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文言文

范文一:文言与《聊斋志异》

摘 要: 明末清初乃至整个清代,白话小说以其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优点而虎踞文坛,蔚为大观。从《三国演义》、《水浒传》到《金瓶梅》、《儒林外史》,直至《红楼梦》的出现,古典文学由文而白的趋势毋庸置疑,但文言小说自宋以后便逐渐没落,至明清尤甚。而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却在白话小说盛行的时代,选择文言创作,并且重新赋予文言小说蓬勃旺盛的新生命,给枯竭艰涩的文言文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语言不仅是表达的工具,而且反映着生活方式、价值观念、文化传统的差别。一位作家选择什么样的语言形式进行艺术创作是一个不可忽略的问题。本文试图从蒲松龄的对士子身份的执著,文言文的文体特征,以及当时的社会创作环境等方面展开论述,揭示蒲松龄以文言文创作《聊斋志异》的背后意蕴。

关键词: 蒲松龄 文言小说《聊斋志异》 主观原因 客观原因 催化剂

中国古代小说自宋代起有了明显的进化趋势:说话艺术的繁荣,一方面为白话小说提供了发展的契机,促使白话小说逐渐繁荣,另一方面导致了以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和唐传奇为代表的传统文言小说逐渐式微。沿着这种轨迹发展,到明清时期白话小说已经取得了突出的成就,无论是长篇章回小说还是短篇白话小说集,都是硕果累累。然而,蒲松龄却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并且在白话小说几乎独霸文坛的情势下异军突起,达到了中国文言小说的最高峰。创作文言小说不仅是蒲松龄作为正统文人,对士子身份的坚持,也源于文言体自身的某些优势,同时还有文言小说在明清短暂复兴的创作环境的影响。

一、对士子身份的坚持

蒲松龄,字留仙,一字剑臣,号柳泉居士,出生于山东淄博的一个书香世家,父蒲槃弃学经商,然广读经史,学识渊博。蒲松龄自幼勤学苦读,十九岁时,蒲松龄以县、府、道三个第一考取秀才,但以后屡试不中,年七十一岁始成贡生。科举制度的需要,使大批文人从接受教育之初,就熟习文言。蒲松龄出生在诗礼传家的家庭中,更是如此。在他心目中,文言的地位远远高于日常口语,因此在需要公诸于众的创作中,一般会首选采用文言,文言便成为文人身份的象征。这种根深蒂固的文人意识直接影响并决定了他的创作以文言为表达方式。《聊斋志异》是寄托蒲松龄对人生失意的心灵之作。蒲松龄有着“运笔成风,观收如月”的才华,却无法在科场上取得一席之地,这种屡试不第的遭遇使蒲松龄满腔孤愤无所寄托,因此他决定用整个生命与才情去全身心地投入创作《聊斋志异》。而在一个正统文人心目中,文言有着它庄严的地位,代表着文人的体面、身份。蒲松龄五十余岁尚思进取,时刻没有忘记治国平天下的文人使命,自然会采用象征身份的文言进行创作,蒲松龄所用的语言文体正代表他内心那一份不甘沦落精神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他在弥留之际,召集亲人于枕畔叮嘱:“余生来恶笔遗稿,耻于见人,死后将遗稿深藏匣底,不许他人阅读。”[1]日本学者平井雅尾认为其所谓的“恶笔遗稿”就是指他晚年所做的《聊斋俚曲》,蒲松龄之所以认为它“耻于见人,需深藏匣底”,就是因为它是通俗的俚曲,可见他在思想意识里是如何珍视文人士子的身份。

蒲松龄对士子身份的坚持在《聊斋志异》的人物塑造中得到印证。蒲松龄大量描写并欣赏的是那些体现了士大夫禀赋的文人骚客。爱情题材中只有博学多才、才华横溢又怀才不遇的男子才能获得美丽少女的青睐。小说中那些花妖鬼狐化身的美丽少女,如婴宁、小谢、小翠、青凤、宦娘等都是作为“文人骚士”的知己出现的。其他题材中的人物,如《贾奉雉》中的贾奉雉,《于去恶》中的于去恶、方子晋,《叶生》里的叶生,等等,都是颇具“士子”情结的文人墨客。蒲松龄涉猎的许多其他阶层的人物,如商人、妓女、媒婆、武士、侠士等也都被士子化了,或者被用来作为“士子”的必要衬托,在具有玄远意味的渲染中,树立起作家自身的士大夫形象。在树立士子形象的同时,“雅”的气氛弥漫在《聊斋志异》中,很多身份模糊的人物有“雅癖”,如《黄英》中的马子才好菊,《葛巾》中的常大用好牡丹,《石清虚》中的邢云好石。还有一些人物由于“不知风雅”而大受嘲弄,如《嘉平公子》中的“嘉平某公子”。以是否风雅作为评判人物的标准,可见蒲松龄作为“士子”的审美趣味。

二、实际需要和文体特征

蒲松龄是文言小说的高手,世界短篇小说之王,但也善作俚曲,著有《聊斋俚曲》。使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也应该从文体特性的角度加以考虑。语言是文化的一部分。一个民族的审美习惯,一个民族中某个特定阶层的特殊心理状态、趣味、情绪等,往往需要借助特定的文体才能充分地表达出来。因此,为不同阶层写作,表达不同的趣味、情趣,也应选用不同的语言形式。蒲松龄正是从实际出发选用文体的,创作《聊斋志异》意在自抒情怀,主要阅读对象是文人士子,而写《聊斋俚曲》目的是劝善惩恶,读者对象是村农市媪。由于创作主旨和接受对象不同,因此作家采用不同的文体进行创作。供文人士子阅读的《聊斋志异》,近五百篇作品,主要书写蒲松龄的主体情感,建功立业的抱负、怀才不遇的牢骚、对现实政治的抨击、知己之感等,要想淋漓尽致且极富艺术魅力地表达,就应该从古代文献与文学中去选择富生命力的营养成分。

文言中的某些语汇、形式,在长期发展中存储了很多丰富意味的内容,而这些在白话中是很难找到的。例如文言小说雅洁凝练、文约事丰,既可以高浓度、大容量地包含信息,又可以充分发挥主体意识。《红玉》中:“生归,瓮无升斗,孤影对四壁。幸邻人怜馈事饮,苟且自度。念大仇已报,则冁然喜;思残酷之祸,几于灭门,则泪潸潸堕;及思半生贫彻骨,宗族不支,则于无人处,大哭失声。”[1]P122寥寥数语,既交代了冯生归家后的家徒四壁的场景,又表现了他复杂的内心世界。这几十字以一当十,形象生动:家破人亡后的凄惨境遇,男主人复杂的心理活动,还有从惨遭祸端到狐女兴家的过渡。全篇饱含对恶霸亡人妻子、败坏道德的谴责,对孤弱冯生的同情和对红玉侠义相助的颂扬也表露无遗。

再者,文言体也最能体现作者的学识、修养。文言文作为中国古代的官方语言,一切官方文书、作家诗文、学者著作,无不以文言为表达。因为文言文不但浓缩了数千年中华文化的精华,而且最容易展示一个人的才学,最方便饱学之士“吐露才情”。蒲松龄一生驰骋于科场、书海,翱翔于艺苑,博观约取,学富五车,古人著作给他以厚重的历史积淀、博大的文化教养。他在书山学海中的见闻、积累在俗词俚曲中很难施展一二,而在文言中却可大展身手,将生平所学吐露无遗。《聊斋志异》中的古籍典故难以计数,他凡举《诗经》、《楚辞》、《论语》、《孟子》、《左传》、《战国策》、《国语》、《史记》,经史子集无所不包;先秦散文、汉魏乐府、唐诗宋词、戏曲小说,乃至星相卜医等兼收并蓄,运以成思。《聊斋志异》中有大量蒲松龄的原创诗文,既充分展示才华,又从古籍中汲取丰富的营养,使《聊斋志异》充斥着典雅的馨香和丰富的内涵。

文言小说一支是传奇的传、记辞章化的结果,文人自觉地以之抒写性灵、展示情趣,因此,抒情性是文言小说的鲜明特征。伴随着这一特征,文言小说往往追求一种醇厚典雅的风度。越是优秀的文言小说,越是讲究典雅的风度。文言体的行文造句之“雅”正是文人的审美追求的体现。《聊斋志异》中的人物、诗词、典故、场景设计等无不体现“雅”的存在,以场景设计为例,可见蒲松龄处处吐露着“雅”的审美追求和风度。《聊斋志异》的场景描写给人以清远、仙逸之感。如《婴宁》中对婴宁居所和花园的描写:“从媪入,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坠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豆棚瓜架满庭中。肃客入舍,粉壁光如明镜,窗外海棠数朵,探入室中,裀藉几榻,罔不洁泽。”[2]P66花园的描写无不结合婴宁的神态动作,尤其是婴宁的娇憨快乐全凭这些描写表现出来。《西湖主》写书生陈弼教覆舟漂泊到仙境,只用了“小山耸翠,细柳摇青”,便写出了此处的清幽。“粉堩围沓,溪水横流,朱门半启,石桥通焉”,“逡巡而入,横藤碍路,香花扑人。垂杨数十株,高拂朱檐。山鸟一鸣,则花片乱飞;深巷微风,则榆钱自落”,[2]P281越写越美,别有洞天。这些描写涉笔轻盈、曼妙,似脱离红尘,进入仙境,无不体现了蒲松龄作为文人士子的高雅风度和审美追求。

三、时代环境的影响

文学创作是一种社会现象,丹纳曾说:“艺术家本身,连同他所产生的全部作品,他不是孤立的。有一个包括艺术家在内的总体,比艺术家更广大,就是他所隶属的同时同地的艺术宗派或艺术家组。”[3]P135可见群体性的创作环境有利于作家间的互相学习、吸收和竞争。蒲松龄生活的年代虽然白话文日益盛行,但是文言小说在明清之际也掀起一阵热潮。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谈道:“传奇风韵,明末时弥漫天下,至易代不改也。”[4]P175在明末清初层出现过一股创作热潮,“文人虽素与小说无缘者,亦每为异人侠客童奴以至虎豹虫蚁作传”。[4]P175在这股热潮下,出现了不少艺术成就参差不齐的传奇小说。比较突出的有《虞初新志》,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言小说,有钱谦益的《徐侠客传》,侯方域的《李姬传》,吴伟业《柳敬亭传》,徐芳《柳夫人小传》,魏禧《大铁锥传》,等等。王世贞《池北偶谈》,钮琇《斛剩》等笔记小说中也不乏散金碎玉式的作品。可见《聊斋志异》的创作离不开当时由众多作家构成的文学环境。文言小说在明末清初之际出现复兴的迹象,蒲松龄则顺应了这一潮流,同时,为了应试,蒲松龄长年潜心钻研于八股文创作,虽然这些应试八股文与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相去甚远,但客观上给了他许多基本的文言功底的训练。几十年如一日在书海中徜徉遨游,坚持不懈地笔墨耕耘,精益求精的严谨态度,最终促成了文言短篇小说巨著《聊斋志异》的问世。

总之,诸多因素促使蒲松龄在文言小说日渐没落,白话小说兴盛至极的情势下,依然选择文言创作。主观因素是他强烈的文人意识和对士子身份的执著体认;客观方面是文言文本身简洁、雅练,便于抒情和展示才华的文体特征;而明清一定范围内的文言小说创作热潮,则是时代环境的催化剂。蒲松龄选择用文言创作《聊斋志异》有着主客观因素的必然性,《聊斋志异》在蒲松龄的精心打磨下攀登上中国文言小说的顶峰。

参考文献:

[1]李霞.最后的风流——浅析《聊斋志异》的文言选择[J].2009,(4).

[2][清]蒲松龄.聊斋志异[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8.

[3][法]丹纳.艺术哲学[M].重庆:重庆出版社,2006.

[4]鲁迅.中国小说史略[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5]吴志达.中国文言小说史[M].济南:齐鲁书社,1994.

[6]孔庆庆.从语言选择看蒲松龄的小说与俚曲创作[J].华北电力大学学报,2011,(3).

范文二:《聊斋志异》司文郎

平阳王平子,赴试北闱,赁居报国寺。寺中有余杭生先在,王以比屋居,投刺焉,生不

之答;朝夕遇之多无状。王怒其狂悖,交往遂绝。

一日,有少年游寺中,白服裙帽,望之傀然。近与接谈,言语谐妙,心爱敬之。展问邦

族,云:“登州宋姓。”因命苍头设座,相对噱谈。余杭生适过,共起逊坐。生居然上座,

更不撝挹。卒然问宋:“亦入闱者耶?”答曰:“非也。驽骀之才,无志腾骧久矣。”又

问:“何省?”宋告之。生曰:“竟不进取,足知高明。山左、右并无一字通者。”宋曰:

“北人固少通者,而不通者未必是小生;南人固多通者,然通者亦未必是足下。”言已,鼓

掌,王和之,因而哄堂。生惭忿,轩眉攘腕而大言曰:“敢当前命题,一校文艺乎?”宋他

顾而哂曰:“有何不敢!”便趋寓所,出经授王。王随手一翻,指曰:“‘阙党童子将

命。’”生起,求笔札。宋曳之曰:“口占可也。我破已成:‘于宾客往来之地,而见一无

所知之人焉。’”王捧腹大笑。生怒曰:“全不能文,徒事嫚骂,何以为人!”王力为排

难,请另命佳题。又翻曰:“‘殷有三仁焉。’”宋立应曰:“三子者不同道,其趋一也。

夫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矣,何必同?”生遂不作,起曰:“其为人也小有

才。”遂去。

王以此益重宋。邀入寓室,款言移晷,尽出所作质宋。宋流览绝疾,逾刻已尽百首,

曰:“君亦沉深于此道者?然命笔时,无求必得之念,而尚有冀幸得之心,即此已落下

乘。”遂取阅过者一一诠说。王大悦,师事之;使庖人以蔗糖作水角。宋啖而甘之,曰:

“生平未解此味,烦异日更一作也。”从此相得甚欢。宋三五日辄一至,王必为之设水角

焉。余杭生时一遇之,虽不甚倾谈,而傲睨之气顿减。一日以窗艺示宋,宋见诸友圈赞已

浓,目一过,推置案头,不作一语。生疑其未阅,复请之,答已览竟。生又疑其不解,宋

曰:“有何难解?但不佳耳!”生曰:“一览丹黄,何知不佳?”宋便诵其文,如夙读者,

且诵且訾。生跼蹐汗流,不言而去。移时宋去,生入,坚请王作,王拒之。生强搜得,见文

多圈点,笑曰:“此大似水角子!”王故朴讷,觍然而已。次日宋至,王具以告。宋怒曰:

“我谓‘南人不复反矣’,伧楚何敢乃尔!必当有以报之!”王力陈轻薄之戒以劝之,宋深

感佩。

既而场后以文示宋,宋颇相许。偶与涉历殿阁,见一瞽僧坐廊下,设药卖医。宋讶曰:

“此奇人也!最能知文,不可不一请教。”因命归寓取文。遇余杭生,遂与俱来。王呼师而

参之。僧疑其问医者,便诘症候。王具白请教之意,僧笑曰:“是谁多口?无目何以论

文?”王请以耳代目。僧曰:“三作两千余言,谁耐久听!不如焚之,我视以鼻可也。”王

从之。每焚一作,僧嗅而颔之曰:“君初法大家,虽未逼真,亦近似矣。我适受之以脾。”

问:“可中否?”曰:“亦中得。”余杭生未深信,先以古大家文烧试之。僧再嗅曰:“妙

哉!此文我心受之矣,非归、胡何解办此!”生大骇,始焚己作。僧曰:“适领一艺,未窥

范文三:《聊斋志异》房文淑

开封邓成德,游学至兖,寓败寺中,佣为造齿籍者缮写。岁暮,僚役各归家,邓独炊庙

中。黎明,有少妇叩门而入,艳绝,至佛前焚香叩拜而去。次日又如之。至夜邓起挑灯,适

有所作,女至益早。邓曰:“来何早也?”女曰:“明则人杂,故不如夜。太早,又恐扰君

清睡。适望见灯光,知君已起,故至耳。”生戏曰:“寺中无人,寄宿可免奔波。”女哂

曰:“寺中无人,君是鬼耶?”邓见其可狎,俟拜毕,曳坐求欢。女曰:“佛前岂可作此。

身无片椽,尚作妄想!”邓固求不已。女曰:“去此三十里某村,有六七童子延师未就。君

往访李前川,可以得之。托言携有家室,令别给一舍,妾便为君执炊,此长策也。”邓虑事

发获罪,女曰:“无妨。妾房氏,小名文淑,并无亲属,恒终岁寄居舅家,有谁知?”邓

喜。既别女,即至某村,谒见李前川,谋果遂。约岁前即携家至。既反,告女。女约候于途

中。邓告别同党,借骑而去。女果待于半途,乃下骑以辔授女,御之而行。至斋,相得甚欢。

积六七年,居然琴瑟,并无追捕逃者。女忽生一子。邓以妻不育,得之甚喜,名曰“兖

生。”女曰:“伪配终难作真。妾将辞君而去,又生此累人物何为!”邓曰:“命好,倘得

余钱,拟与卿遁归乡里,何出此言?”女曰:“多谢,多谢!我不能胁肩谄笑,仰大妇眉

睫,为人作乳媪,呱呱者难堪也!”邓代妻明不妒,女亦不言。月余邓解馆,谋与前川子同

出经商,告女曰:“我思先生设帐,必无富有之期。今学负贩,庶有归时。”女亦不答。至

夜,女忽抱子起。邓问:“何作?”女曰:“妾欲去。”邓急起追问之,门未启,而女已

杳。骇极,始悟其非人也。邓以形迹可疑,故亦不敢告人,托之归宁而已。初,邓离家与妻

娄约,年终必返;既而数年无音,传其已死。兄以其无子,欲改醮之。娄更以三年为期,日

惟以纺绩自给。一日既暮,往扃外户,一女子掩入,怀中绷儿,曰:“自母家归,适晚。知

姊独居,故求寄宿。”娄内之。至房中,视之,二十余丽者也。喜与共榻,同弄其儿,儿白

如瓠。叹曰:“未亡人遂无此物!”女曰:“我正嫌其累人,即嗣为姊后,何如?”娄曰:

“无论娘子不忍割爱;即忍之,妒亦无乳能活之也。”女曰:“不难。当儿生时,患无乳,

服药半剂而效。今余药尚存,即以奉赠。”遂出一裹,置窗间。娄漫应之,未遽怪也。既

寝,及醒呼之,则儿在而女已启门去矣。骇极。日向辰,儿啼饥,娄不得已,饲其药,移时

湩流,遂哺儿。积年余,儿益丰肥,渐学语言,爱之不啻己出,由是再醮之心遂绝。但早起

抱儿,不能操作谋衣食,益窘。

一日女忽至。娄恐其索儿,先问其不谋而去之罪,后叙其鞠养之苦。女笑曰:“姊告诉

艰难,我遂置儿不索耶?”遂招儿。儿啼入娄怀,女曰:“犊子不认其母矣!此百金不能

易,可将金来,署立券保。”娄以为真,颜作赪,女笑曰:“姊勿惧,妾来正为儿也。别后

虑姊无豢养之资,因多方措十余金来。”乃出金授娄。娄恐受其金,索儿有词,坚却之。女

范文四:聊斋志异(论文)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塑造

韩 辉 摘要:本文以薄松龄的《聊斋志异》主要研究内容,以其 中所塑的女性形象为切入口,从她们的性格特点着手分析这些 女性形象塑成功的原因,以及从时代因素、文化传承角度和作 家个人因素三个方面去探索体现在这些女性身上的进步思想。

关键词:聊斋志异

女性

个性解放

《聊斋志异》是清代著名文学家薄松龄的代表作品,它融 汇汲取了传统与志怪传奇的成就,成为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集 大成之作。它由近五百篇文言短篇小说结集而成,多叙狐魁神 仙之事,题材广泛,内容繁多,取得了很高的文学成就。在当 时就被誉为“小说家谈狐说鬼之书,以《聊斋》第一”“流播 , 海内,几于家有其书” 。在《聊斋志异》中描写人和鬼狐花妖所 幻化的女性间相亲相爱的篇章尤为解放,使得作品具有了很高 的思想性,也体现了作者世界观的进步性。 一、中国社会中的传统女性形象 人们往往在阅读聊斋志异时,感受最深的是那些亲切动人

(www.wenku1.com)颇具人性的狐鬼花妖的女性形象。 中国文学中的女性形象地位历来是很低的,这同在中国占 正统的儒家思想有密切的关系。儒家思想中轻视、侮辱女性的 思想是很严重的。 《易经》 上说: “女主位于内,男主位于外” , 《论语》上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这种思想在人们头脑中 已经是根深蒂固,在文学作品中便会不自觉的反映出来,往往 在文学作品中所描写的女性,她们要么是淫荡的化身,要么是 心甘情愿充当男性驯服的玩偶。可以说她们是很少有自己独立 的人格,充当的是男性的附庸,地位是相当低下的。随之而产 生了诸如“红颜祸水”“红颜误国”等种谬论。 、 《聊斋志异》独 立的人格,不依附于男子,敢于寻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和个性的 自我解放,将女性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大多是由狐鬼花妖幻化而来的。有 评论说:《聊斋志异》中挥写最多的是爱情故事”“塑最成功、 “ 、 数量最多的是狐鬼花妖所变的妇女形象” 在我国文学史上, , 叙 写狐鬼,并非始自《聊斋志异》 ,远在汉魏六朝的志怪小说中就 已经出现了大量的狐瓜而且常常散发着浓烈的神学气味,只能 使人感到荒诞不经,阴森可怖而已。原因就象鲁迅先生所说: “其书有出于文人者,有出与教化者。文人之作,虽非如释道 二家,意在自神其教,然亦非有意为小说。 ”目的只是为了“张 皇鬼神,称道灵异” 就大大降低了它们的审美价值。到了唐 。 传奇小说中鬼狐花妖的形象有了很大的提高,像《柳毅传》中

(www.wenku1.com)之龙女、 《任氏传》中之女妖都给

人比较深刻的影响,它们妖的 成分减弱, 人的成分增加, 有些还具有了丰富而深层次的人格。 但总的看,唐传奇中的精怪形象“作意好奇”的成分浓,而作 为人的形象成分仍比较淡。尤其缺乏作家个人的创作色彩和情 感,作家在自己小说集中用鬼狐花妖的部体形象去体现创作意 图的追求还并不突出。同是描写鬼狐, 《聊斋志异》却以得了很 高成就。 《聊斋志异》一出,既“风行天下,万口传诵”“无论 , 名会之区,即僻陬之室,靡不家置一册”常为人们所注目的是 人和狐鬼花妖所幻化的女性相亲相爱的篇章。 鲁迅曾这样说过: 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 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而不情《》独于 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鬼狐花妖,多具人情,和易可亲,而又 偶见鹘突,知复非人。鲁迅所作的这个总结性评述,不仅指出 了小说的巨大成就,而且说明了小说成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 塑了众多的“多具人情,和易可亲”的“花妖狐魅”的艺术形 象。 二、 《聊斋志异》中女性的性格特点 在历来观点中,鬼狐精魅作为一种妖物而出现的,人若与 其交往,必然会深受其害,而《聊斋志异》中的所塑的女性形 象,大多也是由狐妖精魅幻化而来的。何以会受到人之亲睐, 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作者塑这些艺术形象时, 自有其成功之处。 首先,表象在外貌上, 《聊斋志异》中的鬼狐形象一扫以往

(www.wenku1.com)鬼狐狰狞奇丑的面目。这些由鬼狐所幻化出来的女子形象在文 中引人注目的第一个特征就是容貌上异乎寻常之美。往往一出 场,便会以容貌取胜,给人以先声奇人之感,睹其貌而忘其类。 如《小翠》中之小翠“嫣然展笑,真仙品也”《婴宁》中写婴 。 宁的外貌“容化绝代,笑容可掬”使得王子服一见婴宁,马上 就“神魂丧失”归家后因为罹婴宁而“肌革锐减” 。将婴宁这美 通过王子服的种种行为来烘托, 不由让人合卷而冥想婴宁之美。 其他的狐女诸如《胡四娘》中之胡四姐、 《董生》中之狐女„„ 无一不是绝代佳人。作者在极为刻画这些女子的外貌之美,给 读者以极大的美感享受,无形中,就会对这些异类女子抱了认 可的观念,如此一来,这些女子已经在读者心目中占了一席之 地。 其次,这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具有很浓的人情味, 体现出的是人性中美好而又善良的一面。这些女性不单是在容 貌上是倾城倾国,表现在品质上是诚挚善良,忠贞不渝,富于 同情心和自我牺牲精神。她们虽为异类,但能将人性中美好善 良的一面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她们身上同时具备着作为物

和幻 化成人的双重性格特点,浦松龄在描与这些物的原形特点时不 是为炫奇猪异,单纯把她们当作妖异来刻画,而是做为她们幻 化成人后性格的一种补充,使人觉得是人的性格的一种表现。 有着人类善良的品往是人性压倒了物性。她们身上所具备的特 性只是作为人性的补充说明而存在。她们做为鬼狐化身的“神

(www.wenku1.com)异性” ,一般都体现在惩罚扬善,帮助弱小和正义的力量上面。 在常人眼中很难做到的事情,在她们做为物而具备的人性中的 善良品质发挥到了极致。她们为救人一命,可以“采药三山, 凡三阅月”《莲香》 ( )也可以在贪官污吏对好人进行诬陷时,以 匕首示警,迫使贪官不得不罢手。这些女性大多集真善美于一 身,理想色彩较浓,可以说是现实生活中妇女美德的折射与幻 化,此为作者形象塑成功原因之二。 再次,在这些女子身上体现的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敢于大 胆追求爱情,追求个人感情自由和个性解放,都体现着敢于反 传统、反礼教的特性。另国封建社会中女性,深受封建礼法的 束缚和压迫,表现在婚姻恋爱上,只能听凭“父母之命,媒约 之言” ,出嫁后必须“三从四德” 。自己是很少有主动选择的机 会。但《聊斋志异》中的女性都敢于以情反礼,追求个人自由 和幸福,置封建礼法于不顾,将情视为至上,有很强的自我觉 醒意识。她们不满现状,大胆冲出了象征着封建樊篱的闺房, 至广阔的天地去寻求自己的幸福。由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 言”转而从自己的眼光角度出发来追求自己的心仪对象。也不 会受到 到门第身份、血统贵贱的影响,是一种纯粹的爱情,不 搀杂有世俗的功利味道,她们对男子的追求,或是出于对男子 胆识才能的崇敬。如《连城》中的连城,爱慕乔生是因为乔生 “为人有肝胆” “才华出众” 。而《聂小倩》中的鬼女小倩之所 以钟情于书生宁采臣,是因为宁采臣“性慷爽,廉隅自重” “让

(www.wenku1.com)小倩为之倾倒” ,发出“此汉当是铁石”的赞叹。或出于志趣相 投爱好相近,均有着共同的文化心理基础。 《连城》中杨于畏和 连城的结合是基于共同的文学兴趣。 《白秋练》 中的白秋练和慕 蟾宫的结合是以诗为媒。 《晚霞》 中的晚霞和阿端则是基于对舞 蹈的热爱。 《宦娘》中的温如春和良工都喜欢音乐,他们在同样 喜欢音乐的女鬼宦娘的帮助下结成了夫妇。她们之间的结合都 是以情为至上,都敢于和自己的心仪对象大胆结合,虽然没有 明媒正娶,不符合封建礼法的规定但由于这种感情和要求,合 乎自然,合乎人性,天经地义,所以一旦受到压制,那就要不 顾一切的去追求任何

力量也是无法抗拒的“情之所至,鬼神可 通”《聊斋志异》中的许多家庭婚姻都是建立在以情为基础之 。 上的。在双方的结合中,女性常常是主动者,体现出很大的自 主性,当在婚姻基础被破坏以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分离, “感君 见思,遂呈自相报,今见猜疑,何可复聚” 。这些女性虽主动接 近于男性,但又受男性支配,是自己爱情生活的主宰者。她们 的结合大多不具有婚姻的责任感,一切都是以情为至上,表现 为一种纯粹的浪漫爱情。这和同时代的女性的婚姻观念是不可 同日而语的。恩格斯曾指出“在封建性质的婚姻中起决定作用 是家世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不是由当事人自己决 , 定的事情。 但在这里, ” 决定着爱情婚姻的不再是 “家世的利益” 而是基于个人感情的自由选择。这种婚姻关系实际上就是女性 人性自由与解放的要求在恋爱婚姻中的体现。这些女性将情视

(www.wenku1.com)为至上,而漠视了封建统治的根本制度,但在这里居然来了个 大颠倒“情”升至首位, “礼”成了次要、从属的东西; “情” 变为“礼”的灵魂, “礼”变为“情”的躯壳;因此,只要“情” 之所至,甚至异类也不妨一视同仁,无须遵循“礼”的规范, 或者说,这就是“礼” 。即作者在文章中所说: “礼缘情制,异 族何珠”这种礼缘情制的思想,是作家塑许多鬼狐花妖等形象 的一个基本指导观点。它作为“礼”的对立物,反对着上下、 贵贱等封建关系,孕育着自由、平等、互爱等要求。它把“情” 当做人身上起支配作用的本质,与西欧“文艺复兴”时期把人 的“七情六欲”视为“自然规律”以对抗封建的神学的约束在 性质上是一样的。 《聊斋志异》 中的这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 的女性身上,体现着个性自由和个性解放的精神。她们敢于反 叛礼教,以情为上能够作到以“情”反“礼” 。作者对这些女性 形象予以肯定,赞美了她们敢于为情而冲破封建礼教的束缚和 世俗压力的举动,这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三、 《聊斋志异》中女性形象产生原因 文学是社会现实的反映,它总是在某种特定的历史背景之 下产生的和某种特定的社会生活基础之上产生的。 《聊斋志异》 的产生也不例外,作者塑的这些由鬼狐花妖幻化而来的女性和 她们身上所体现的进步思想, 同时当的社会现象是密不可分的。 明清之际,我国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开始出现,缓慢瓦解着 封建性质的经济基础。在我国东南一带,在纺织、陶瓷、矿冶

(www.wenku1.com)等待业中表现的尤为突出。在蒲松龄家乡山东,这种新的因素 也有所反映。如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 “济

南省会之 地,民物贩聚„„兖东之郡,濒河招商,舟车辏集,集习奢华, 其小民力于叫桑,不贱商贾” 。商品经济的发达,引起社会分工 的加剧,资本主义萌芽随之而出现。列宁曾说过: “分分散的小 生产中生长出资本主义的简单协作。 资本主义萌芽出现后, ” 就 要竭力求得自身的生存与壮大。但当时在中国占统治地位的仍 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和手工业生产。统治阶级又以各种手段 摧残着新的生产力,业重影响了历史的进步。两者必然会发生 尖锐的矛盾冲突,也反映到人们头脑中来,形成相应的思想意 识。一方面表现为统治阶级为了延续封建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崩 溃,拼命加强思想控制,大肆鼓吹程朱理学;另一方面,作为 资本主义萌芽在意识形成上的反映的王学左派,即泰州学派, 从陆王心普是分化出来,表现了极大的离经判道的倾向,他们 用“人欲”去天理,反映程朱理学。李贽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 他攻击倡言程朱理学的道学家们都是“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 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的虚伪之徒。他首倡童心说,认为“夫 童心者,真心也” “若失却童心,便失却真心,失却真心,便失 却真人,人而非真,全不复有初矣” 。以此来反对理学儒教等封 建传统观念。同时,与此相关的思想意识也开始有所流行,封 建正统观念受到了很大冲击, 《聊斋志异》 出现以前的明代文学 中,就已经有所反映了。

(www.wenku1.com)明时期,戏曲小说一派繁荣,而所描写的又多以爱情故事 为主要内容。著名的戏曲家汤显祖的《牡丹亭》以浪漫主义的 笔调,描写杜丽娘因情而梦,由梦而病,以病而死,最后又起 死回生的故事尽情歌颂了“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一往 而深的真情。塑了“我常一生爱的是天然”的叛逆少女杜丽娘 的形象。整部作品对封建礼教做了有力的抨击,对年轻女子为 挣脱封建教条的束缚,争取正当的幸福生活做了热情的赞美。 杜丽娘生生死死的追求,对当时人们的爱情向往和理想追求有 着巨大的感召力。因此,杜丽娘的形象,成为人们冲破封建束 缚,渴望个性自由的艺术象征。在小说中也是同样如此。如冯 梦龙的“三言”也有描写爱情之作,这睦作品强调了男女之间 的真挚感情,痛斥负心薄幸行为,提倡男女双方的尊重。 《卖油 郎独占花魁》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是两篇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在很大程度上突破了男尊女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观 念,显示了比较进步的婚恋观。他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和 凌蒙初 “二拍” 中的 《酒下酒赵尼媪迷花, 机中机贾秀才抱怨》 , 《姚滴珠避羞惹羞,郑月娥

将错就错》《张溜儿熟布迷魂局, , 陆蕙娘立决到头缘》等一系列作品都是对女性从一而终的封建 贞洁观的大胆冲击与反抗。这些都是资本主义萌芽与封建生产 关系发生的矛盾冲突在人们头脑中形成的思想意识。旧的儒教 理学思想的禁锢开始被打破,随之人们的思想意识形态开始发 生变化。

(www.wenku1.com)由于生活中已经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相庆的思想意识在 文学作品中也有所反映,再加上薄松龄本人的身世经历和独特 素养,这样《聊斋志异》中出现的女性形象所表现了的种种思 想就不是偶然的了。薄松龄有很同的才华和对功名利禄的追求 热情,奋斗挣扎了几十年,却只考中了秀才,其内心悲苦是可 想而知的。以求是渲泄和平衡。如他在《聊斋自志》中说: “遄 飞逸兴,狂固难辞;永托旷怀,痴且不悔” “集腋成裘,妄续幽 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 ”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薄 松龄缘于自身遭际,将自己对社会丑恶显示的强烈不满,通过 鬼狐花妖之口说出,对那些由鬼狐花妖所幻化而来的女性的高 度赞美之中,也体现着薄松龄对理想爱情的追求和渴望。也体 现着在种种历史文化背景影响之下产生的种种新的思想。在这 些鬼狐花妖幻化的女性身上因具备着人性而受人喜爱,更因其 敢为时人不敢为之事的反传统反礼教的精神而深受人们钦佩。 《聊斋志异》在吸收取明末文学中先进的思想意识,并将其发 扬光大,塑出了一大批极富艺术感染力的女性形象,王渔洋在 《聊斋志异—连城》篇章评论连城死而复生是说: “雅是情种, 不意牡丹亭后,复有此人! ”可以说薄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明 末浪漫主义启蒙运动的余波,都体现了进步的思想,不同的是 蒲松龄采用了“用传奇法而以志怪”的古典形式,而汤显祖、 冯梦龙、凌蒙初等人则采用的是戏剧、白话小说等近代市民文 学的形象。

(www.wenku1.com)时代发展的历史必然,文学艺术经验的积累,造就了《聊 斋志异》这部中国文言小说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在其中所塑 出来的艺术形象,更为引人注目。尤其是在她们身上所具备的 个性解放和追求个人感情自由、极力凸现个体的自我价值的精 神。更是为人们所钦佩。综观整部《聊斋志异》其艺术成就是 不言而喻的。而在其中所塑的众多女性艺术形象,因作者倾心 尽力塑造而出, 更是具有着长久的艺术感染力和强大的生命力, 值得人们去探索和追寻。

参考书目:

《蒲松龄与聊斋志异》 于天池 著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古典小说十讲》 《聊斋志异》 《中国古代小说通论综解》 下册 《鲁迅全集》第 9 集 齐鲁书社 王赠斌 田同旭

人民

文学出版社 吴组缃

《聊斋志异欣赏》 北京大学出版社

范文五:聊斋志异论文

学科代码:050101 学号:092001040072 范 大 学 求 是 学 院(本科) 毕 业 论 文 题目:《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Strang” immortal ghost with people 学 院:求是学院

专 业:汉语言文学

年 级:2009级四班

姓 名:谭婷

指导老师:汪泰陵(教授)

完成时间:2013年4月12日

贵 师 “

《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谭婷

摘要:蒲松龄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著作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其内容十分广泛,以花妖狐媚、人鬼狐仙的传奇故事来表现当时的社会现状。在作品中,作者蒲松龄终其一生经历,创作了仙界、冥界和人界三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作者把社会的人生百态隐藏于仙鬼人的世界之中,借仙、冥两界的传奇故事来寄蕴衷曲,倾泄幽怨,揭示社会的黑暗,既有对贪宫污吏狼狈为奸的鞭笞,又有对科举制度弊端的揭露。

关键词:聊斋志异;仙鬼人;社会黑暗

Abstract: Pu Songling in the Qing Dynasty famous novelist, his writings

《聊斋志异》一书以“鬼狐”故事著称,因此又被人们称为《鬼狐史》。在近500篇的作品中,仙鬼的踪影随处可见。写鬼的篇目比如有《聂小倩》、《林四娘》、《公孙九娘》、《王六郎》、《考弊司》等;写仙的篇目则有《仙人岛》、《成仙》《崂山道士》、《莲花公主》、《云萝公主》等等。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可见作者在作品中所描绘的仙、冥两界的奇异世界以及传奇之事,是作者有意而为之。同时,作者也把大量的手笔倾向仙鬼狐妖、充满传奇色彩的灵异世界,向世人叙述了很多传奇的故事和塑造了很多鲜明的仙鬼形象。那么,作者为何如此钟爱于仙、鬼的描写,这些仙鬼之中又寄何意,与人又有怎样的联系?这不得不引人去思考和追溯,下文将从“聊斋”的仙鬼渊源、仙鬼的寄寓以及仙鬼与人的联系三个方面来进行论述。

一、“聊斋”的仙鬼渊源。

(一)受儒家神道设教思想的影响。

“神道”又“称天道”而“神道设教”一词最早见于战国成书时的《易经》,其《系辞·彖》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1]14所谓的“神道”是指原始宗教中的鬼神观念,等到佛、道两教盛行以后,传

统的鬼神观念与佛教、道教的神道整合为一。由于它们在教化社会、维护封建统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所以被很多统治者认为是封建统治的一种方法。在《礼记·祭义》里就有提到:“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2]615到了汉代,董仲舒系统地发展了“神道设教”的有神论思想。他肯定鬼神,认为天是至高无上的神,天有天意,人是不能违背的,否则就会遭到天的震怒,出现各种灾难以示谴责和惩罚。“以儒为主,以佛、道辅之的三教合一的教化体系,是治疗社会弊端,解决社会问题的一种最佳方略,所以为历来统治者所推崇。明末清初,神道设教的思想普遍为文人学士所认同,他们在创作中自觉贯穿这一思想,使这一思想成为当时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明代可一居士在《警世恒言》序里说:‘崇儒之代,不废二教,亦谓导愚适俗,或有籍焉。以二教为儒之辅可也。’凌濛初在《二刻拍案惊奇小引》中也讲了近似的意图:‘期间说鬼说梦,亦真亦诞。然意存劝诫,不为风雅罪人,后先一指也。’他们有意识地借用佛、道二教来为儒家的伦理道德服务。小说则很好地运用了这一形式,以发挥它的传道益世的功能。”[3]56 蒲松龄作为明末清初的一位文人,其创作必会受到当时奉行的“神道设教”的影响。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记述自己身世时写到:“松悬弧时,先大人梦一病疾瞿县,偏袒入室,药膏如钱,圆沾乳际。寤而松生,果符墨志。且也:少羸多病,长命不忧;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每搔头自念:勿亦面壁人果是吾前身耶?盖有漏根因,未结人天之果;随风荡堕,竟成藩溷之花。茫茫六道,何可谓无其理哉。”从《自志》中作者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可以看出作者受佛教轮回报应的影响,同时,因果报应,借仙惩恶,助心善正直之人修道成仙等思想在作品中也有体现。

(二)受志怪小说创作的影响。

在中国古代的民间信仰中,鬼是人所化,人死灵魂不失便是鬼。鬼故事在我国古代许多作品都有出现,而写鬼故事最多的是六朝以来的志怪小说,在《太平广记》辑录里,鬼故事就有四百多条。同样,中国的神仙思想最早虽然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庄子》、《楚辞》里就有关于神仙的描述。随着道教的发展和备受推崇,到了魏晋六朝,也是写神仙较多的时期。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提到“中国本信巫术,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剩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4]43这一时期的作品有《搜神记》、《太平经》、《抱朴子·对俗篇》等。随着魏晋志怪小说的发展及其对宗教旨意的鼓吹,到唐传奇的宣扬,再到明清小说的追奇猎艳,极具宗教色彩的鬼神传奇的故事,成为了文人创作的一个素材,对这一创作传统继承得最好的无疑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黄洽在《聊斋志异》与宗教文化一书中说:“我国古代小说有两个不同的发展系统,一个是文言小说,一个是白话小说。所谓文言小说,是指由神话传说演化为唐传奇这一系统的小说。所谓白话小说,是指宋代说话基础上产生的话本、拟话本的短篇与章回体的长篇这一系统小说。从发展源流看,《聊斋志异》属于志怪、传奇这一系统,因而所写的也就不在乎花妖狐媚、鬼神怪异之事。”【3】56马瑞芳也说到:“经过唐传奇的发展繁盛,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小说’《聊斋志异》,就是按照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了巅峰。”[5]41作者在自序中也说到“才非干宝,雅爱搜神”,可见,蒲松龄的创作无疑受到了志怪小说的影响。

(三)时代的影响。

“费尔巴哈说:‘人的信赖感,是宗教的基础。’只有依赖感才是表明和解释宗教心理根源和主观根源的唯一正确而普遍的名称和概念。所谓依赖感就是人居于自己的需要所产生的对某些依赖对象的感情。而人的最基本的需要是生存需要,所以依赖感背后是人对于一切不利于生存的事物的恐惧。人对外界的恐惧,一方面来自人们对异己的自然力量威胁的无能为力;一方面来自于人们对异己力量压迫的无能为力。宗教则具有帮助人们摆脱心理恐惧的功能,使人在精神上,在彼此世界里得到安慰,以求得心理平衡。”[3]59 蒲松龄生活在明末清初一个社会大动荡变化的时代,战事的频繁,天灾的不断,让人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作者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寄托,所以才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宗教的信仰里,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寄托在鬼神之中并通过写鬼神世界来写照人间。如,在《地震》中“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记载的就是康熙年间发生的自然灾害;在《鬼哭》中“谢迁之变......扫荡群丑,尸填墀,血至充门而流。”就真实的反应了农民起义遭到残酷的镇压等等。

二、仙鬼的寄寓。

蒲松龄一生追求仕途,十九岁应童子试,闻名乡里,本以为此后功名之路会一帆风顺,却不料竟于考试与落榜间徘徊了大半生。科场的失意,一生的贫苦,让作者对官场的黑暗,现实的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而这些,都反应在其花费数十年时间完成的《聊斋志异》近500篇作品中。在《聊斋自志》中,作者有言:“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凝冰。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偎阑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寨间乎”!这一部看似满纸都是写神鬼狐妖荒唐之事的奇书,其实质却是作者画的一幅人间之图,神灵鬼怪、花妖狐媚、异域仙境、阴曹地府并非只是单纯的鬼怪故事,越过这些幻真幻假的世界,会发现这幽情别趣中渗透着人世间的冷暖寒凉,具有深刻的寄寓。

(一)鬼诉沧桑。

1、揭露:社会黑暗。

作者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很多的鬼故事和塑造了很多的“鬼”形象,鬼故事精彩传奇,鬼形象千姿百态,然而在这些千姿百态、精彩传奇背后蕴含的却是世间的百态、沧桑、黑暗。比如《席方平》中,席方平之父廉,因与里中富室羊姓有过节,羊死后,收买冥王,使其父冤死。“我父朴讷,今见陵于强鬼,我将赴地下,代伸冤气耳”。席方平代父伸冤于冥域,经历了九死而不悔的过程。告到城隍,城隍得贿,“以所告无据”而不理; 告到郡司,半月方受理,又批回城陛,,并使之“备受械梏”;告到冥府,冥王也受贿,对之不理,并对席方平进行了残酷的折磨。虽然历经艰辛,但席方平并没有改变他为父伸冤的决心。义无反顾的坚持,最终找到二郎神,父子之冤都得以昭雪。《席方平》虽写的是阴间之事,其实质是借阴间写人生。城隍、郡师、冥王以及各种酷刑,实质上就是人间各级官吏的缩影,文中写小鬼心善,冥官性恶,也映射着人间的民善官恶。小鬼因席方平的孝心而感动,在锯席方平心时是绕开而行,“此大孝无辜,锯令稍偏,勿损其心。”并送丝带使其与之身体相合,“一鬼于腰间出丝一条授之,曰:‘赠此以报汝孝。’受而束之,一身顿健。殊无少苦。”这些都是鬼域的“人情、人性”,然而城隍的残暴,郡司的塞责,冥王的凶险,又似人间的“鬼态”。

在《促织》一篇中,作者就把矛头指向了统治者。“促织”即蟋蟀,古人利用斗蟋蟀来进行赌博,或是撩拨蟋蟀,看蟋蟀打架来取乐。“促织”是人们生活中的小娱乐,并无过错,也无伤大雅。但可怕的是一国之君皇帝竟然也爱上了这种丧志的玩物,于是“岁征民间”,导致“里胥狡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资产。”更滑稽可笑的是成名的儿子因为偷玩父亲的蟋蟀,不小心把蟋蟀弄死了,却怕遭到父亲的责难投井而死,而后又变成父亲的蟋蟀帮父亲博得殊荣。自己的父亲也因此过上“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的生活。这一故事不仅传奇有趣,而且更重的是我们从荒唐之中看到的是社会的黑暗,贪官污吏的丑行及其腐败。贪官污吏为讨好上级欺压百姓,愚昧无知的市井小民,因能博得皇上的喜欢,获“抚军”殊荣,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文人志士报效国家却无路。诸如之类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商三官》、《涨红渐》等,这些作品都暴露出了社会的黑暗、官吏的贪污腐败。

(2)揭露:科场的弊端。

科举制度,是国家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通过科举考试,统治者既能任人唯贤,文人也能实现其报效祖国的忠心赤胆,有利于国家的发展。然而,明清科举制度中存在的一些弊端却让很多文人报国无路,一生困于“名场”的蒲松龄,无疑是感受最深的,因此在其作品中有对科场弊端的揭露。

“蒲松龄并不痛恨科举,他所深恶痛绝的是科场弊端。一是试官不明;二是

由于试官不明而造成的真才被遗弃的悲剧;三是被遗弃的真才的悲酸与愤怒。”

[6]192《于去恶》中,“数十年游神耗鬼,杂入衡文,吾辈有往耶?”“略举一二人,大概可知:乐正师旷、司库和峤是也。仆自念命不可凭,文不可恃,不如休耳。”旷师、和峤,一个是盲人,一个是大字不识有钱癖的人,这二人去做试官,其昏聩程度可想而知,必然是以钱取士,有眼无珠。正是由眼瞎有钱癖者去掌管文运,所以有才的读书人才得不到功名。作者借写“冥中以科目授官”来讽刺科举中的试官无目;在《叶生》一篇中,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而所如不偶,困于名场。”如此优秀的他,在科场上却屡遭失败,这是为何?“不意时数限人,文章憎命。”叶生的失败在于他的好文章,好的文章却妨碍了好命运,这无疑说明了考官的昏庸无能,由于他们的才疏学浅,所以才看不懂好文章,而导致了真才被遗弃的悲剧,叶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考弊司》中,考弊司虽然堂下立“孝悌忠信”、“ 礼义廉耻”之碑,但秀才初见司主虚肚鬼王时,仍要“例应割辞肉,浼君缓颊耳。”只有“丰于贿者”,才“可赎也”。当闻人生想到玉帝那里揭发虚肚鬼王的恶行时,遭到却是人们的取笑,“迂哉!蓝蔚苍苍,何处觅上帝而诉之冤也?”。

考弊司名曰考弊,其实质上则积弊成习。作者虚构了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衙门,不过是借一个莫须有的“考弊司”向我们昭示科举考试中贿赂成风的现象,此类作品还有《司文郎》、《镜听》、《王子安》等。

二、仙寄人梦。

“古人求仙是感叹人生的短暂,期盼解脱尘世苦难”[5]42当人们的理想、愿望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实现的时候,人们就往往会将自己的这种愿望或是理想寄托在自己的另一世界,也就是人们所向往、羡慕的一个极乐世界--仙界。

蒲松龄一生怀绝世之才而遭遗珠之弃,仕途上的不得志以及贫穷的生活,让他笔下饱读诗书的文人在经历了困难、磨难、波折了之后,终于对功名无望,隐居山林,去寻找一个远离喧嚣、安逸舒适的栖息地。作品中很多文人在仕途上屡遭打击之后,就归隐修道,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仙或是希望能遇到仙人得到指点。这些其实不过是自称“留仙”的蒲松龄做为一名文员,在仕途不得志,生活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借文人求仙之说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懑以及理想、精神寄托的另一个世界罢了。

在《贾奉雉》中,贾奉雉,“才名冠一时”他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求取功名,却屡遭失败“试辄不售”。后来,在仙人的指点下,他考取了功名,“未几,榜发,竟中经魁。”但他自认为“仆适自念,以金盆玉碗贮狗矢,真无颜出见同仁。行将遁迹山丘,与世长绝矣。”最后,归隐山林。中途又因情缘未了,他从仙界回到了人间,回到人间他看到的却是“但见房垣零落,旧景全非”,“两孙穷

踧,房舍拆毁,惟以木架苫覆蔽之。”现实让他感到沮丧,几经波折以后,他顿悟到“十馀年之富贵,曾不如一梦之久。今始知荣华之场, 皆地狱境界,悔比刘晨、阮肇,多造一重孽案耳。”最终,远离尘事,走入仙道。《仙人岛》中的王勉“有才思,屡冠文场,心气颇高”,最开始的时候有道士劝他说:“子相极贵,然被‘轻薄孽’折除几尽矣。以子智慧,若反身修道,尚可登仙籍。”其不削一顾,嗤笑道:“福泽诚不可知,然世上岂有仙人。”[7]370对他来说,福泽只有通过仕途才能取得,所以他“念以才调,自合拾芥青紫,富贵后何求弗得”,“自分功名反掌,以故不愿栖隐。”最初瞧不起仙道的王勉在看到现实的残酷,伴其老父去世后,也不在留念世俗,最终走上仙道,“王初归时,尚有功名之念,不恝于怀;及闻此况,沉痛大悲,念富贵纵可携取,与空花何异。”从这两则故事中,我们都能看到文人对现实社会的失望,当他们的理想在现在社会中无法实现的时候,最终都选择了归隐山林,远离世俗,修炼成仙,这类作品还有《成仙》、《白于玉》等。

观其作品,我们会发现在归隐求仙的这些人中,他们对于世俗,可能会失望,但是他们却做不到完全不理。贾奉雉,成仙之后仍然还关心家里的妻子;王勉成仙后仍牵挂家中的老父;周生成仙后仍惦记儿子的生计;吴青庵成仙后,也仍不忘记家中的老小。哪怕成为了神仙,作者也没有抛弃这个现实的世界,归隐求仙,不过是迫于现实的黑暗和人生的无奈所使,是作者集理想追求和希望的另一精神寄托罢了。

三、仙鬼与人的联系。

“人鬼殊途”,说的是人鬼永远不能同道。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人鬼不但能同道,而且其所塑造的仙、冥、人三界之间能相互的沟通往来。人可进入冥界,鬼也能进入人界,人能变成异类,异类也可以变成人,就连《西游记》里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进入的仙界,在这也是可以自由的来往,三界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界限。既然这样,那三者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首先,尘世倒影的幽冥。人们提到鬼,最先想到的就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十八层地狱等词语,但是在作者的笔下却不然,他所写之鬼美丽、善良、勇敢、正直、淳朴,所写阴间也不全是地狱。人死为鬼,人死了之后并没有就是结束,相反的是到阴间一种新的开始。他们在阴间可以读书、考试、做官、结婚、生子甚至还可以帮助在世的家人,他们的生活可以说堪比人间。

《湘裙》里面的晏仲,在人间没有儿子,到了阴间纳妾生子,香火得以继承。《珠儿》中,小惠年轻早逝,在阴间嫁给一个阔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惠姊在冥中大好,嫁得楚江王小郎子,珠翠满头髻;一出门,便十百作呵殿声。”冥界的鬼,他们不但继续过着人间的生活,而且人冥两界还可以相互来往。小惠

可以到阳间走娘家,《鬼做筵》里的杜叟在阴间摆席答宴,无人掌勺,可以把阳间的儿媳叫来帮忙,“尔母老,龙钟不能料理中馈。及期尙烦儿妇一往。”更为之神奇的是人可以死而复生,生可以复死,聂小倩、连锁在恋人的帮助下可以重返人间;《土偶》里已死的丈夫亦能回人间与妻子育儿传宗,“一夕,将寝,忽见土偶人欠伸而下。骇心愕顾,即已暴长如人,真其夫也。”“冥司念尔苦节,故令我归,与汝生一子承祧绪。”;《祝翁》里祝翁死了担心妻子在人间无人照顾,重返人间邀妻子同死,共赴阴间,“我适去,拚不复返。行数里,转思抛汝一副老皮骨在儿辈手,寒热仰人,亦无复生趣,不如从我去。故复欲归,欲偕尔同行也。”

【7】84黄泉路上的这种来去自由的离奇故事似乎把人冥两界融合在了一起,既然人可生可死,人冥之路来去自由,冥界又有何可怕?幽冥只不过是尘世的倒影、升华罢了。

其次,“幻由人生”的仙界。“仙界”是很多作者笔下的伊甸园,那里有奇珍异果,琼浆玉液,香草美人,还有永恒的生命。在许多作品中,仙不可遇,人们要修炼成仙也不知道要花上多长的时间,甚至很多人一生都与仙无缘,神仙具有崇高的品质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然而,到了蒲松龄笔下,遇仙、进仙境是极其容易的。《白手玉》中的书生吴青阉附在一支桐凤尾上就能上天,“一惊而寤,则朝暾已红”就轻易的返回人间;《雷曹》中的乐云鹤一觉醒来便到了天上。“既醒,觉身摇摇然,不似榻上;开目,则在云气中,周身如絮。惊而起,晕如舟上。踏之,耎无地。仰视星斗,在眉目间。遂疑是梦。细视星箝天上,如老莲实之在蓬也,大如翁,次如瓶,小如盎盂。以手撼之,大者坚不可动;小星动摇,似可摘而下者。”[7]165作者笔下的神仙、仙境不但易遇易进,而且这些仙人具有平民的身影,在《菱角》中,“其母素奉佛。成从塾师读,道由观音祠,母嘱过必入扣。”此举感动了观音,四次帮助胡家。不可思议的是观音化为老媀认成为子,为他“炊饭织履,劬劳若母。”一向手执玉瓶、杨柳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在作者笔下不在是高高在上,而是更加深入民众之中、关心民众,更具平民化。此外,作者笔下的神仙还赋予惩恶救难的使命,如《席方平》中的二郎神为席方平伸冤;《贾奉雉》中仙人指点贾奉雉考取功名;《画皮》中颠僧为王生找回丧失的心,使其复活等。在《种梨》、《道士》、《颠道士》等篇中,则表现的是仙人对世俗小民的讽刺、愚弄。作者不仅把神仙平民化,而且把神仙与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神仙也潜在的伴随在人们的生活,仙界不止易见、易进,甚至神仙还能下凡与人结成连理,这与其他作品中所写的神仙显然不同。

在《画壁》中,朱孝廉凝视壁画中的散花女,其因幻成真而震惊拜问老僧,答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异史氏曰:“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菩萨点化愚蒙,千幻并作。皆人心所自

[7]8动耳。老婆心切,惜不闻其言下大悟,披发入山也。”

就可以在你面前出现。”[8]101“什么是幻由心生?简单的说,只要你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执著地追求,热切地盼望,你所期望的一切,“《聊斋志异》里,仙界除了天界、龙宫、深山洞府

[5]43之外,还经常出现‘点化’的仙境,人们不需要寻仙,尘世就是乐土,仙乡就在现实中,人世与天界融为一体。”“聊斋”中的仙界易进易见以及神仙的平民

化,神仙能和人生活在一起,都是“幻由心生”的结果。仙乡在哪里?仙乡就在人们殷切的心愿中,在人们热切的翘盼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造的狐鬼神妖,虽然是异类,但是他们善良、正直,具有人情和人性美。仙、冥、人三界的自由往来,更是把三界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鬼是人死后的魂所化,仙是人们的心愿所致,仙冥两界不过是人间的倒影、升华而已。看似虚实幻化、异类奇异的仙鬼传奇故事中,实质上却隐含着世事的沧桑和人生的百态,我想,只有经历过了的人,才能做出此作,也只有蒲松龄才能写出如此的奇书。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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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马瑞芳.《马瑞芳说聊斋》[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7.

[9]郑丽虹.写鬼写妖蕴含深刻人生哲理[N].深圳特区报,2006—8—7 日(12)

[10]雷群明.《聊斋写作艺术鉴赏》[M].上海:学林出版社.2006.

[11]宋记远.《玩·聊斋》[M].南宁:广西人民出版设。2007.

范文六:聊斋志异论文

目录

目录 ................................................................ 1

一、选题原因与书目简介 ............................ 2

二、独特的女性形象描写与分析 ................ 3

(一)温柔善良的美好形象 .................................... 3

(二)坚强果敢的正义化身 .................................... 4

(三)自由解放的时代先锋 .................................... 6

(四)亦丑亦美的哲学美感 .................................... 7

三、总结 ........................................................ 8

裙钗小妇多奇葩

——浅谈《聊斋志异》中个性鲜明的女子形象与背后

的故事寓意

一、选题原因与书目简介

提到我国的古代鬼神小说,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可称之为开山鼻祖的干宝的《搜神记》,而是清代蒲松龄搜集撰写的《聊斋志异》。提到聊斋,大家首先想到的是鬼魅狐妖,但此书虽然讲鬼、狐、仙、怪的故事,其实字字都是人、情、世、态,字里行间无不饱含着作者对人生的丰富体验和深刻智慧。

首先来简单的介绍一下这部书:《聊斋志异》,清代短篇小说集,是蒲松龄的代表作,在他40岁左右时基本完成,此后不断有所增补和修改。“聊斋”是他的书屋名称,“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全书有短篇小说491篇。题材非常广泛,内容极其丰富。多数作品通过谈狐说鬼的手法,对当时社会的腐败、黑暗进行了有力批判,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社会矛盾,表达了人民的愿望。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封建伦理观念和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思想。《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很高。它成功的塑造了众多的艺术典型,人物形象鲜明生动,故事情节曲折离奇,结构布局严谨巧妙,文笔简练,描写细腻,堪称中国古典短篇小说之巅峰。

从书中不难发现,作者是通过一个个美丽奇异的故事将他对漆黑

如墨的现实的不满,对怀才不遇、仕途难攀的不平及对贪官们狼狈为奸的鞭挞展现在我们眼前。它的内容广泛,并以此来影射当时的社会现实,反映当时的社会面貌。整本书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是人类对妖鬼狐仙的畏惧,也不是考取功名利禄的黑暗与艰辛,而是书中颇具性格的女子以及相关的故事背后所能表达的深刻寓意。

二、独特的女性形象描写与分析

(一)温柔善良的美好形象

鬼狐给人留下的印象一直是凶狠邪恶,每到夜晚出来害人,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们讨厌,一旦被发现应该毫不留情的铲除。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有这么一群可爱的女鬼,狐狸精,她们善良没有害人之心,比如被翻拍成影视作品,人人皆知的“聂小倩”,小倩生得美丽俊俏,可惜年方十八就去世,成为孤魂后被资历更长的妖怪“姥姥”控制,被迫以金钱和美色诱惑男人以供奉嗜血的其他鬼怪,但是其初心不改,一心向善,求宁采臣带她脱离苦海,不仅不想害宁生,也不想再害其他人,还帮助宁生处理家中内务,旁人见她美貌贤惠,不以为鬼反以为仙。同样,胡四女也是一个同样的例子,虽然是狐狸修炼成精,却也有情有义,既不允许自己的姐姐胡三姐伤害自己的情郎尚生,也不愿跟其他狐狸精一样害人,不仅如此还得到了仙人指正,在

尚生帮她逃生后,也未曾记恨人类的捕捉,而是一心修仙,大丹既成却也不忘尚生恩情,回来探望,尚生死后,位列仙籍的胡四姐又帮助尚生度为鬼仙,实在是知恩图报,有情有义。

身为鬼狐尚且知晓人性,愿幻化人形,一心向善而得道升仙,生而为人的芸芸众生却净是相互杀伤谋害,到底人是人还是人是鬼?这种人鬼反常理的行为和思想恰恰正讽刺了当时社会上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利益相争的一种黑暗的社会现实,同时也是对女性身上具有的善良,正直的良好品性的一种赞美和讴歌。

(二)坚强果敢的正义化身

除了这类感化人心,较为温情的故事之外,关于女性复仇的故事也较多,大致分为三种,即:凡人向凡人的复仇,是善良无辜的凡间女子向残暴狠毒的恶霸豪绅、贪官污吏进行的复仇行动,如《商三官》中的少女商三官的父亲被恶霸打死,两个哥哥去告状,整整一年下来,官司都没有结果。当全家都束手无策时,三官挺身而出,男扮女装,借乘外出学习之机,混入恶霸家中将其杀死,同时悬梁自尽。这是何等的恨意,教一个弱女子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复仇行为。这种看上去有些过激的行为也许正应了商三官的那句“人被杀而不理,时事可知矣!天将为汝兄弟专生一阎罗包老耶?”极大程度上表现了贫民百胜备受剥削和压榨,世风日下,官商相护,既然告官无门,只得自寻出路的无奈。它在反映人间社会被压迫者的反抗斗争精神方面具有更强的现实性,显得更直接、更生活化。

第二种,凡人向异类的复仇。这主要表现为凡人向害人的恶鬼恶妖等异类的复仇,《狐入瓶》中的村妇石氏向长期祸祟自己的狐精复仇,将其放入釜中煮死;《画皮》中女子陈氏请道士向害死丈夫的恶鬼复仇。这类复仇故事中的狐精、恶鬼等异类,实际上是人间邪恶势力的象征与折射,而这类故事最终的结局则是想体现人民不向恶势力低头,坚决反抗到底的一种决心。

而第三类则是异类向凡人的复仇。这是《聊斋》中最为奇特而又占有极大比重的一类复仇描写。这里所说的异类复仇女性,有些是具有特异本领的狐女,如《丑狐》中的狐妇向嫌贫爱富、以貌取人、忘恩负义的穆生复仇,让其足残家败,有苦难言;有些是具有神奇法术的仙女,如《云翠仙》中的仙女云翠仙向丧尽天良的负心贼梁有才复仇,让其最终瘐死狱中。虽然都带着一种奇幻的浪漫主义色彩,而且不乏因果报应与封建迷信的思想,但是却更能震慑住行为不端,危害社会的那类人,使之对鬼神心生敬畏,少行不义之事。

除了这些快意情仇的女子,经典的复仇形象还有我最喜欢的《侠女》中的侠女。“诘其术,女曰:“此非君所知。宜须慎秘,泄恐不为君福”又订以嫁娶,曰:“枕席焉,提汲焉,非妇伊何也?业夫妇矣,何必复言嫁娶乎?”生曰:“将勿憎吾贫耶?”曰:“君固贫,妾富耶?今宵之聚,正以怜君贫耳。”临别嘱曰:“苟且之行,不可以屡。当来我自来,不当来相强无益。”后相值,每欲引与私语,女辄走避。”她不同世俗,非婚生子的行为不要说在当时,放在如今,也是一项十分违背世俗伦理的行为。她能舍弃钱财,能舍弃儿女情长,却不能放弃

报恩,更不能忘记报仇,孤单一身,报仇雪恨。

这样的一系列女子都有着一样的特点,不畏强权,只为讨要正义,她们的英勇果敢,奋不顾身,抑或是惩恶扬善,打抱不平让书中,世中多少恃强凌弱,趋炎附势的男人自惭形秽,自愧弗如,相形见绌呢?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

(三)自由解放的时代先锋

除了一心向善,义薄云天的一些女子,还有很多可以作为时代先锋的“先进”女性。上文提到,给穷书生家不要名分的未婚生子的侠女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人物,这种在世人看来十分耻且毫无贞操德行可,违背社会习俗,伦理道德的行为竟然就被一个女子默默承担了下来。在侠女心里,自己给顾生料理家务,同床共枕并生育后代,已经是实际的夫妇,何必再要求表面夫妇形式?形式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羁绊,侠女是有自己的“事业”而未完的人。这种不讲表面礼法和名份,不能不算是极其解放的思想,在当今都要算是引领思想潮流的女性,这样的情节在其他古代小说里几乎找不到。还有一类女性,以《小二》心灵手巧的小二,从一穷二白开始不断积累财富,最后能办起工厂,管理的井然有序,富甲一方,还能居安思危,救济他人。简直是冲破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其管理工厂,支撑家庭的经济来源的行为更像是当今时代女性所为。而创办的手工工场以及新的管理模式甚至有些类似于欧文的空想社会主义实验模式又体现了当时我国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女性开始成为管理者,在工作上抛

头露面,开始显露才能,封建思想开始松动。

不得不说,在蒲松龄的笔下,这样勇敢冲破礼教束缚,引领思想解放潮流的先进女性还有很多,她们是杰出的时代引领者,是革新陈规的思想家。在这些“异端”思想萌芽与发展的同时,还出现了一种我认为可以上升到哲学层面的女性情感,更像是当今社会人们所说的“大爱”。

(四)亦丑亦美的哲学美感

《乔女》中,虽然样貌丑陋,身体残疾,却为能真心待她,视彼此为知己的孟生,讨要被无赖抢去的田宅,无偿抚养孟生死后留下的孤儿,她从来不想要孟家一分钱,她认为自己嫁过穆家,此生就是穆家人,但是很显然,她心已经归属于孟生,她不想背上不守妇道的骂名,因此一直刻意与孟生和他的儿子注意界限,却又像家人一样照顾他们。可以说乔女虽然外表丑陋,德行却十分高尚,而且十分智慧,在道德礼法和自身对孟生的感激之情之间徘徊游走,却处理的游刃有余,这难道不是一种处世哲学么?可以说,乔女对孟生的超凡脱俗的爱,恰恰与其的外貌成了极大反差,已经摆脱了男女之情和所谓的肉欲与情欲,达到了一种无私而深广的至美之爱。样貌身形丑陋者可以有美丽的心灵,貌若天仙者亦可以拥有,《阿绣》中的狐狸从前世到今生,一直都在与妹妹的比较中追求着美丽,心爱的人爱上别人,也去好心成全,而不是从中挑拨破坏,不仅如此,还时常来探望,帮助他们生活的更好,这样的爱也已经超越了世俗中的男女之间的感情,

这种只要心爱的人过得幸福,自己也会知足的心态,应该也算是一种博爱与大爱了吧,这样的爱世间女子,有几个能做到呢?不去羡慕,不去嫉妒,只是默默的守护,这种无私,不占有的爱充斥着温情也带着欲求而不得的悲情,阿绣前世的姐姐,今生为狐,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最后也杳无音讯,无人在意,但是却在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中留下了这一抹悲剧色彩也是一种凄美的哲学式爱情,用我们当代人流行的话讲“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以及“我爱你,但与你无关。”半个世纪前的一只狐妖就能有这样的觉悟,不得不说这是蒲松龄借一只狐书写下的自己以及世人对这种超越普通的爱情美好感情的一种向往和渴求。

不论是丑是美,每个人都有去呵护自己心中渴望而不渴求的感情的机会,因为爱,所以不去越界,就是默默帮你料理生活,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幸福。也许带着点点的遗憾,但正是这样的缺陷美,铸就了这些女性身上哲学式的美感,使人不禁反复欣赏,时至今日仍被人们视为男女交往的最高境界。

三、总结

从古至今,各种文学作品中女性从来都是大同小异或较为扁平化的,但是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女性的形象数量却全然不少于男性,而且描写都十分生动丰满,每个鲜活的女性都有其独有的个性和特点。这种细致的观察与描写,突显了作者对女性社会地位的尊重,

而其塑造的一个个独特的女子身后,都是一种对人性的反思与对生活的思考。这部小说,中处处带着哲学式的美感,不仅提倡了真善美的良好人性,也推动了女性的自由独立意识的解放,促进了女性社会地位的提高。

参考文献:

人民文学《全本新注聊斋志异》.朱其铠等校注 王建平.论《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复仇描写.江西社会科学,2005.03

黄伟.论《聊斋志异》悍妇形象及其女性文化.《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01

翟志娟 张洪英.《聊斋志异》中的另类女性形象分析. 《焦作大学学报》,2013.03

马瑞芳.《聊斋志异中的女性》

范文七:《聊斋志异》李伯言

李生伯言,沂水人,抗直有肝胆。忽暴病,家人进药,却之曰:“吾病非药饵可疗。阴 司阎罗缺,欲吾暂摄其篆耳。死勿埋我,宜待之。”是日果死。

驺从导去,入一宫殿,进冕服,隶胥祗候甚肃。案上簿书丛沓。一宗:江南某,稽生平 所私良家女八十二人,鞫之佐证不诬,按冥律宜炮烙。堂下有铜柱,高八九尺,围可一抱, 空其中而炽炭焉,表里通赤。群鬼以铁蒺藜挞驱使登,手移足盘而上,甫至顶,则烟气飞 腾,崩然一响如爆竹,人乃堕;团伏移时始复苏。又挞之,爆堕如前。三堕,则匝地如烟而 散,不复能成形矣。

又一起:为同邑王某,被婢父讼盗占生女,王即李姻家。先是一人卖婢,王知其所来非 道,而利其直廉,遂购之。至是王暴卒。越日其友周生遇于途,知为鬼,奔避斋中。王亦从 入。周惧而祝,问所欲为。王曰:“烦作见证于冥司耳。”惊问:“何事?”曰:“余婢实 价购之,今被误控,此事君亲见之,惟借季路一言,无他说也。”周固拒之,王出曰:“恐 不由君耳。”未几周果死,同赴阎罗质审。李见王,隐存左袒意。忽见殿上火生,焰烧梁 栋。李大骇,侧足立,吏急进曰:“阴曹不与人世等,一念之私不可容。急消他念则火自 熄。”李敛神寂虑,火顿灭。已而鞫状,王与婢父反复相苦;问周,周以实对;王以故犯论 笞。答讫,遣人俱送回生,周与王皆三日而苏。

李视事毕,舆马而返。中途见阙头断足者数百辈,伏地哀鸣。停车研诘,则异乡之鬼, 思践故土,恐关隘阻隔,乞求路引。李曰:“余摄任三日已解任矣,何能为力?”众曰: “南村胡生,将建道场,代嘱可致。”李诺之。至家,驺从都去,李乃苏。

胡生字水心,与李善,闻李再生,便诣探省。李遽问:“清醮何时?”胡讶曰:“兵燹 之后,妻孥瓦全,向与室人作此愿心,未向一人道也,何知之?”李具以告。胡叹曰:“闺 房一语遂播幽冥,可惧哉!”乃敬诺而去。次日如王所,王犹惫卧。见李,肃然起敬,申谢 佑庇。李曰:“法律不能宽假。今幸无恙乎?”王云:“已无他症,但笞疮脓溃耳。”又二 十余日始痊,臀肉腐落,瘢痕如杖者。

异史氏曰:“阴司之刑惨于阳世,责亦苛于阳世。然关说不行,则受残酷者不怨也。谁 谓夜台无天日哉?第恨无火烧临民之堂廨耳!”

范文八:莫言谈《聊斋志异》

莫言:读书其实是在读自己——从学习蒲松龄谈起

2010-04-16 莫言 中华读书报 点击: 1760

几十年前我没开始写作的时候,就知道蒲松龄,童年时期读得最早的也是蒲松龄的小说。我大哥考上大学后,留给我很多书。其中一册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蒲松龄的小说《席方平》。尽管我当时读这种文言小说很吃力,但反复地看,意思也大概明白。这篇小说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2006年,我出版了长篇小说《生死疲劳》。这本书出来以后,有人说我是学习了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山东大学马瑞芳教授看完后对我说,莫言,你是借这本小说向蒲老致敬。

《生死疲劳》一开始就写一个被冤杀的人,在地狱里遭受了各种酷刑后不屈服,在阎罗殿上,与阎王爷据理力争。此人生前修桥补路,乐善好施,但却遭到了土炮轰顶的悲惨下场。阎王爷当然不理睬他的申辩,强行送他脱胎转生,他先是被变成了一头驴,在人间生活了十几年后,又轮回成了一头牛,后来变成一头猪,一条狗,一只猴子,50年后,重新转生为一个大脑袋的婴儿。这个故事的框架就是从蒲松龄的《席方平》中学来的,我用这种方式向文学前辈致敬。

我小学五年级辍学参加农业生产,读完了村子里能借到的所有小说,童年时期的阅读,对我后来的创作非常有用,但可惜那个时候能借到的书太少了。每个村庄里都有一些特别健谈的人,像我的爷爷奶奶,他们讲述的故事,后来都成为了我的写作素材。所以有人说,几乎每个作家,都有一个非常会讲故事的祖父或祖母。民间口头传说,是文学的源头。我小时候听到的很多故事都是讲妖魔鬼怪的,当我后来阅读了《聊斋志异》后,我发现书中的很多故事,我少年时曾经听老人们讲述过。这些故事到底是在《聊斋志异》之前还是之后呢?

我想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乡村的知识分子阅读《聊斋志异》,然后把文

言转化为口头语将故事流传下来,另一种是蒲先生把很多民间传说加工后写进了《聊斋志异》。

好作品缘自作家不彻底的状态

要理解蒲松龄的创作,首先要了解蒲松龄的身世。他的作品,一方面是在写人生,写社会,同时也是在写他自己。蒲松龄博闻强记,学问通达,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绝不是夸张。他的科举之路刚开始非常舒畅,县、府、道考试,连夺三个第一,高中秀才,但接下来就很不顺利了。那么大的学问,那么好的文章,就是考不中个举人。原因有考官的昏庸,也有他自己的运气。他怀才不遇,科场失意,满腹牢骚无处发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正因为这样,才使他与下层百姓有了更多的联系。他的痛苦、他的梦想、他的牢骚、他的抱负,都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

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彻底的。我们在读前人的作品时,往往能看到历史的局限性,在某种意义上,也就是人的局限性。对前人的局限性,我们大都持一种宽容的态度,但这种宽容里边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惋惜。我们潜意识里想:如果没有这种局限性,他们会写出更好的作品。但现在我想,我们这种对人的局限的否定态度,对于文学来说,也许并不一定正确。我的意思是说:一个没有局限的人,也许不该从事文学;作者的局限,也许是文学的幸事。

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一方面可以看到他对科举制度的批判与嘲讽,另一方面也可以读出他对自己一生科场失意的感慨和婉惜,当然也可以读出他对金榜题名的向往。在蒲松龄笔下的很多故事里,主人公的结局都是科场得意。由此看来,他对科举制度还是有着很深的眷恋。

我曾经写过一首打油诗,其中有两句:“一部聊斋传千古,十万进士化尘埃”。

如果蒲松龄金榜题名,蟾宫折桂,肯定也就没有《聊斋志异》了。从历史角度看,蒲松龄一生科场不得意其实是上天成就他。在淄博历史上,考中进士的人有数百个吧?但都没法跟蒲松龄相比。时至今日,蒲松龄不仅是淄博的骄傲,是山东的骄傲,也是中国的骄傲,人类的骄傲。几百年前,有这么一个人写出了这样一部光辉的蓍作,他用他的想像力给我们在人世之外构造了一个美轮美奂的世界,他用他的小说把人类和大自然建立了联系。

《聊斋志异》也是一部提倡环保的作品,他提倡爱护生物。在几百年前,他用他的方式,让人认识到人类不要妄自尊大,在大自然中,人跟动物是平等的事实。小说里很多狐狸变的美女不但相貌超过人类,连智慧也超过人类;《聊斋志异》也是一部提倡妇女解放的作品,那时妇女地位很低,在家庭中,女人就是生孩子机器和劳作的奴隶,但蒲松龄在小说中塑造了很多自由奔放的女性形象。我写的《红高粱》一书中,“我奶奶”这个形象的塑造其实就是因为看了《聊斋志异》才有了灵感。

同时,我们也不难看出,蒲先生对待妇女的态度也是一种不彻底的态度。一方面他写了很多自由解放的女性,对其充满了欣赏和赞美,但同时也摆脱不了根深蒂固的封建礼教对他的限制。这种不彻底是时代的局限。作家的不彻底性为小说提供立体的层面,好的作品正是因为作家不彻底的状态,才具有了多义性和对人的深层次理解。当今社会,没有理由苛求作家具有某种鲜明的道德价值观念,当然也没有理由要求作家成为白璧无瑕的完人。作家当然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但无论多么严格的自律,也不可能白璧无瑕。另一层意思是,每一个作家都有他的是非标准,但在写作的时候应该相对模糊一点,不要在作品里那么爱憎分明。我们在判断事物的时候,都是站在自己立场来判断,很少有人站在多元角度上来判断。但随着时间和社会的变化,很多在当初黑白分明的事件,会有另外的解读。

读书,在某种意义上是在读自己。读者阅读时,可以从一本书里读出自己最

喜欢的部分,因为他从这部分里读到了自己。作为读者的我们,跟作为社会中人的我们,有时候也不是一个人。我们读《红楼梦》,大多会同情林黛玉,鄙视薛宝钗,但如果我们为儿子选媳妇时,我们大概都会选薛宝钗吧。再如,当我们在评判目前教育现状的时候,我们都会义愤填膺地批评应试教育,我们都知道这种教育方式对孩子不利,但一旦开始给自己的孩子报名参加各种特长班时,大多数家长都很积极。这也是人的不彻底性的表现。

读书时的我们跟生活中我们是有一定区别的,文学与现实是有距离的。《聊斋志异》的流传不衰就说明了我们文学之所以存在的价值在于他能够虚构出跟现实生活不一样的东西,它开阔了我们的思路,诱发了我们的想像力,在读的时候,我们会跟他一同想像,一起虚构,也会使自己变得丰富多彩,也会潜移默化地使自己发生变化。

小说成功离不开细节描写

我向蒲松龄先生学习的另一方面,就是他塑造人物的功力。成功的作品中,都有让人难以忘却的典型形象。就像讲到鲁迅,我们就会想到阿Q一样,好的小说中肯定会有个性鲜明的人物。

我们写作时,往往会被故事吸引,忽略了写人。我们急于在小说里表达自己对政治的看法,忽略了人物自己的思想和声音。我最近的一部作品《蛙》,写之前,我就明确自己要写什么。在中国推行30年的计划生育,影响千家万户,影响几代人。如果我用小说的形式来写计划生育这件事,那还不如写报告文学,用真实数字和真实人物,来呈现事件的来龙去脉。写《蛙》,目的是写一个人物。这本书出版后,有记者采访我,问你为什么要写一个计划生育的敏感题材?我回答,我并不是写计划生育的小说,而是写一个妇科医生的一生。

小说的成功离不开细节描写。蒲松龄小说里就有可圈可点的范例。比如他写一条龙从天上掉落在打谷场上,没死,但动弹不了,这时有很多苍蝇飞过来,落在龙的身上。龙就把鳞片张开,很多苍蝇钻到鳞甲下边,龙突然阖上鳞片,把苍蝇都夹死在里面。这个故事发生的可能性很小,蒲先生也肯定没见过有龙从天上掉下,但他在细节方面描写的准确、传神,让我们仿佛看到龙在打谷场上用鳞甲消灭苍蝇,这个细节很有力量,让一件子虚乌有的事具有了真实感。蒲先生对细节的想象力叹为观止。因为他写的细节符合常识,是根据每个人的生活经验可以想象到的。把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的事件,呈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非常相信,让我们从中得到非常形象的阅读效果。

《阿纤》是《聊斋志异》里唯一写高密的一篇。里面写一个老鼠精非常漂亮,善良,善于理财,只是终生有一癖好——囤积粮食。蒲先生这一笔写得非常风趣,也非常有意味,这个细节就让我们最终不能忘记阿纤跟现实中的女人虽然表面没有差别但她是耗子变的事实。类似这种细节比比皆是,都是建立在大量的符合我们这种日常生活经验的基础之上。

关于小说写作,其实并没有特别奥秘之处。每一个作家构思小说的方式和习惯也都不一样。刚开始写小说,往往会犯一个毛病,我们的生活当中有很多让我们非常感动的事件,很多人有非常曲折的经历,当他讲的时候非常生动传神,一旦写下来,就会索然无味。为什么?因为没有形成自己特有的语言方面的风格,没有熔铸出自己的语言来。

蒲松龄的小说五光十色,百味杂陈,充分调动了视觉嗅觉触觉。写作时调动自己各种各样的感受,甚至是第六感,发动自己的联想,运用大量比喻,这是写作的基本功。然后就是事件、人物和作家的思想。需要注意的是,作家的思想不能直接在作品里暴露出来,在作品里越隐蔽越好。而且,真正的思想性强的作品,并不一定能被当代的人所理解。那些人云亦云的思想,其实不值得写到小说里去。

蒲松龄是值得我们重读的作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效果?主要原因就是其语言好。很多人说在当今社会,小说要死掉了,但我觉得小说不会死。语言带给人的美感是其他艺术无法代替的。一段好的语言可以让我们反复朗读,能产生一种独特的言外之意,也就是意境。除了语言因素外,好的作品会有价值标准的多样性,丰满的人物形象和人物所附带的历史信息,这些会随着时代发展,给后来的读者产生新的读解。

范文九:聊斋志异文献综述1

《聊斋志异》文献综述

汉语言062 沈芬芬 200650515204

摘要:《聊斋志异》从它产生的时候起就备受关注,各种研究它的文章层出不穷,尤其是二十世纪以来,经研究者们的不懈努力,在创作动机、思想内容、艺术成就三个方面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本篇论文将以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为分界点对学者们研究的成果进行综述。

关键词:创作动机;思想内容;艺术成就;《聊斋志异》;蒲松龄

清代文学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中国古代文言短篇小说的集大成之作,在蒲松龄生前已经引起人们兴趣,刊刻之后更是风行天下,出现了很多注评,这些评注虽然对《聊斋志异》的内容、艺术及作者的思想作出了说明、解释或评价,但是未成体系。只有到了20世纪,才对《聊斋志异》开始了全面系统的研究。

一、二十世纪对《聊斋志异》的研究

由于时代政治环境的影响,这一阶段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方面:

(一)、《聊斋志异》的创作动机

许多研究者结合蒲松龄所处的时代和生活经历,分析其创作动机。他们指出,蒲松龄创作《聊斋志异》的目的,是要借花妖狐魅来反映现实,寄托理想。正如其《聊斋自志》所说:“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①如王平1991年出版的《聊斋创作心理研究》、王庆云《蒲松龄创作的心路历程》、朱振武《自娱:创作心态谈》,而杜桂萍把“孤愤”又分为三个层面:

(1)苦闷。来自作者最切身的生活遭际和磨难,表现了对封建行为规范的拒绝。(2)孤独。是士子群体的主要精神特征。(3)期待。对“知己”的期待,男女友谊的讴歌,男女情爱的礼赞,使作者获得了心理补偿。这些分析构成了对蒲松龄主要创作动机的阐释。

(二)、《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这一时期的很多研究者肯定了其在抨击黑暗吏治、同情人民疾苦、揭露科举弊端、歌颂自由爱情等方面的积极因素。当然在肯定《聊斋志异》思想内容积极因素的同时,

也指出其思想内容上的局限和矛盾。如有的论者认为,蒲松龄选取了许多美丽动人的神话题材,而在另一些作品中却表现出迷信色彩;他赞美了纯真自由的爱情,却又肯定了一夫多妻制度;他一方面歌颂了某些叛逆性格,一方面又表彰了宿命论思想;有时他强调了主观能动作用,有时却又承认因果报应之不爽。例如聂石樵《思想内容简论》、徐士年《试谈的思想性》。当然也有学者打破了这四大模式(抨击黑暗吏治、同情人民疾苦、揭露科举弊端、歌颂自由爱情),例如在《聊斋志异》对爱情的描述上,研究者认为并非反映作者的爱情婚姻观,而是寄托了他寻求红颜知己的理想。落魄文人在社会中的沉抑,由在爱情中的殊遇得到了补偿,从而达到心理平衡。像杨柳《研究》、何满子《蒲松龄与》都是典型代表。

(三)、《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这一时期对艺术成就的研究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

1、加强了对《聊斋志异》艺术成就的探讨。

如李厚基、韩海明1982年出版的《人鬼狐妖的艺术世界》、吴组湘等1986年出版

的《欣赏》、马振方1986年出版的《聊斋艺术论》、雷群明1989年出版的《聊斋艺术通论》、盛瑞裕1990年出版的《聊斋人物塑造艺术研究》、林植峰1985年出版的(聊斋艺术的魅力》等专著和大量论文,对《聊斋志异》的人物塑造、情节结构、语言特色、想象手法,以至于美学风格都进行了细致地分析论述。这些专著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注重了对《聊斋志异》艺术经验的归纳和总结,为今天的阅读和创作提供了借鉴和帮助。

2、强调了对《聊斋志异》“志怪”特征的把握。

如袁世硕的论文《聊斋志怪艺术新质论略》、石育良的博士论文《狐鬼世界的建构》

便从文学创作的本质问题人手,分析了《聊斋志异》与六朝志怪及唐传奇的根本差异,从而揭示了其在志怪小说艺术方面所呈现的新的基本特征。《聊斋志异》不只是记述怪异之事,而是有意识地结撰奇异的故事,以寄托自己的情怀。从某种意义上说,蒲松龄

创作这些狐鬼故事,与其吟诗著文一样,都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孤愤,抒发自己的心声。

3、集中研究了《聊斋志异》中的爱情婚姻小说

如聂组弩《关于妇女的解放思想及其矛盾》、唐富龄《略论

中的爱情小说》、赵美科《略论蒲松龄的爱情观》等。这些论文一致认为,《聊斋志异》成功地刻画了一系列女性形象,赞美了她们对自由爱情的向往与追求。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应是婚姻的基础,而不在美丑、门第和钱财,有情男女不能成婚却可成为腻友。这

些都带有初步民主思想的因素,同时也有着一定的局限性和矛盾,如一夫多妻、寡妇不可再嫁等。李永祥的论文《论爱情小说的结构模式》提出了较为新颖的观点,认为《聊斋志异》中的爱情小说其情爱的主体都是男性,女性则是客体,其身份多为神 妖狐鬼。无论女主人公的身份多么怪异,但婚恋却都以世俗的方式进行,并指出这是自 魏晋以来长期形成的一种传统审美方式。

二十世纪对《聊斋志异》的研究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但许多问题还有待深入探讨,因此二十一世纪以来学者们对它作了进一步的深入研究,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二、二十一世纪以来对《聊斋志异》的研究

这一时期学者对它的研究也是创作心理、思想内容和艺术成就三个方面。

(一)、创作心理研究方面

关于蒲松龄的创作心理,一直是人们探讨较多的问题,而大部分人都同意蒲松龄自称的“孤愤”之说,但二十一世纪以来学者又有了新的看法,杨玉军的《 论 的创作动机兼议“孤愤”说》则一反其论,认为学术界把《聊斋志异》称为蒲松龄创作的孤愤之书的观点,并不符合小说创作的实际。“虽然在其后期的作品中加入了自己深刻的人生体验, 部分篇章中渗透了自己的孤愤之情。但是《 聊斋志异》首先是一部志怪之书,搜奇志怪是蒲松龄最初的也是最主要的创作动机”②。朱振武的《 论 创作的心灵流变》则运用文学心理学理论,对此做了较为多元的阐释。文章认为,不可否认,《聊斋志异》 有孤愤寄托的成分,但仅从一般论者所强调的《 聊斋》 抒“孤愤”的创作动机来解释其创作发生的深层原因是不够的。 由于《聊斋》作品数量之大和作期之长,作者蒲松龄的创作心理也因之十分复杂,主要集中表现为自娱娱人、苦闷不平和一些潜隐难言的需求等复杂心理特征③。他的论文对蒲松龄的创作心理进行了综合的透视。

(二)、思想内容研究方面

《聊斋志异》思想内容多元而驳杂,几乎囊括了中国古代思想的方方面面,也一直是《聊斋志异》研究的一个基本方面。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

1、 社会角度的研究。

新加坡学者辜美高的《小说创作与社会的“ 变”与“ 常”———〈聊斋〉前期作品对明末社会的反映初探》,对《聊斋志异》中明末社会的反映作了细致考察,认为从“ 明末的农民战争”、“ 清兵入关后山东的农民民族斗争”这样的历史史实,到“ 社

会风气的剧变”这样的社会现象;从“ 吏治的腐败”这样的政治内容,到日常的“ 婚恋的异象”、“ 宗教信仰的传承”这样的信仰、民俗, 《聊斋志异》都有艺术的反映④文章探隐发微,具有认识意义。董文成的《〈聊斋〉异史考实》认为, 《聊斋志异》中“ 不仅有纯文学性质的匠心虚构之作,而且还有为数不多但却具有重大历史认识价值的特殊小说品种”,他根据这种文史异质同构的思想,考察了《鬼隶》一篇所包含的有关济南的惊天大血案“ 戊寅之变”的史实④。张崇琛的《〈聊斋志异〉中的甘肃故事》,则对通过《聊斋志异》中几篇关于甘肃的故事,考察了关于其中有关甘肃的写实成分思想的研究④。井玉贵的《略论蒲松龄的宗法思想》对蒲松龄的宗法思想进行了阐释,认为“ 蒲松龄生活时代的宗法伦理正面临着深刻的危机”,而且“ 蒲松龄的宗法观念及其‘ 敦宗睦族’的实践受到其先辈的深刻影响”,因而形成了蒲松龄强烈的宗法观念和意识,而且“ 蒲松龄不但在思想上存在着强烈的宗教观念”,而且他还是“ 身体力行”的楷模⑤。论说严谨,评论中肯。陈辽的《(聊斋志异)中的纪实文学》则认为其所反映清官折狱、揭露局骗、描叙杂技艺术、写女扮男装中进士等题材的纪实文学,表现了紧贴现实的精神。

2、 心理角度研究。

从心理的角度来研究与审视蒲松龄及其《聊斋志异》是研究走向深入的体现,也是研究向多元、现代发展的必然趋势。蒲松龄把《聊斋志异》称为“ 孤愤之书”,后来的学者多赞同,很少有人分辨。朱振武的《〈聊斋志异〉的创作心理论略》则打破局囿,对蒲松龄的创作心理进行了综合的透视,认为“ 仅从一般论者强调的《聊斋》抒‘ 孤愤’创作动机来解释其创作发生的原因是不够的。由于《聊斋》作品数量之大、作期之长,作者蒲松龄的创作心理呈现出十分复杂的特征。”因此,作者从“文艺心理学出发,基于《聊斋志异》作者的心灵流变”,认为其创作心理至少包括三个方面: “ 一是由于身份地位、个性爱好以及受‘ 文学传统’的影响等原因,《聊斋》的创作心理有着明显的自娱、娱人的因素;二是由于试辄不售、怀才不遇而又眼见陋劣幸进、公道不彰等原因,作者常处于苦闷和不平的心理状态下;三是由于更深层的原因,作者的创作心理中还有一些潜隐难言的东西,包括情与性的潜在心理。”⑥论述缜密。杨瑞的《别辟蹊径论〈婴宁〉———试用当代西方幼儿心理学解析〈聊斋〉》,则专门对《婴宁》作了别开生面的全新解读。

(三)、艺术成就研究方面

《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历来是各类研究中比重最大的部分,二十一世纪以来有关

此内容的文章很多很多,从其内容来看,比较重要的有两个方面:

1、关于人物形象

《聊斋志异》塑造的各种人物形象,一直是人们关注的重点,较有名的是是张青的《论〈聊斋志异〉中的儒商形象》和姚玉光的《论〈聊斋〉的儒商形象》,虽角度相同,但论述各有侧重。姚玉光指出,“《聊斋志异》中的儒商在中国小说史上是一种全新的形象”,是“ 文言小说的重大收获”,以“ 诚信为本的经商道德、义利合一的经商准则、诗酒儒雅的经商心理、科学理性的上午管理和回报社会的人文关怀”为人格特征, “ 与此同时,下位性、官本位和农耕圈是《聊斋》儒商的历史局限”⑦。张青则侧重分析了“ 儒商现象的产生和发展流变”,指出“ 儒商并非明清时期的新生事物,而是具有悠久的历史渊源”。之所以蒲松龄笔下会出现儒商形象,一是蒲松龄对社会中士人经商的敏锐反映,二是父亲弃儒经商的家世在座品种的间接表现⑧。

2、 关于类型

聊斋爱情题材历来最为人喜爱,也为研究者着力最多,但不论是批判还是赞赏,论点多陈腐,少有突破。何天杰的《情爱故事与女权意识》则从聊斋爱情故事这一常见的研究视角,给予了全新而深刻的诠释,指出《聊斋志异》的价值、意义与蒲松龄之于中国人类学发展的巨大贡献。陈炳熙的《论中的小文》以不为人重视的《聊斋志异》中的短小作品为研究对象。文章认为,“《聊斋志异》的精华虽不在小文,亦别有趣味:它有精彩的构思,生动的描写,深沉的哲理,冷峻的抨击,辛辣的嘲讽,不与生活隔绝,人情世风,时露笔端,因而也不应忽视”⑨。谢明勋的《水鬼渔夫故事析义—— 以聊斋志异王六郎故事为中心》,以水鬼渔夫类型故事模式为视角,省观《聊斋志异》所载之“水鬼渔夫型”故事,除最具代表性之卷一“王六郎”故事之外,卷二“水莽草”及卷七“商妇”二事,其故事内容均与“水鬼渔夫型”故事相涉,均作考察。其他如王惹的《试论爱情故事的叙事模式》,李雯的《中的公案小说与蒲松龄的仁政思想》,彭慧珍、王钢的《儒商萌现——浅论中的商人形象》等,都是这种类型。

三、结语

综上,学者们对《聊斋志异》的研究经过这些年来的发展已取得了许多丰硕成果,

这些成果为人们能准确理解和把握《聊斋志异》提供了新的视野与角度。

参考文献:

① 蒲松龄:《聊斋自志》,见“三会本”《聊斋志异》,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

新1版,第1页。

② 杨玉军:《 论 的创作动机兼议“孤愤”说》,蒲松龄研究,

2002年3月

③ 朱振武:《论 创作的心灵流变》,蒲松龄研究,2002年第3期

④ 张永政,盛伟:《国际第二届聊斋学讨论会论文集》,北京,中国文联出版

社,2001

⑦ 井玉贵:《略论蒲松龄的宗法思想》,蒲松龄研究,2001年 朱振武《的创作心理论略》,蒲松龄研究,2001年 姚玉光:《论〈聊斋〉的儒商形象》,山西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01年

4月

张青:《论〈聊斋志异〉中的儒商形象》,蒲松龄研究,2001年 陈炳熙的《论中的小文》,蒲松龄研究,2004年

范文十:文学鉴赏-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鉴赏

《聊斋志异》是蒲松林先生的一部具有自己的艺术特点的短篇小说集,作品大都以虚构幻想,托笔寄意,借花妖狐鬼以讽喻现实,揭发吏治的贪婪、溃疡,富有强烈的批判精神。《聊斋志异》在文学史艺上集志怪与传奇之大成,“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创造了一个色彩绚丽、美不胜收的艺术世界,读后能使我们得到艺术的美的享受。

一:塑造了大量的艺术形象

这些人物或人或仙,或鬼或狐,无不在极其简洁的描述中表现出鲜明而生动的个性. 这些人物既属于一定的社会阶层,有其社会本质,又都有鲜明的个性。作者往往让人物所代表的一定社会本质通过鲜明的个性表现出来。仅以婴宁为例,真个是她到那里,笑声就跟到那里。通过这样层层渲染,婴宁天真烂漫的性格特征就跃然纸上。作者在描写花妖狐魅所幻化的人物时,常能掌握妖魅原型的特点,也有助于人物的个性化。 此外,作者还善于通过个性化的人物对话和生动的生活细节、来刻画人物的性格,并注意通过矛盾斗争来描写人物。

二、语言典雅而明快

无论是叙述故事或写人物对话,都极其简洁而富于表现力。

从表现生活和刻画人物性格的需要出发,改造书面文言,吸收生活口语,将两者加以提炼融合,使典故的文言趋于通俗活泼,又使通俗的口语趋于简约雅洁。这样就创造出一种既雅洁又明畅,既简练又活泼的独特的语言风格。

在《聊斋志异》中有相当多的人物对话,其中融入了不少口语的成分。这在过去的文言小说中是很少见的。这显然从宋元以来的白话小说中吸取了艺术营养。例如在《镜听》中,有这样生动的对话情景:大儿子考试高中,消息传来,婆婆对正在厨房干活的大儿媳妇说:“大男中式矣!汝可凉凉去。”心中憋了一肚子气的二儿媳妇,后来听到自己的丈夫也考中时,把排面杖一扔,说:“依也凉凉去!”所用的虚词,既有文言也有白话;人物的口吻、语气逼真.

三、大胆奇异的艺术想象

奇幻,是《聊斋志异》在艺术描写上的一个突出特色。其艺术想象之丰富、大胆、奇异, 人物形象多为花妖狐魅、神鬼仙人,他们一般都具有超人的特点和本领;活动的环境或为仙界,或为冥府,或为龙宫,或为梦境,神奇怪异,五光十色。他们变幻莫测,行踪不定,常常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飘忽而来,又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飘忽而去。人物活动所产生的种种景象,也是奇幻无比,令人目眩神迷。例如 《翩翩》中的翩翩用芭蕉叶做成的衣服,竟然像绿色锦缎一样细腻柔滑;采白云做成的衣服,竟然无比的松软温暖。蒲松龄的《聊斋》中的幻想,是奇特的,神奇的,自由的,充满悬念的,贴近生活的,超越现实的幻想。而正因为是这些幻想,使作品中的故事构筑成一个个奇异的世界;把作品中的主人公塑造成一位位生动的形象;让作品中的情节充满悬念和波澜起伏。

《聊斋志异》是一部真正艺术的美文学。思想美,形象美,语言美,意境美。一篇篇优美的作品,在我们的面前展现出一个色彩绚丽的艺术世界,使我们在奇异的幻境中,体尝、现实人生的甘苦,认识那已经逝去但不应该被忘记的历史,在得到思想启发的同时,也得到艺术的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