ 童时赴郡试” 时事, 郡试即府

试。按, 蒲松龄于#0 岁时便连考取县、

道三个第

一, 时当顺治十四年? # ? , 4 ( , 故其郡试当在其时

易转引自清

· 堵人获《坚瓤集

· 广集》卷三“ 上天取仙

桃” 。

遂(

笼会本《聊斋志异· 偷桃》评语

作者简介! 吴迪, 女, #0 ? 5

苏古籍出版社编辑。

〔责任编辑!

年生, 现为江

许, 悠〕

#4 6

范文四:《聊斋志异》

第一章 《聊斋志异》

第一节 蒲松龄的生平

一、蒲松龄长期仕途失意,生活贫困,社会地位比较低下,故能接触到某些社会下层的百姓和统治阶级中的下层人物,对社会黑暗现实有所认识。

【《聊斋自志》:“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久之,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因而物以好聚,所积益伙。” 邹弢《三借庐笔谈》载:松龄常设茶烟于道旁,“见行者过,必强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

二、蒲松龄的思想比较复杂:同情人民疾苦,不满现实,但对最高统治者存有幻想;讽刺科举制度,但始终不忘追求功名;有无神论思想,但又存有宿命论思想;赞扬“真情”和爱情自由,又宣扬一夫多妻,提倡妇女忍辱顺从。

三、蒲松龄的著作很多,除小说、俗曲、词赋以外,有《聊斋文集》和《聊斋诗集》。成就最高的是《聊斋志异》。

【王士祯荐《聊斋志异》:“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蒲松龄和诗:“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十年颇得黄州梦,冷雨寒灯夜话时。”得王士祯赞赏和刊刻,《聊斋志异》风行海内。 李希凡《蒲松龄故居题词》:“聊斋红楼,一短一长;千古流传,万世流芳。” 】

第二节 《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一、“聊斋”是作者书斋的名字。这部小说集里大部分作品是狐鬼神怪的故事,所以叫做“志异”。由于当时思想控制极严,作者不能公开揭露黑暗现实,只能借助于神怪鬼狐故事,曲折地进行揭露和嘲讽,抒发心中的孤愤不平。作品的体裁包括短篇小说、散文特写和杂记寓言等。

【《中国古代百科全书》:“《聊斋志异》以记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二闻名于世。然而在一些名篇中,有时有没有神仙狐鬼精魅登场,主人公常是社会上的普通人。例如《阿宝》、《促织》、《侠女》、《胭脂》、《王桂庵》、《细侯》等篇。它们也发射着艺术的光辉。就是在那些写神仙狐鬼精魅的作品中,也变化万千。狐鬼幻化的人物写得最多。狐有娇娜、青凤、莲香、鸦头、辛十四娘、小梅、胡四姐等;鬼有聂小倩、巧娘、宦娘、连琐、小谢和秋容、公孙九娘、伍秋月、寇三娘、章阿瑞等,她们都是令人难忘的艺术形象。还有不少作品,写虫鱼鸟兽和花精木怪,塑造了一些动人的形象。其中有蜜蜂(绿衣女、莲花公主)、鹦鹉(阿英)、鼠(阿纤)、蛙(十娘)、乌鸦(竹青)、牡丹(香玉、葛巾和玉版)、菊(黄英和陶声姐弟)、红莲(荷花三娘子)等。”】

二、《聊斋志异》中的优秀作品按其内容主要可分三类。

1、描写青年男女的爱情婚姻生活,表现对爱情的执著专一和勇敢追求;反映封建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批判摧残青年扼杀人性的封建礼教,表现出人民关于爱情婚姻的美好愿望。这类作品以《婴宁》、《阿宝》为代表。《婴宁》塑造了不受封建礼教束缚的纯洁无邪的少女婴宁的形象。《阿宝》写孙子楚与阿宝之间真挚的爱情,突出表现孙子楚的“痴”,极为感人。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聊斋》中的爱情婚姻故事,几乎所有的篇章都带有严肃的批判性,男女的情爱都要经过严峻的考验,有的是内在的,有的是外部环境造成的,恶劣的环境正是考验纯真爱情的试金石。作者往往把爱情的一方(多为女性)幻化为鬼狐,以便他们摆脱现实的羁绊,或者借助神佛的外力,以保障美满爱情的实现,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为了追求爱情自由而进行的殊死斗争。” 《阿宝》梗概:书生孙子楚,恋慕富家女儿阿宝,求亲被拒,相思成疾,竟神魂离体,追随阿宝左右。孙家请巫师招得魂归,孙子楚又托身鹦鹉,飞入阿宝房中,阿宝爱此红嘴绿羽,亲手调养,白天由它伫立膝头,晚间任它依傍枕边。鹦鹉口吐人言,自称孙子楚。阿宝惊诧之余,感其真诚,嘱它恢复人形,情愿誓死相从,鹦鹉便衔阿宝绣鞋而去。阿宝以锈鞋已落孙子楚之手,非孙不嫁,父母只好应允。阿宝、孙子楚有情人终成眷属。 《婴宁》梗概:秀才王子服,元宵节去街上观灯,被狐女婴宁的美貌所吸引。回家后,日夜思念婴宁,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他在表兄的帮助下,在一个深山找到了婴宁的家。原来婴宁是他姨母的女儿,她聪明伶俐,活泼爱笑,但不大懂事。王子服把她带回家里,在母亲的撮合下,终于和婴宁结成百年之好。婚后,两人过着幸福的日子,生下一个男孩,见人就笑,很象他的母亲。 《青凤》梗概:耿去病是个狂放不羁的书生。一天夜里,他住在叔父家里,见一幢无人住的楼房里忽然射出灯光。他感到奇怪,跑到楼房里一看,竟有四个人在里面吃喝谈笑。其中有一个年轻女郎,名唤青凤,耿去病被她举世无双的面貌深深吸引,当场表示要娶她为妻,但遭到了青凤叔父的反对,还把他羞辱了一番。耿去病耿耿于怀,日夜思念着青凤。清明节那天,他去祖坟扫墓,见路上有一小狐被猎人追赶着,他便抱着回家,放在床上,小狐竟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年轻美丽的青凤。从此,两人永结良缘,生活过得十分美满。 《聂小倩》梗概:聂小倩,十八岁病死,葬在破庙旁边,沦为孤魂,受恶鬼驱使,被迫干着害人的勾当。一天夜里,聂小倩悄悄来到房客宁采臣的屋里,用美貌和金钱迷惑他,准备把他害死!宁采臣为人诚实耿直,不为财色所动,以他的品行感动了聂小倩。聂小倩便将受恶鬼驱使、被迫无奈的心情向他剖明,请求他的谅解,然后请他将她的尸骨带回他的家乡安葬。宁采臣慨然允诺。后来宁采臣的妻子,聂小倩即和宁采臣结为夫妻。她孝敬婆母,勤于家务,做事精干、利落,传为美谈。】

2、揭露科举制度的弊端及其对封建社会知识分子的毒害,抨击八股取士制度的腐朽性和虚伪性。这类作品以《司文郎》、《王子安》、《叶生》为代表。《司文郎》辛辣嘲讽考官的昏聩荒谬,揭露科举制度埋没人材的混浊现实。《王子安》嘲讽醉心于功名利禄的人物,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应试士子在科举发榜前近乎疯狂的心理情态。

【《王子安》梗概:东昌名士王子安,临近发榜,期望甚切,痛饮后白日做梦,梦见自己中进士、点翰林,有长班侍侯,于是自念不可不炫耀乡里,大呼小叫,终为狐仙戏弄,跌落于床下。其妻冷语曰:“家中止有一媪,昼为汝炊,夜为汝温足耳,何处长班伺汝穷骨?”遂渐清醒。 《叶生》梗概:淮阳叶生,文章辞赋,冠绝当时,受到县令丁乘鹤的关照,希望博得一第,但榜发落第,感到愧对知己,遂病。丁乘鹤免官回原籍,邀叶生为西席,整装等待叶生康复。不久,叶生忽至,同回原籍关东。叶生悉心指导丁子,使他中举人中进士,自己也得门人帮助,中了举人。叶生衣锦还乡,见家门萧条,其妻骇怪退避,始知自己病故已久,中举者乃其灵魂也。】

3、暴露封建政治的黑暗腐败,谴责封建统治着和邪恶势力压迫人民的罪行,同情被压迫者的不幸遭遇并歌颂他们的复仇、反抗。这类作品以《促织》、《席方平》为代表。《促织》揭露皇帝和各级官吏从到精神对人民的野蛮残害。《席方平》描写阴曹地府里从狱吏、城隍、郡司到冥王的各级官吏上下勾结,贪赃枉法,残害善良,控诉封建官府徇私舞弊的罪恶,并着重表现了主人公席方平不屈不挠与黑暗势力抗争的精神。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在《聊斋志异》中,复仇思想几乎涉及到他所描写的一切领域,但其主要指向是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

三、寓言、杂记、特写类作品亦多佳制。《画皮》、《劳山道士》等,都是富有现实教育意义的作品。

第三节 《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聊斋志异》继承志怪小说、传奇小说的传统,吸收古文、白话小说的优长,把文言小说的创作推向新的阶段。《聊斋志异》的产生,代表了文言小说在唐传奇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一、神异奇幻的艺术风格。作品主人公多是花妖鬼狐,作者以丰富的幻想幽冥幻域世界的非现实事物,组织到社会现实生活中来,极力把花妖狐魅人格化,把幽冥世界社会化。又以花妖狐魅和幽冥世界的超现实性来表现理想中的境界。形成了想象丰富奇特、故事变幻莫测、境界神异迷人的风格。

【《中国小说史略》:“《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在目前;”“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翩翩》:翩翩剪裁山叶作饼作鱼,剪裁蕉叶作衣,收来白云作絮;花城调侃罗子浮,翩翩嘲弄花城;异史氏曰:“翩翩、花城,殆仙者耶?餐叶衣云,何其怪也!然帏幄诽谑,狎寝生雏,亦复何殊于人世?”】

二、作品成功地塑造了多种人物形象,最大贡献在于描绘出一系列妇女形象。这些美丽、聪明、多情的女性,大都蔑视封建教条,主动为自己争取爱情幸福,个性鲜明,栩栩如生。如感情缠绵、行动拘谨的青凤,天真烂漫、肆意言笑、不受任何礼教拘束的婴宁,被迫惑人而心地善良的聂小倩,受痴情感动而以痴情许人的阿宝,温柔勤俭而又洒脱机智的辛十四娘等。作者重视人物性格特征的描写,善于通过个性化的人物对话和生动的生活细节刻划人物性格;不仅在较长篇幅内,就是在几百字的短小文章里,也能把人物写得鲜明生动。

三、故事性强,情节曲折复杂,引人入胜。或虚写、实写结合,或插叙、倒叙相间,真幻交织,主次分明,脉络贯通,叙次井然,结构十分严谨。此外,篇末多以“异史氏”名义发表评论,内容丰富,长短不拘,形式多样,与正文叙事部分互相配合,颇具特色。

【《胭脂》:胭脂姑娘有意于鄂秀才秋隼,被闺中谈友王氏看出,答应替她传递消息。王氏情夫宿某得知情况后,假冒鄂生与胭脂相会,胭脂拒绝私合,宿某强索锈鞋为信物。信物又被毛大拾得,毛大到胭脂家,误至胭脂父亲的房间,情急杀死胭脂的父亲。案发后,邑宰拘捕鄂生,鄂生抗刑不过诬服。济南府吴公复案,仔细审问,释放鄂生拘捕宿某定罪。最后学使施愚山彻底弄清案情。】

四、语言继承古代散文的传统并有所创造,简洁明快,别具一格。驱遣古人现成典故语句而运转自如,又吸收民间方言俗语入文;以散句为主,又间用骈句,达到了典雅工丽而又清新活泼的境地,极富形象性和表现力。

【《连琐》:“使杨治棋枰,购琵琶。每夜教杨手谈,不则挑弄弦索。作蕉窗零雨之曲,酸人胸臆;杨不忍卒听,则为晓苑莺声之调,顿觉心怀畅适。”《翩翩》:“花城笑曰:‘而家小郎子,大不端好!若弗是醋葫芦娘子,恐跳迹入云宵去。'”】

五、《聊斋志异》之后,较知名的文言短篇小说有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全书主要记述鬼狐怪异故事,立意大旨在“不乖于风教”,语言简朴淡雅,趣味盎然。袁枚的《子不语》,又名《新齐谐》,是一部志怪小说集,搜奇猎异,多含讥刺,真率活泼,很有个性。沈起凤的《谐铎》,也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借谈狐说鬼,描写世间众生相。书名即有寓劝戒于谐谑言谈之中的用意。

范文五:《聊斋志异》聂小倩

宁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每对人言:“生平无二色。”适赴金华,至北郭, 解装兰若。寺中殿塔壮丽,然蓬蒿没人,似绝行踪。东西僧舍,双扉虚掩,惟南一小舍,扃 键如新。又顾殿东隅,修竹拱把,阶下有巨池,野藕已花。意甚乐其幽杳。会学使案临,城 舍价昂,思便留止,遂散步以待僧归。日暮有士人来启南扉,宁趋为礼,且告以意。士人 曰:“此间无房主,仆亦侨居。能甘荒落,旦暮惠教,幸甚!”宁喜,藉藁代床,支板作 几,为久客计。是夜月明高洁,清光似水,二人促膝殿廊,各展姓字。士人自言燕姓,字赤 霞。宁疑为赴试者,而听其音声,殊不类浙。诘之,自言秦人,语甚朴诚。既而相对词竭, 遂拱别归寝。

宁以新居,久不成寐。闻舍北喁喁,如有家口。起,伏北壁石窗下微窥之,见短墙外一 小院落,有妇可四十余;又一媪衣绯,插蓬沓,鲐背龙钟,偶语月下。妇曰:“小倩何久 不来?”媪曰:“殆好至矣。”妇曰:“将无向姥姥有怨言否?”曰:“不闻;但意似蹙 蹙。”妇曰:“婢子不宜好相识。”言未已,有十七八女子来,仿佛艳绝。媪笑曰:“背地 不言人,我两个正谈道,小妖婢悄来无迹响,幸不訾着短处。”又曰:“小娘子端好是画中 人,遮莫老身是男子,也被摄去。”女曰:“姥姥不相誉,更阿谁道好?”妇人女子又不知 何言。宁意其邻人眷口,寝不复听;又许时始寂无声。

方将睡去,觉有人至寝所,急起审顾,则北院女子也。惊问之,女笑曰:“月夜不寐, 愿修燕好。”宁正容曰:“卿防物议,我畏人言。略一失足,廉耻道丧。”女云:“夜无知 者。”宁又咄之。女逡巡若复有词。宁叱:“速去!不然,当呼南舍生知。”女惧,乃退。 至户外忽返,以黄金一锭置褥上。宁掇掷庭墀,曰:“非义之物,污我囊囊!”女惭出,拾 金自言曰:“此汉当是铁石。”

诘旦有兰溪生携一仆来候试,寓于东厢,至夜暴亡。足心有小孔,如锥刺者,细细有血 出,俱莫知故。经宿一仆死,症亦如之。向晚燕生归,宁质之,燕以为魅。宁素抗直,颇不 在意。宵分女子复至,谓宁曰:“妾阅人多矣,未有刚肠如君者。君诚圣贤,妾不敢欺。小 倩,姓聂氏,十八夭殂,葬于寺侧,被妖物威胁,历役贱务,腆颜向人,实非所乐。今寺中 无可杀者,恐当以夜叉来。”宁骇求计。女曰:“与燕生同室可免。”问:“何不惑燕 生?”曰:“彼奇人也,固不敢近。”又问:“迷人若何?”曰:“狎昵我者,隐以锥刺其 足,彼即茫若迷,因摄血以供妖饮。又惑以金,非金也,乃罗刹鬼骨,留之能截取人心肝。 二者,凡以投时好耳。”宁感谢,问戒备之期,答以明宵。临别泣曰:“妾堕玄海,求岸不 得。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倘肯囊妾朽骨,归葬安宅,不啻再造。”宁毅然诺之。 因问葬处,曰:“但记白杨之上,有乌巢者是也。”言已出门,纷然而灭。

明日恐燕他出,早诣邀致。辰后具酒馔,留意察燕。既约同宿,辞以性癖耽寂。宁不 听,强携卧具来,燕不得已,移榻从之,嘱曰:“仆知足下丈夫,倾风良切。要有微衷,难 以遽白。幸勿翻窥箧襆,违之两俱不利。”宁谨受教。既各寝,燕以箱箧置窗上,就枕移 时,齁如雷吼。宁不能寐。近一更许,窗外隐隐有人影。俄而近窗来窥,目光睒闪。宁惧, 方欲呼燕,忽有物裂箧而出,耀若匹练,触折窗上石棂,飙然一射,即遽敛入,宛如电灭。 燕觉而起,宁伪睡以觇之。燕捧箧检征,取一物,对月嗅视,白光晶莹,长可二寸,径韭叶 许。已而数重包固,仍置破箧中。自语曰:“何物老魅,直尔大胆,致坏箧子。”遂复卧。 宁大奇之,因起问之,且告以所见。燕曰:“既相知爱,何敢深隐。我剑客也。若非石棂, 妖当立毙;虽然,亦伤。”问:“所缄何物?”曰:“剑也。适嗅之有妖气。”宁欲观之。 慨出相示,荧荧然一小剑也。于是益厚重燕。

范文六:《聊斋志异》小二

膝邑赵旺夫妻奉佛,不茹荤血,乡中有“善人”之目。家称小有。一女小二绝慧美,赵 珍爱之。年六岁,使与兄长春并从师读,凡五年而熟五经焉。同窗丁生字紫陌,长于女三 岁,文采风流,颇相倾爱。私以意告母,求婚赵氏。赵期以女字大家,故弗许。 未几,赵惑于白莲教,徐鸿儒既反,一家俱陷为贼。小二知书善解,凡纸兵豆马之术一 见辄精。小女子师事徐者六人,惟二称最,因得尽传其术。赵以女故,大得委任。时丁年十 八,游滕泮矣,而不肯论婚,意不忘小二也,潜亡去投徐麾下。女见之喜,优礼逾于常格。 女以徐高足主军务,昼夜出入,父母不得闲。

丁每宵见,尝斥绝诸役,辄至三漏。丁私告曰:“小生此来,卿知区区之意否?”女 云:“不知。”丁曰:“我非妄意攀龙,所以故,实为卿耳。左道无济,止取灭亡。卿慧人 不念此乎?能从我亡,则寸心诚不负矣。”女怃然为间,豁然梦觉,曰:“背亲而行不义, 请告。”二人入陈利害,赵不悟,曰:“我师神人,岂有舛错?”

女知不可谏,乃易髫而髻。出二纸鸢,与丁各跨其一,鸢肃肃展翼,似鹣鹣之鸟,比翼 而飞。质明,抵莱芜界。女以指拈鸢项,忽即敛堕,遂收鸢。更以双卫,驰至山阴里,托为 避乱者,僦屋而居。二人草草出,啬于装,薪储不给,丁甚忧之。假粟比舍,莫肯贷以升 斗。女无愁容,但质簪珥。闭门静对,猜灯谜,忆亡书,以是角低昂,负者骈二指击腕臂焉。 西邻翁姓,绿林之雄也。一日猎归,女曰:“富以其邻,我何忧?暂假千金,其与我 乎!”丁以为难。女曰:“我将使彼乐输也。”乃剪纸作判官状置地下,覆以鸡笼。然后握 丁登榻,煮藏酒,检《周礼》为觞政,任言是某册第几叶第几行,即共翻阅。其人得食旁、 水旁、酉旁者饮,得酒部者倍之。既而女适得“酒人”,丁以巨觥引满促釂。女乃祝曰: “若借得金来,君当得饮部。”丁翻卷,得“鳖人”。女大笑曰:“事已谐矣!”滴漉授 爵。丁不服。女曰:“君是水族,宜作鳖饮。”方喧竞所,闻笼中戛戛,女起曰:“至矣。” 启笼验视,则布囊中有巨金累累充溢。丁不胜愕喜。后翁家媪抱儿来戏,窃言:“主人初归, 篝灯夜坐。地忽暴裂,深不可底。一判官自内出,言:‘我地府司隶也。太山帝君会诸冥曹, 造暴客恶录,须银灯千架,架计重十两。施百架,则消灭罪愆。’主人骇惧,焚香叩祷,奉 以千金。判官荏苒而入,地亦遂合。”夫妻听其言,故啧啧诧异之。

而从此渐购牛马,蓄厮婢,自营宅第。里中无赖子窥其富,纠诸不逞,逾垣劫丁。丁夫 妇始自梦中醒,则编菅爇照,寇集满屋。二人执丁,又一人探手女怀。女袒而起,戟指而呵 曰:“止,止!”盗十三人皆吐舌呆立,痴若木偶。女始着裤下榻,呼集家人,一一反接其 臂,逼令供吐明悉。乃责之曰:“远方人埋头涧谷,冀得相扶持,何不仁至此!缓急人所时 有,窘急者不妨明告,我岂积殖自封者哉?豺狼之行本合尽诛,但吾所不忍,姑释去,再犯 不宥!”诸盗叩谢而去。居无何鸿儒就擒,赵夫妇妻子俱被夷诛。生赍金往赎长春之幼子以 归。儿时三岁,养为己出,使从姓丁,名之承祧。于是里中人渐知为白莲教戚裔。适蝗害 稼,女以纸鸢数百翼放田中,蝗远避,不入其陇,以是得无恙。里人共嫉之,群首于官,以 为鸿儒余党。官啖其富,肉视之,收丁;丁以重赂啖令,始得免。

女曰:“货殖之来也苟,固宜有散亡。然蛇蝎之乡不可久居。”因贱售其业而去之,止 于益都之西鄙。女为人灵巧,善居积,经纪过于男子。尝开琉璃厂,每进工人而指点之。一 切棋灯,其奇式幻采,诸肆莫能及,以故直昂得速售。居数年财益称雄。而女督课婢仆严, 食指数百无冗口。暇辄与丁烹茗着棋,或观书史为乐。钱谷出入以及婢仆业,凡五日一课, 妇自持筹,丁为之点籍唱名数焉。勤者赏赍有差,惰者鞭挞罚膝立。是日,给假不夜作,夫 妻设肴酒,呼婢辈度俚曲为笑。女明察如神,人无敢欺。而赏辄浮于其劳,故事易办。村中 二百余家,凡贫者俱量给资本,乡以此无游惰。值大旱,女令村人设坛于野,乘舆野出,禹 步作法,甘霖倾注,五里内悉获沾足。人益神之。女出未尝障面,村人皆见之,或少年群 居,私议其美,及觌面逢之,俱肃肃无敢仰视者。每秋日,村中童子不能耕作者,授以钱, 使采荼蓟,几二十年,积满楼屋。人窃非笑之。会山左大饥,人相食。女乃出菜杂粟赡饥 者,近村赖以全活,无逃亡焉。

异史氏曰:“二所为殆天授,非人力也。然非一言之悟,骈死已久。由是观之,世抱非 常之才,而误入匪僻以死者当亦不少,焉知同学六人中,遂无其人乎?使人恨不为丁生耳。”

范文七:《聊斋志异》小猎犬

山右卫中堂为诸生时,假斋僧院。苦室中蜰虫蚊蚤甚多,夜不成寐。食后偃息在床,忽

见一小武士首插雉尾,身高二寸许,骑马大如蜡,臂上青鞲,有鹰如蝇。自外而入,盘旋室

中,行且驶。公方疑注,忽又一人入,装亦如之,腰束小弓矢,牵猎犬如巨蚁。又俄顷,步

者、骑者,纷纷来以数百辈,鹰犬皆数百。见有蚊蝇飞起,纵鹰腾击,尽扑杀之。猎犬登床

缘壁,搜噬虱蚤,凡罅有所伏藏,嗅之无不出者,顷刻之间,决杀殆尽。公伪睡睨之,鹰集

犬窜于其身。既而一黄衣人,着平天冠如王者,登别榻,系驷苇篾间。从骑皆下,献飞献

走,纷集盈侧,亦不知作何语。无何,王者登小辇,卫士仓皇,各命鞍马,万蹄攒奔,纷如

撒菽,烟飞雾腾,斯须散尽。公历历在目,骇诧不知所由。

蹑履外窥,渺无迹响,返身周视,都无所见,惟壁砖遗一细犬。公急捉之,且驯。置砚

匣中,反复瞻玩。毛极细葺,项上有一小环。饲以饭颗,一嗅辄去。跃登床箦,寻衣缝,啮

杀虮虱。旋复来伏卧。逾宿公疑其已往,视之则盘伏如故。公卧,则登床箦,遇虫辄啖毙,

蚊蝇无敢落者。公爱之甚于拱壁。一日昼卧,犬潜伏身畔。公醒转侧,压于腰底。公觉有

物,固疑是犬,急起视之,已匾而死,如纸剪成者。然自是壁虫无噍类矣。

范文八:《聊斋志异》小谢

渭南姜部郎第,多鬼魅,常惑人,因徙去。留苍头门之而死,数易皆死,遂废之。里有

陶生望三者,夙倜傥,好狎妓,酒阑辄去之。友人故使妓奔就之,亦笑内不拒,而实终夜无

所沾染。常宿部郎家,有婢夜奔,生坚拒不乱,部郎以是契重之。家綦贫,又有“鼓盆之

戚”;茅屋数椽,溽暑不堪其热,因请部郎假废第。部郎以其凶故却之,生因作《续无鬼

论》献部郎,且曰:“鬼何能为!”部郎以其请之坚,诺之。

生往除厅事。薄暮,置书其中,返取他物,则书已亡。怪之,仰卧榻上,静息以伺其

变。食顷,闻步履声,睨之,见二女自房中出,所亡书送还案上。一约二十,一可十七八,

并皆姝丽。逡巡立榻下,相视而笑。生寂不动。长者翘一足踹生腹,少者掩口匿笑。生觉心

摇摇若不自持,即急肃然端念,卒不顾。女近以左手捋髭,右手轻批颐颊作小响,少者益

笑。生骤起,叱曰:“鬼物敢尔!”二女骇奔而散。生恐夜为所苦,欲移归,又耻其言不

掩,乃挑灯读。暗中鬼影僮僮,略不顾瞻。夜将半,烛而寝。始交睫,觉人以细物穿鼻,奇

痒,大嚏,但闻暗处隐隐作笑声。生不语,假寐以俟之。俄见少女以纸条拈细股,鹤行鹭伏

而至,生暴起诃之,飘窜而去。既寝,又穿其耳。终夜不堪其扰。鸡既鸣,乃寂无声,生始

酣眠,终日无所睹闻。

日既下,恍惚出现。生遂夜炊,将以达旦。长者渐曲肱几上观生读,既而掩生卷。生怒

捉之,即已飘散;少间,又抚之。生以手按卷读。少者潜于脑后,交两手掩生目,瞥然去,

远立以哂。生指骂曰:“小鬼头!捉得便都杀却!”女子即又不惧。因戏之曰:“房中纵

送,我都不解,缠我无益。”二女微笑,转身向灶,析薪溲米,为生执爨。生顾而奖之曰:

“两卿此为,不胜憨跳耶?”俄顷粥熟,争以匕、箸、陶碗置几上。生曰:“感卿服役,何

以报德?”女笑云:“‘饭中溲合砒、酖矣。”生曰:“与卿夙无嫌怨,何至以此相加。”

啜已复盛,争为奔走。生乐之,习以为常。

日渐稔,接坐倾语,审其姓名。长者云:“妾秋容乔氏,彼阮家小谢也。”又研问所由

来,小谢笑曰:“痴郎!尚不敢一呈身,谁要汝问门第,作嫁娶耶?”生正容曰:“相对丽

质,宁独无情;但阴冥之气,中人必死。不乐与居者,行可耳;乐与居者,安可耳。如不见

爱,何必玷两佳人?如果见爱,何必死一狂生?”二女相顾动容,自此不甚虐弄之。然时而

探手于怀,捋裤于地,亦置不为怪。

一日,录书未卒业而出,返则小谢伏案头,操管代录。见生,掷笔睨笑。近视之,虽劣

不成书,而行列疏整。生赞曰:“卿雅人也!苟乐此,仆教卿为之。”乃拥诸怀,把腕而教

之画。秋容自外入,色乍变,意似妒。小谢笑曰:“童时尝从父学书,久不作,遂如梦

寐。”秋容不语。生喻其意,伪为不觉者,遂抱而授以笔,曰:“我视卿能此否?”作数字

而起,曰:“秋娘大好笔力!”秋容乃喜。生于是折两纸为范,俾共临摹,生另一灯读。窃

喜其各有所事,不相侵扰。仿毕,祗立几前,听生月旦。秋容素不解读,涂鸦不可辨认,花

范文九:《聊斋志异》小翠

王太常,越人。总角时,昼卧榻上。忽阴晦,巨霆暴作,一物大于猫,来伏身下,展转

不离。移时晴霁,物即径出。视之非猫,始怖,隔房呼兄。兄闻,喜曰:“弟必大贵,此狐

来避雷霆劫也。”后果少年登进士,以县令入为侍御。

生一子名元丰,绝痴,十六岁不能知牝牡,因而乡党无于为婚。王忧之。适有妇人率少

女登门,自请为妇。视其女,嫣然展笑,真仙品也。喜问姓名。自言:“虞氏。女小翠,年

二八矣。”与议聘金。曰:“是从我糠覈不得饱,一旦置身广厦,役婢仆,厌膏梁,彼意

适,我愿慰矣,岂卖菜也而索直乎!”夫人大悦,优厚之。妇即命女拜王及夫人,嘱曰:

“此尔翁姑,奉侍宜谨。我大忙,且去,三数日当复来。”王命仆马送之,妇言:“里巷不

远,无烦多事。”遂出门去。

小翠殊不悲恋,便即奁中翻取花样。夫人亦爱乐之。数日妇不至,以居里问女,女亦憨

然不能言其道路。遂治别院,使夫妇成礼。诸戚闻拾得贫家儿作新妇,共笑姗之;见女皆

惊,群议始息。女又甚慧,能窥翁姑喜怒。王公夫妇,宠惜过于常情,然惕惕焉惟恐其憎子

痴,而女殊欢笑不为嫌。第善谑,刺布作圆,蹋蹴为笑。着小皮靴,蹴去数十步,给公子奔

拾之,公子及婢恒流汗相属。一日王偶过,圆然来直中面目。女与婢俱敛迹去,公子犹踊跃

奔逐之。王怒,投之以石,始伏而啼。王以告夫人,夫人往责女,女俯首微笑,以手劥病<

韧耍┨绻剩灾弁抗幼骰嫒绻怼7蛉*见之怒甚,呼女诟骂。女倚几弄带,不惧

亦不言。夫人无奈之,因杖其子。元丰大号,女始色变,屈膝乞宥。夫人怒顿解,释杖去。

女笑拉公子入室,代扑衣上尘,拭眼泪,摩挲杖痕,饵以枣栗。公子乃收涕以忻。女阖庭

户,复装公子作霸王,作沙漠人;己乃艳服,束细腰,婆娑作帐下舞;或髻插雉尾,拨琵

琶,丁丁缕缕然,喧笑一室,日以为常。王公以子痴,不忍过责妇,即微闻焉,亦若置之。

同巷有王给谏者,相隔十余户,然素不相能;时值三年大计吏,忌公握河南道篆,思中

伤之。公知其谋,忧虑无所为计。一夕早寝,女冠带饰冢宰状,剪素丝作浓髭,又以青衣饰

两婢为虞候,窃跨厩马而出,戏云:“将谒王先生。”驰至给谏之门,即又鞭挝从人,大言

曰:“我谒侍御王,宁谒给谏王耶!”回辔而归。比至家门,门者误以为真,奔白王公。公

急起承迎,方知为子妇之戏。怒甚,谓夫人曰:“人方蹈我之瑕,反以闺阁之丑登门而告

之,余祸不远矣!”夫人怒,奔女室,诟让之。女惟憨笑,并不一置词。挞之不忍,出之则

无家,夫妻懊怨,终夜不寝。时冢宰某公赫甚,其仪采服从,与女伪装无少殊别,王给谏亦

误为真。屡侦公门,中夜而客未出,疑冢宰与公有阴谋。次日早期,见而问曰:“夜相公至

君家耶?”公疑其相讥,惭言唯唯,不甚响答。给谏愈疑,谋遂寝,由此益交欢公。公探知

其情窃喜,而阴嘱夫人劝女改行,女笑应之。

逾岁,首相免,适有以私函致公者误投给谏。给谏大喜,先托善公者往假万金,公拒

范文十:《聊斋志异》小梅

蒙阴王慕贞,世家子也。偶游江浙,见媪哭于途,诘之。言:“先夫止遗一子,今犯死

刑,谁有能出之者?”王素慷慨,志其姓名,出橐南中金为之斡旋,竟释其罪。

其人出,闻王之救己也,茫然不解其故;访诣旅邸,感泣谢问。王曰:“无他,怜汝母

老耳。”其人大骇曰:“母故已久,”王亦异之。抵暮媪来申谢,王咎其谬诬,媪曰:“实

相告:我东山老狐也。二十年前,曾与儿父有一夕之好,故不忍其鬼之馁也。”王悚然起

敬,再欲诘之,已杳。

先是,王妻贤而好佛,不茹荤酒,治洁室,悬观音像,以无子,日日焚祷其中。而神又

最灵,辄示梦,教人趋避,以故家中事皆取决焉。后有疾綦笃,移榻其中;又别设锦裀于内

室而扃其户,若有所伺。王以为惑,而以其疾势昏瞀,不忍伤之。卧病二年,恶嚣,常屏人

独寝。潜听之似与人语,启门视之又寂然。病中他无所虑,有女十四岁,惟日催治装遣嫁。

既醮,呼王至榻前,执手曰:“今诀矣!初病时,菩萨告我,命当速死;念不了者,幼女未

嫁,因赐少药,俾延息以待。去岁,菩萨将回南海,留案前侍女小梅,为妾服役。今将死,

薄命人又无所出。保儿,专所怜爱,恐娶悍怒之妇,令其子母失所。小梅姿容秀美,又温

淑,即以为继室可也。”盖王有妾生一子,名保儿。王以其言荒唐,曰:“卿素敬者神,今

出此言,不已亵乎?”答云:“小梅事我年余,相忘形骸,我已婉求之矣。”问:“小梅何

处?”曰:“室中非耶?”方欲再诘,闭目已逝。

王夜守灵帏,闻室中隐隐啜泣,大骇,疑为鬼。唤诸婢妾启钥视之,则二八丽者缞服在

室。众以为神,共罗拜之,女敛涕扶掖。王凝注之,俯首而已。王曰:“如果亡室之言非

妄,请即上堂,受儿女朝谒;如其不可,仆亦不敢妄想,以取罪过。”女靦然出,竟登北

堂,王使婢为设坐南向,王先拜,女亦答拜;下而长幼卑贱,以次伏叩,女庄容坐受,惟妾

至则挽之。自夫人卧病,婢惰奴偷,家久替。众参已,肃肃列侍。女曰:“我感夫人盛意,

羁留人间,又以大事相委,汝辈宜各洗心,为主效力,从前愆尤,悉不计较。不然,莫谓室

无人也!”共视座上,真如悬观音图像,时被微风吹动。闻言悚惕,哄然并诺。女乃排拨丧

务,一切井井,由是大小无敢懈者。女终日经纪内外,王将有作,亦禀白而行;然虽一夕数

见,并不交一私语。

既殡,王欲申前约,不敢径告,嘱妾微示意。女曰:“妾受夫人谆嘱,义不容辞;但匹

配大礼,不得草草。年伯黄先生位尊德重,求使主秦晋之盟,则惟命是听。”时沂水黄太仆

致仕闲居,于王为父执,往来最善。王即亲诣,以实告。黄奇之,即与同来。女闻,即出展

拜。黄一见,惊为天人,逊谢不敢当礼;既而助妆优厚,成礼乃去。女馈遗枕履,若奉舅

姑,由此交益亲。

合卺后,王终以神故,亵中带肃,时研诘菩萨起居。女笑曰:“君亦太愚,焉有正直之

神,而下婚尘世者?”王力审所自。女曰:“不必研穷,既以为神,朝夕供养,自无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