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白话文

范文一:白话聊斋志异读后感

白话聊斋志异读后感(一)

《聊斋志异》中的爱情小说提出的新的爱情观。《阿宝》和《连城》是在爱情观上别开声面的作品。《阿宝》写的是一个迂讷的孙子楚,不顾门第悬殊,迷恋着富商大贾的女儿阿宝。女戏曰:“渠去其枝指,余当归之”。他果真用斧头砍去枝指,虽“大痛彻心,血溢倾注,滨死”而不悔。后又魂托鹦鹉,飞达女室。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孙子楚与阿宝终于结成了美满婚姻。这个故事写的是痴情,全篇笔笔写痴,字字关情。它鼓励读者:在男女之间要的是真心,有至情,就可以冲破一切阻力,实现婚姻的理想。这种爱情观,突破了封建主义的樊篱,带有强烈的市民意识,具有进步的民主思想。《连城》写孝廉之女连城诗求偶,乔生的诗受到它的赏识,但他的父亲以乔生贫穷不许,女又赠金助乔生学,于是乔以女为知己,“倾城结想,如饥似啖”。但史孝廉终于将女儿嫁给了盐商的儿子王化城。不久女病,需男胸肉一钱,捣合药屑,王化城不肯献肉,乔生竟“自出白刃”割肉做药引。后来女并负发而死,乔生进魂随地下。再阴间他们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复生,终成夫妻。《连城》给了人一个全新的观念,那就是要男女双方互相知心。乔生爱连城,是因为它赏识了自己的诗。连城爱乔生,是因为他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处境。这样他们的基础便十分牢固,可以冲破任何障碍,终成眷属。

出上述的三类作品外,《聊斋志异》还队当代社会进行里多方面的揭露和批判,或讽刺事态的庸俗,和刻画人心得险恶,或描写统治者不劳而获投机取巧的心理,或歌颂劳动者的正直勇敢。总之,《聊斋志异》所战士的人生画图是十分广泛的,反映社会生活的内容十分丰富。

但是《聊斋志异》中也有相当多的篇幅宣扬了落后的甚至反动的思想,就是在那些优秀的篇章中,也常常夹杂着封建性的糟粕。例如:有些篇章敌视和丑化农民起义,有些篇章宣扬因果报应、生死轮回,有些篇章宣扬了封建伦理道德,还有些篇章美化了一夫多妻制或羡慕功名富贵。

白话聊斋志异读后感(二)

《聊斋志异》,是一部文言文短篇小说集。有传奇、志怪、轶事等,诸体兼备,为中国文言小说集大成之作。内容十分广泛,多谈狐、魔、花、妖,以此来概括当时的社会关系,反映了17世纪中国的社会面貌。

书中写的是一个花妖鬼狐的世界,既有对如漆墨黑的社会现实的不满,又有对怀才不遇、仕途难攀的不平;既有对贪宫污吏狼狈为奸的鞭笞,又有对勇于反抗,敢于复仇的平民的称赞;而数量最多、质量上乘、写得最美最动人的是那些人与狐妖、人与鬼神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纯真爱情的篇章。

《聊斋》情爱故事的性别基调是男性的雌化和女性的雄化。蒲松龄对女性生存状态充满了关注和焦虑,源自他个人的情爱生活,更源于他得时代风气之先。在《聊斋》中躁动着的女权意识不仅引领了清代小说对女性的关切同情,而且提供了一个文学个案,使我们了解女权意识是如何在17世纪的中国悄然萌生的,因此它更具人类学上的意义。

许多《聊斋》研究专家早就指出,《聊斋》故事中大多数女性鬼狐极为善良可亲,它们不仅不害人,而且还热情地帮助人,这与过去的志怪传奇小说有着绝大的不同。但是,这是否是《聊斋》情爱故事的最显着特点呢。其实,《聊斋》情爱故事的更大特点是女主人公们的在婚恋中大抵是主动者,此类故事大部分亦以女主人公的名字命名,也可看出蒲松龄的主观意图和情感偏向。在“家世的利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仍然主宰着青年婚嫁的年代中,如果说蒲松龄笔下的鬼狐如婴宁,聂小倩,小谢,白秋练等,可以不受人间礼法的羁绊,随心所欲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话,那么,世俗女子在婚姻大事上的主动热情,则非有超人的勇气不可,而类似的离经叛道式的自由择偶,在《聊斋》中却比比皆是。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侠女,遇到穷得无力娶妻,但又乐于助人的顾生时,“嫣然而笑”,与之交欢生子,为顾生“延一线之续”;菱角听了胡大成“我为若婿,好否”的要求时,“眉目澄澄,上下睨成,意似欣属焉”,还主动关照胡,只要托其父的好友来提亲则“无不谐”;劭女,细柳,绿娥,五可等姑娘都是自己选择夫婿,“诸家问名,皆不愿”,“翻复遴选,十无一当”,搞得父母也失掉了耐性:“天下迄无良匹,汝将以丫角老耶”胭脂在家门口邂逅了“白服裙帽,丰采甚都”的鄂生,马上“意动,秋波萦转之”,鄂生走远了,还脉脉含情地“凝眺”……,她们大多也都是凭着自己的主动,找到了终身幸福。不仅如此,《聊斋》爱情故事的女主角在婚后也大都是家庭的主宰。(m.lz13.cn)红玉,小二,青梅,细柳,鸦头,白秋练等人,或“剪莽拥彗,类男子操作”,或“以刺绣作业,……经济皆自任之”,或“晨兴夜寐,经济弥勤”,或“为人灵巧,善居积,经济过于男子”,将家政经理得井井有条;方氏,辛十四娘,成名妻等人,在家庭遭受重大变故时,显得比丈夫更冷静,更有主见,指挥若定,化险为夷;《夜叉国》里的女夜叉“母女皆男儿装”,辅佐儿子,丈夫征战,“奇勋半出于闺门”;《仙人岛》中的芳云闺房中“牙签满架,靡书不有”,博学多才,劝自诩为“中原才子”的丈夫王勉“从此不作诗,亦藏拙之一道也”,王“大惭,遂绝笔”;《颜氏》中的丈夫因考不上秀才而悲泣,妻子女扮男装应试,中举及第,当上御史,退归田里后,将官衔让给丈夫承当;《书痴》中的郎玉柱在琴棋乃至枕席之事都得接受颜氏的训练;《黄英》中的马子才自名清高,娶了卖菊而富的黄英,偏偏又不愿沾妻子的光,把妻子家的东西送回去,遭到黄英的戏谑:“陈仲子毋乃劳乎”“东食西宿,廉者当不如是。”马遂无言以对,不好再装腔作势。通过这类故事,蒲松龄明白告诉我们,在不少家庭中男子已无形中退居为配角。女性在家庭中地位的强化,最极端的例子是《大人》,《农妇》,《乔女》,《仇大娘》,《张氏妇》,《小二》等,这批女性在精神智慧甚至体力上构成了家庭中的强者,而男性在故事中则几乎完全淡化为女性的附庸。不过这类故事为数不多,显见不是蒲松龄关注的焦点,因此无须过多讨论。

《聊斋》中更有意味的是大量的“悍妇”的故事。蒲松龄对凌辱丈夫,虐待公婆的悍妇是深恶痛绝的,这既因为他青年时代就遭受悍泼的嫂嫂欺凌,从而第一次领略了人生的苦涩和艰辛,也与他接受的教育有关,因而《聊斋》中的悍妇大多是被惩治的对象。这似乎是一种封建礼教本位的立场,但值得注意的倒不是蒲松龄对悍妇的厌恶之情,而是他对悍妇在社会上大量存在的无奈。

不仅《聊斋》中写了二十多个悍妇,在他的诗文杂着俚曲中悍妇的身影也所在多有。如《禳妒咒》说明朝的名将戚继光在家时“他奶奶说跪着,他还不敢站着哩”,《〈妙音经〉续言》更谓:“床上夜叉坐,任金刚亦须低眉;釜底毒烟生,即铁汉无能强项……妇倡夫随,翻欲起周婆制礼”,《〈怕婆经〉疏》:“阳纲不竞,遂而阴寇相尤;雌教成风,醋河失岸”。再联系清初其他小说戏曲——如褚人获《坚瓠集》,西周生《醒世姻缘传》,曹去晶《姑妄言》,李渔《风筝误》等——中普遍存在的悍妇故事,那么,完全可以说蒲松龄思考的不仅是悍妇产生之因,他还透过悍妇现象道出了男性的集体酸辛尴尬,不过,《聊斋》有时认为悍妇比贤妇更有价值,《云萝公主》中的侯氏,对付谁都管不了的嗜赌丈夫,是“每出限以晷刻,过期则诟厉不与饮食”,甚至是刀砍,使丈夫“改行为善”。蒲松龄为之感叹:“悍妻妒妇,遭之者如疽附于骨,死而后已,岂不毒哉!然砒,附,天下之至毒也,苟得其用,瞑眩大瘳,非参,苓所能及矣。”另一篇不起眼的游戏式故事《狐联》,说的是一对“颜色双绝”的狐女挑逗自称“生平不敢二色”的焦生,狐女调侃焦生:“君髯如戟,何无丈夫气”“无丈夫气”,即男性的雌化,可以说是蒲松龄对男性的评价,也是《聊斋》情爱故事的性别基调,男性的强悍伟岸与女性的娇弱细柔间的对应,在人类社会中曾经是再自然不过的现象,而在《聊斋》中却来了一次大颠倒。性别倒错的描写,实质隐含着蒲松龄对女性的正视,在文学史上这是破天荒的。

西方近数十年来兴起的女权主义运动,正是站在重新审视人类文化的高度上,试图否定曾被视为天经地义的传统男权文化,张扬妇女解放,提出女性应与男性分庭抗礼的思想。可问题的关键是,女权意识,女权思想既不是在一个早晨突然降临的,也并非仅出现于西方,其明朗化和自觉化历经相当长历史阶段的酝酿,积累和衍化。如果忽视了这一渐进的过程,我们对女权意识的认识,可能就是被扭曲了的。而《聊斋》中情爱故事的价值之一,就是它提供了一个文学上的个案,让我们能从一个特殊的角度去了解女权意识在17世纪的中国是如何悄然地躁动萌生的。

白话聊斋志异读后感(三)

小时候看到过电视剧《聊斋》,感觉很可怕,特别是刚开始有一个灯笼在黑夜中随风飘荡,配合着古怪的音乐,我总是把两耳紧紧塞住。

上了大学,同学借本白话本的《聊斋志异》,感觉很有些意思,就多少看些,故事很曲折、离奇,但语言优美。可惜没看完。

终于,工作了以后,我在暑假之余能认认真真地把它读完,并写点自己的感受,与众人共享。

《聊斋志异》相传是落第秀才蒲松龄写的。他屡次科举都不中,后来在类似现代广场之类的地方提供席子和零食,让人讲述平生的奇事、怪事,慢慢地积累,写成了这本书。

确实,书中多是奇事、怪事,但大致有以下几个特点:

其一:人和鬼或者的狐的恩怨情愁。对鬼,我们一直再思考,或相信,或反驳,或徘徊。书中有很多鬼,有些鬼,特别是女鬼多以美色获取男性的阳气,如李小倩等。这种鬼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受好人的指点转入正途,一种是被道士等捉拿。受好人指点的多与好人结为夫妻,过起举案齐眉的日子,让人很羡慕。有些鬼是讨债的。有讨金钱债,有讨感情债。书中的讲述的一个老翁欠别人的钱,对方死后又投生来讨债。有讨债就有还债。有的是人情债,有的还的是金钱债。一个酒鬼死后,受到别人的友好款待,为报恩自己投生做了这个人的孩子。人情债是最难还的,用这个偿还不失为不错的办法。比人情债要容易还是是金钱债。书中写了一个男子借别人一袋粮食,可惜不幸去世,转世变成恩人的马,卖了正好是一袋粮食的价值。总之,世界是平衡的,你欠别人的终将还给别人,只是时间和方式的不同而已。

其二:多讲因果报应。如某人做了好事,他在遇到困难或者在科举中会得到别人的帮助。如田七郎的故事。这不但表达了作者的观点,也教育后人要多为善。因果报应本是佛家教导俗人多为善,可见人们受佛教思想的影响有多重。佛教从汉代传入我国,因其教义中多有忍耐、遵守等思想,被封建统治者所利用,成为控制人们思想的有利工具。是不是真的有,我不知道。但多做善事,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自己的人生路会越来月宽。

其三,多讲色。食、色,人之本性也。在基本的生存满足后,色就提到日程上来了。在书中,男人都是好色的,只要是漂亮的,不管是人、鬼、狐等,就与之有性。男人的得到色是用自己的才换取的才是正道的。所以就有了“男才女貌”之说。好色并不是不好,但要看怎么得到性。这就如“君子爱财,取自有道”相类似。有人在别人困难时为,就是落井下石,为道德所不齿;有人以自己的才华吸引异性的眼球,可谓高明。

其四:对孝的提倡。孝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历来为人们所接受和提倡。古有“卧冰求鱼”之说。是否真实,我们先不说,就对“孝”我们是提倡的。书中多有涉及。如田七郎的母亲就如智者,预言有些事情的后果,让人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在《封十三娘》中就是因为张生的孝,十三娘才撮合四娘和张生的婚姻,虽经历磨难,终花好月圆。孝在古代就是对长辈言听计从,但在现代它有了新的含义。现在的人多有知识,特别是年轻人和长辈之间在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上有很多的不同,就不能简单要求言听计从,要在坚持真理的前提下,以和谐为原则。

其五:对科举的向往。虽然作者落第了,但对科举却很有感情。某书生家贫,但刻苦攻读,多高榜提名,衣锦还乡。可见作者对科举还是在乎的。科举从隋唐建立以来,随着时代的变迁,中举是人数不断增加,这不但普及了教育,同时也扩大了统治阶层。中举以后就属于地主阶级,也就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己的统治会添砖加瓦,很少有自断生路的。但科举也对知识分子有很多的束缚作用。科举内容单一,没现实意义,多以八股为主,虽然有过改革,。但终被统治者所不认可,自然也不能在社会上留存。八股方便统治者控制人们的思想,巩固其统治,何去何从是秃子是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其六:文字简洁优美,评述得当。古人多讲求意境美,所以对周围的环境的描写很下工夫,让事物发生在合适的环境。每个故事后面都有作者对其的评价,可长可短,褒善贬恶,让人真切感受作者的观点。

多读写书,多读些好书,多深思一些事情,对自己的文笔、人生都可谓益处多多。真心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把书读活,读透,读薄。

* 白话聊斋读后感

* 聊斋志异读后感

* 聊斋志异读后感2000字

范文二:《聊斋志异》白于玉

吴青庵筠,少知名。葛太史见其文,每嘉叹之,托相善者邀至其家,领其言论风采。 曰:“焉有才如吴生而长贫贱者乎?”因俾邻好致之曰“使青庵奋志云霄,当以息女奉巾 栉。”时太史有女绝美,生闻大喜,确自信。既而秋闱被黜,使人谓太史:“富贵所固有, 不可知者迟早耳,请待我三年,不成而后嫁。”于是刻志益苦。

一夜月明之下,有秀才造谒,白晰短须,细腰长爪。诘所来,自言白氏,字于玉。略与 倾谈,豁人心胸。悦之,留同止宿。迟明欲去,生嘱便道频过。白感其情殷,愿即假馆,约 期而别。至日,先一苍头送炊具来,少间白至,乘骏马如龙。生另舍舍之。白命奴牵马去。 遂共晨夕,忻然相得。生视所读书,并非常所见闻。亦绝无时艺。讶而问之,白笑曰: “士名有志,仆非功名中人也。”夜每招生饮,出一卷授生,皆吐纳之术,多所不解,因以 迂缓置之。他日谓生曰:“曩所授,乃《黄庭》之要道,仙人之梯航。”生笑曰:“仆所急 不在此,且求仙者必断绝情缘,使万念俱寂,仆病未能也。”白问:“何故?”生以宗嗣为 虑,白曰:“胡久不娶?”笑曰:“‘寡人有疾,寡人好色。’”白亦笑曰:“‘王请无好 小色。’所好何如?”生具以情告。白疑未必真美,生曰:“此遐迩所共闻,非小生之目贱 也。”白微哂而罢。

次日忽促装言别,生凄然与语,刺刺不能休。白乃命童子先负装行,两相依恋。俄见一 青蝉鸣落案间,白辞曰:“舆已驾矣,请自此别。如相忆,拂我榻而卧之。”方欲再问,转 瞬间白小如指,翩然跨蝉背上,嘲哳而飞,杳入云中。生乃知其非常人,错愕良久,怅怅自 失。

逾数日,细雨忽集,思白綦切。视所卧榻,鼠迹碎琐,慨然扫除,设席即寝。无何。见 白家童来相招,忻然从之。俄有桐凤翔集,童捉谓生曰:“黑径难行,可乘此代步。”生虑 细小不能胜任,童曰:“试乘之。”生如所请,宽然殊有余地,童亦附其尾上。戛然一声, 凌升空际。未几见一朱门,童先下,扶生亦下。问:“此何所?”曰:“此天门也。”门边 有巨虎蹲伏,生骇俱,童一身障之。见处处风景,与世殊异。童导入广寒宫,内以水晶为 阶,行人如在镜中。桂树两章,参空合抱。花气随风,香无断际。亭宇皆红窗,时有美人出 入,冶容秀骨,旷世并无其俦。童言:王母宫佳丽尤胜。”然恐主人伺久,不暇留连,导与 趋出。移时见白生候于门,握手入,见檐外清水白沙,涓涓流溢,玉砌雕阑,殆疑桂阙。甫 坐,即有二八妖鬟,来荐香茗。少间命酌,有四丽人敛衽鸣珰,给事左右。才觉背上微痒, 丽人即纤指长甲,探衣代搔。生觉心神摇曳,罔所安顿。既而微醺,渐不自持,笑顾丽人, 兜搭与语,美人辄笑避。白令度曲侑觞,一衣绛绡者引爵向客,便即筵前,宛转清歌。诸丽 者笙管敖曹,呜呜杂和。既阕,一衣翠裳者亦酌亦歌。尚有一紫衣人,与一淡白软绡者,吃 吃笑,暗中互让不肯前。白令一酌一唱,紫衣人便来把盏,生托接杯,戏挠纤腕。女笑失 手,酒杯倾堕。白谯诃之,女拾杯含笑,俯首细语云:“冷如鬼手馨,强来捉人臂。”白大 笑,罚令自歌且舞。舞已,衣淡白者又飞一觥,生惊不能釂,女捧酒有愧色,乃强饮之。 细视四女,风致翩翩,无一非绝世者。遽谓主人曰:“人间尤物,仆求一而难之,君集 群芳,能令我真个销魂否?”白笑曰:“足下意中自有佳人,此何足当巨眼之顾?”生曰: “吾今乃知所见之不广也。”白乃尽招诸女,俾自择,生颠倒不能自决。白以紫衣人有把臂 之好,遂使襆被奉客。既而衾枕之爱,极尽绸缪。生索赠,女脱金腕钏付之。忽童入曰: “仙凡路殊,君宜即去。”女急起,遁去。生问主人,童曰:“早诣待漏,去时嘱送客 耳。”生怅然从之,复寻旧途。将及门,回视童子,不知何时已去。虎哮骤起,生惊窜而 去,望之无底,而足已奔堕。

范文三:《聊斋志异》白莲教

白莲教某者,山西人,大约徐鸿儒之徒。左道惑众,堕其术者甚众。一日将他往,堂中

置一盆,又一盆覆之,嘱门人坐守,戒勿启视。去后门人启之,见盆贮清水,水上编草为

舟,帆樯具焉。异而拨以指,随手倾侧;急扶如故,仍覆之。俄而师来,怒责曰:“何违吾

命?”门人立白其无。师曰:“适海中舟覆,何得欺我?”又一夕,烧巨烛于堂上,戒恪

守,勿以风灭。漏二滴,师不至,儽然而殆,就床暂寐,及醒烛已竟灭,急起爇之。既而师

入,又责之。门人曰:“我固不曾睡,烛何得息?”师怒曰:“适使我暗行十余里,尚复云

云耶?”门人大骇。奇行种种,不可胜书。

后有爱妾与门人通,觉之隐而不言。遣门人饲豕,门人入圈,立地化为豕,某即呼屠人

杀之,货其肉,人无知者。门人父以子不归,过问之,辞以久弗至。门人家各处探访,杳无

消息。有同师者隐知其事,泄诸门人之父,父告之邑宰。宰恐其遁,不敢捕治,详请官兵千

人围其第,妻子皆就执。闭置樊笼,将以解都。途经太行山,山中出一巨人,高与树等,目

如盎,口如盆,牙长尺许。兵士愕立不敢行。某曰:“此妖也,吾妻可以却之。”甲士脱妻

缚,妻荷戈往,巨人怒,吸吞之,众愈骇。某曰:“既杀吾妻,是须吾子。”复出其子,巨

人又吞之。众相觑,莫知所为。某泣且怒曰:“既杀吾妻,又杀吾子,情何以甘!非某自往

不可也。”众果出诸笼,授之刃而遣之。巨人盛气而逆。格斗移时,巨人抓攫入口,伸颈咽

下,从容竟去。

范文四:《聊斋志异》白莲教

白莲盗首徐鸿儒,得左道之书,能役鬼神。小试之,观者尽骇,走门下者如鹜。于是阴

怀不轨。因出一镜,言能鉴人终身。悬于庭,令人自照,或幞头,或纱帽,绣衣貂蝉,现形

不一。人益怪愕。由是道路遥播,踵门求见者,挥汗相属。徐乃宣言:“凡镜中文武贵官,

皆如来佛注定龙华会中人。各宜努力,勿得退缩。”因以对众自照,则冕旒龙衮,俨然王

者。众相视而惊,大众齐伏。徐乃建旗秉钺,罔不欢跃相从,翼符所照。不数月,聚党以万

计,滕、峄一带,望风而靡。

后大兵进剿,有彭都司者,长山人,艺勇绝伦,寇出二垂髫女与战。女俱双刃,利如

霜;骑大马,喷嘶甚怒。飘忽盘旋,自晨达暮,彼不能伤彭,彭亦不能捷也。如此三日,彭

觉筋力俱竭,哮喘卒。迨鸿儒既诛,捉贼党械问之,始知刃乃木刀,骑乃木凳也。假兵马死

真将军,亦奇矣!

范文五:《聊斋志异》白秋练

直隶有慕生,小字蟾宫,商人慕小寰之子。聪惠喜读。年十六,翁以文业迂,使去而学

贾,从父至楚。每舟中无事,辄便吟诵。抵武昌,父留居逆旅,守其居积。生乘父出,执卷

哦诗,音节铿镪。辄见窗影憧憧,似有人窃听之,而亦未之异也。

一夕翁赴饮,久不归,生吟益苦。有人徘徊窗外,月映甚悉。怪之,遽出窥觇,则十五

六倾城之姝。望见生,急避去。又二三日,载货北旋,暮泊湖滨。父适他出,有媪入曰:

“郎君杀吾女矣!”生惊问之,答云:“妾白姓。有息女秋练,颇解文字。言在郡城,得听

清吟,于今结念,至绝眠餐。意欲附为婚姻,不得复拒。”生心实爱好,第虑父嗔,因直以

情告。媪不实信,务要盟约。生不肯,媪怒曰:“人世姻好,有求委禽而不得者。今老身自

媒,反不见纳,耻孰甚焉!请勿想北渡矣!”遂去。少间父归,善其词以告之,隐冀垂纳。

而父以涉远,又薄女子之怀春也,笑置之。

泊舟处水深没棹;夜忽沙碛拥起,舟滞不得动。湖中每岁客舟必有留住守洲者,至次年

桃花水溢,他货未至,舟中物当百倍于原直也,以故翁未甚忧怪。独计明岁南来,尚须揭

资,于是留子自归。生窃喜,悔不诘媪居里。日既暮,媪与一婢扶女郎至,展衣卧诸榻上,

向生曰:“人病至此,莫高枕作无事者!”遂去。生初闻而惊;移灯视女,则病态含娇,秋

波自流。略致讯诘,嫣然微笑。生强其一语,曰:“‘为郎憔悴却羞郎’,可为妾咏。”生

狂喜,欲近就之,而怜其荏弱。探手于怀,接为戏。女不觉欢然展谑,乃曰:“君为妾三

吟王建‘罗衣叶叶’之作,病当愈。”生从其言。甫两过,女揽衣起曰:“妾愈矣!”再

读,则娇颤相和。生神志益飞,遂灭烛共寝。女未曙已起,曰:“老母将至矣。”未几媪果

至。见女凝妆欢坐,不觉欣慰;邀女去,女俯首不语。媪即自去,曰:“汝乐与郎君戏,亦

自任也。”于是生始研问居止。女曰:“妾与君不过倾盖之交,婚嫁尚未可必,何须令知家

门。”然两人互相爱悦,要誓良坚。

女一夜早起挑灯,忽开卷凄然泪莹,生起急问之。女曰:“阿翁行且至。我两人事,妾

适以卷卜,展之得李益《江南曲》,词意非祥。”生慰解之,曰:“首句‘嫁得翟塘贾’,

即已大吉,何不祥之与有!”女乃少欢,起身作别曰:“暂请分手,天明则千人指视矣。”

生把臂哽咽,问:“好事如谐,何处可以相报?”曰:“妾常使人侦探之,谐否无不闻

也。”生将下舟送之,女力辞而去。无何慕果至。生渐吐其情,父疑其招妓,怒加诟厉。细

审舟中财物,并无亏损,谯呵乃已。一夕翁不在舟,女忽至,相见依依,莫知决策。女曰:

“低昂有数,且图目前。姑留君两月,再商行止。”临别,以吟声作为相会之约。由此值翁

他出,遂高吟,则女自至。四月行尽,物价失时,诸贾无策,敛资祷湖神之庙。端阳后,雨

水大至,舟始通。

生既归,凝思成疾。慕忧之,巫医并进。生私告母曰:“病非药禳可痊,惟有秋练至

耳。”翁初怒之;久之支离益惫,始惧,赁车载子复入楚,泊舟故处。访居人,并无知白媪

范文六:《聊斋志异》

作者:蒲松龄

成书时间:1775年

类别:文言志怪短篇小说集

内容梗概

《聊斋志异》含有近五百个短篇,这里仅撷取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故事。

《画皮》

太原士子王生,在一次早晨出行的道上,遇到一个抱着包袱独自行走的女子。一问,那女子自称是不堪大妇虐待而出逃的大家小妾。王生恋其姿色,便将她带回家里,安置在书斋中,与其同居。妻子陈氏让他打发此女离开,王生不听。一日,王生到了集市上,一个道士吃惊地说他身上有邪气萦绕,一定是遇到了妖邪。王生不信,反以为道士是想借此混饭吃。他回到家,欲进书斋,不料门被堵上,隔着窗缝往里一看,只见一个青面狞鬼,正在描画一张人皮,随后将人皮穿在身上,又化作美女。王生非常害怕,找着道士,求他相救。道士给他一个蝇拂,让他挂在门外。王生回到家,与妻子陈氏住在一处。一更时,那化作美女的厉鬼将蝇拂弄碎,径直到床前,将王生的心摘了去吃了。王生之弟二朗找来道士,将化作老妇的厉鬼治死。陈氏听从道士的指点,向一个疯癫的乞丐求救,终于将王生救活。

《小翠》

浙江人王太常小时候,一个比猫大的动物在雷鸣电闪时钻到他的身下。后来王太常中了进士,并做了侍御。他膝下只有一子,但是个傻子。一日,一位妇人到他家,并将自己的女儿小翠留给他做儿媳。小翠聪慧过人,深得公婆喜爱,但就是整日里和傻儿子疯闹。有一个官员王给谏想诬告王侍御,小翠扮成宰相亲临王侍御家,让王给谏看到,从此收起了诬告王侍御的恶念。一次王给谏到王侍御家,看到傻儿子扮成皇帝模样,王给谏到了朝上告了王侍御谋反之罪。皇上验明不过是疯儿傻媳的玩闹后,反倒将王给谏发配充军。王侍御觉出小翠不是寻常之人。一日傻公子洗澡,小翠趁势捂死了他。等公子又活过来后,傻病全好了。过了一年,王侍御因王给谏的同党参奏罢了官。他准备拿一只玉瓶送给朝廷的人,好给自己找路子。谁知这玉瓶被小翠打碎了,公婆二人将小翠一顿大骂。小翠不堪忍受公婆的辱骂,决定离开王侍御家。临走时告诉丈夫,说自己是狐狸,母亲因避雷灾曾受过王侍御的庇护,送自己来报恩。小翠走后公子痛不欲生,王公夫妇也知自己铸成大错,追悔莫及。两年后公子偶然又遇到小翠,但小翠不愿意再回他的家。和公子在外园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小翠的模样渐渐变了。小翠为公子找了个于家姑娘为妻,自己便消失了。婚后公子发现于家女儿就是小翠的模样,方才知道小翠模样变化的原因。她将自己变成于家姑娘的模样,为的是公子见到于家女儿就像见到她,以解公子对她的思念之情。

《义犬》

山西潞安有个人,他的父亲遭人陷害被关进监狱,快要死去。为了救父,他搜集家中所有的积蓄,一共有一百两银子,准备到郡府里游说,打通关节。他骑着骡子急匆匆地出了门,这时,他家里养的一只黑狗跟着他。忐忑不安的他连忙喝斥狗,要它回家,但他一走,狗又跟上来了,用鞭子驱逐它也不回去。狗跟随他走了几十里路,他下了骡子,快步走到路旁解溲,解完后扔石头打狗,狗这才跑走。他一走,狗忽然又来了,咬骡子的尾巴和脚。他愤怒地鞭打它,狗不停地叫唤,突然窜到骡子前面,狠狠地咬骡子的头,好像要阻拦它前行,他认为不吉利,更加发怒,扭转骡头追赶它。他看狗已经走远,才又骑骡飞奔,到郡府时天色已晚。他一摸腰里的袋子,发现银子丢失了一半。他急得像掉了魂似的,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忽然,他想到狗叫一定有原因。等到开关出城,仔细地查看来时的道路,又暗自想这条路是南北的交通要道,行人像蚂蚁一样多,丢失的银子哪里还有存在的可能呢?他犹犹豫豫地走到下骡子解溲的地方,见黑狗死在了草丛里。他提起狗耳一看,发现那包银子就在狗的身子下面。到这时,他才明白狗咬骡子的缘故。他很为它的义气所感动,便买口棺材葬了它。

《骂鸭》

城西白家庄有个人,把邻居家的鸭子偷来杀着吃了。到了夜晚,他觉得皮肤很痒,天亮一看,皮肤上竟长出茸茸的鸭毛,而且一碰就痛。他很害怕,又没有办法可以医治。晚上梦见一个人告诉他说:“你的病是上天的惩罚。必须要受那个丢鸭人的骂,鸭毛才会脱落。”可是,那位邻居老头向来气量很大,丢失任何东西,从来不在语言和脸色上表现出来。有人告诉老头说:“鸭子是某人偷的,他最怕挨骂,骂他也可以警告他将来不偷。” 老头却笑着说:“谁有闲气来骂恶人?”始终不骂。偷鸭人更加窘迫,不得已,只好把偷鸭子的实情告诉给邻居老头,老头这才责骂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偷鸭人的病也就好了。

《种梨》

有个乡下人推着一车梨到街上卖。因梨的味道香甜,所以他要价很高。这时,有一个头戴破头巾、身穿旧道袍的道士,在车前请乡下人施舍他一个梨。乡下人粗野地呵斥他,他却并不走,乡下人更为恼火,大声责骂他。道士说:“你这一车梨有好几百个,我只是请你施舍一个给我,这对于你也不算什么大的损失,你不给倒也算了,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旁边围观的人也劝乡下人挑个最差的梨给道士,打发他走算了。而乡下人却坚决不肯。酒店里一个伙计见外面吵闹得不可收拾,于是自己出钱买了个梨,送给道士。道士向他表示感谢,然后又对围观者说:“出家人不知道吝惜是什么。我有很好吃的梨,拿出来请大家一同品尝。”有人说:“你既然有好梨,为何不自己吃呢?”道士说:“我需要这个梨核做树种。”于是他大口大口地把梨吃下去,将梨核放在手上,解开肩上破土的工具,挖了个数寸深的坑,先把梨核放进去,然后又用土盖上,并向观众要开水浇灌。喜欢凑热闹的人赶忙向路边小店要了一碗开水,道士接过来浇在坑里。在众人的注视下,梨树的嫩芽出土了,渐渐长大;忽然间便长成了树,树叶茂盛;一会儿就开了花;又一会儿便结了梨,个大芳香,压弯了每个树枝。道士就从树上摘下梨送给观众,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摘完了梨。梨赠完后,道士就用长刀砍梨树,砍了很久,才把梨树砍倒;然后把还长着叶子的树杆扛在肩膀上,非常从容地走了。当道士开始变戏法时,乡下人也夹杂在人群里面伸长脖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竟忘记卖梨的事。当道士走远后,他才回头看车子,发现满车子的梨都没有了。乡下人这时才醒悟过来,刚才道士分给大家的梨原来都是自己的梨。他又仔细检查车子,发现有个车把不见了,是刚刚砍断的。他十分愤怒,急忙去追道士。转过墙角,只见被砍的车把在墙脚下,而道士早已不知去向了。此事成为满街市民的一个笑柄。

精彩篇章推荐

1.《崂山道士》这是一篇寓言故事。告诉人们不愿耕耘,只想收获,不问大道,只求小术,终究要碰壁。该篇形象鲜明,故事生动。

2.《青凤》这是一篇描写人狐相恋的故事,故事中的人物性格刻画独具一格。

3.《席方平》这是《聊斋志异》中的名篇,以思想深刻、艺术完整而为人称道。故事情节回环往复,盘旋而上,使人物性格、作品主题顿然生辉。

4.《胭脂》这是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在《聊斋志异》中,它以情节曲折及富有戏剧性而独具特色。

5.《公孙九娘》这是一篇人鬼相恋的故事。故事以清初于七领导的农民起义被镇压开篇,以男女主人公的生离死别结尾,始终笼罩着浓重的悲剧气氛。故事中的公孙九娘婉约多情。

精彩语言辑录

1.人情厌故而喜新,重难而轻易。

2.然贫者愿富,为难;富者求贫,固亦甚易。

3.凡戏人者,皆笑人之愚,以炫己之慧。

4.假中之假以生,冤外 之冤谁信。

关键知识点

1.《聊斋志异》是中国文言短篇小说的代表作品。

2.《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借鬼狐故事来反映当时社会的世态人情。

范文七:《聊斋志异》

摘要: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

关键词:聊斋志异;女性;形象

作者简介:刘杨洋(1986-),女,甘肃庆城人,兰州大学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硕士。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1-20-0014-02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或为轻解罗裳夜伴枕席的人生知己,或为排忧解难的侠女,真可谓顾盼生情、光彩照人,这些女性熔铸了作者的理想和愿望、思想和品格。从这些女性身上我们来探究蒲松龄的心理世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透过这一群感人至深的少女、健妇形象,可以清楚地触摸到那一时代个性解放的思想脉搏,可以看到日渐崛起的市民阶层的风貌和明清进步的思想家。

一、对女性地位的颠覆

在中国传统小说中,女性往往处于三种状态:要么作为英雄才子功成名就的一个注脚,在男性大志既遂以佳人投怀来增添喜庆气氛;要么作为宣传的工具,用女性的种种磨难印证三从四德,忠孝节义的合理性;要么就以被损害者的形象出现,以增加故事的悲剧性。蒲松龄虽然也写女性的苦难,但更多的加进了喜剧成分。尤其是在描写婚恋故事时,蒲松龄始终把“情”作为根基,用“情”来突破“理”。这方面的代表之作是描写“情痴”的几篇小说。如《连城》和《阿宝》,

这两篇文章中,情痴无疑例外的都是男性,而女性成了男性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东西,成为男性孜孜以求,可以舍生忘死的追求的目标。这种大胆的描写颠覆了中国几千年女性在婚恋关系中的地位,让女人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连城》中的乔生之于连城,情生于一个“知”字。连城征诗择婿,乔生献上的诗深得连城的赏识,“女得诗喜,对父称赏。”两人由相知而相爱。他们的爱情遭到连城父亲的反对,但连城“逢人辄称道,又遣媪娇父命,赠金以助灯火。”后来连城病重,和尚说唯有男人“膺肉一钱”方能医治,乔生毫不犹豫“自出臼刃,刺膺授僧”。爱到深处,肉体也毫不顾惜了。数月后,连城病死,乔生竟“一痛而绝,到阴间追寻连城去了”。这种痴男子让蒲松龄都称赞,蒲松龄在篇末评价说:“一笑之知,许之以身,世人或议其痴,彼田横五百人,岂尽愚哉!”何其愚,何其痴啊。

令一个情痴是《阿宝》中的孙子楚。孙子楚是个心理严重封闭的男人,他“性愚讷,不敢近女色”,“或值座有歌姬,则必遥望却走”。有人故意指使妓女狎逼他,他竟“赧颜彻颈,汗珠下滴”。但一碰到阿宝,他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痴,为了阿宝的一句戏言,就以斧自断其指,几乎丧命,路遇阿宝,魂灵竟随她而去,弄的“气休休若将撕灭”,回家之后,魂附鹦鹉,直入阿宝闺房,终于感动了阿宝的芳心。这不但深刻的反应了女性美对男性的巨大吸引力和改造力,而且完全突破了“女性是男人的附庸”这一陈腐观念。

乔生和孙子楚的这种痴不是世人眼中的懦弱,没有男子气概,一个男人的霸气不是体现在对女性的完全占有和支配当中,男女之间的相互尊敬才是生活的真谛。蒲松龄开创了女性主体意识的先河。

二、对封建礼教的反叛

宋明以来,二程和朱熹的理学,适应了日渐虚弱的封建统治集团的需要,成为,转自[92工作室]www.92game.net显赫一时的官方统治思想。他们强调用“天理”灭绝“人欲”,用“道心”主宰“人心”,要求人的一切情感,如喜、怒、哀、乐、爱、恶、欲,都纳入“礼”的轨道,“视听言动皆礼也”,丝毫不得人情而作。在这样的舆论力量左右之下,人们的真情实感被扭曲了,

装模作样的“假人”纷纷出现。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晚明杰出思想家李贽提出了“从容于礼法之外”。这位思想家清节凛凛,强力人性,曾经拼着性命向黑暗的理学王国冲击,结果被封建礼法吞噬了。在他被迫害致死的数十年后,在终身潦倒的蒲松龄笔下,涌现出一大批“从容于礼法之外”的人物。

在这样的时代,女性的一视一盼,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都受到繁文缛礼的约束。垂髻少女们更是“手不许把秋千索拿,脚不许把花园路踏”,“女孩儿只合香闺坐,拈花剪朵,问绣窗鍼指如何”。在这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观察《婴宁》、《小翠》、《阿英》、《菱角》、《小谢》等篇章中那一群天然纯真、放达不羁的女性形象,怎能不感到清新明净,光彩照人?

纯真并等于肤浅,大胆并不等于放荡。《小翠》中那个“日事戏笑”的少妇,便是既纯真又大胆的女子。篇中先后五次描述她“殊欢笑”、“第善虐”的情态。新婚之初,她便“刺布作园,踏蹴为笑”以至发生了“圆訇然来”、“直中”她公公王侍御“面目”的事件。受呵责后,转眼间,“憨跳如故”,又“以脂粉涂公子作花面鬼”为戏。再次受呵责后,仍“不惧,亦不言”,“复装公子作霸王,作沙漠人„„喧笑一室,日以为常。”正是在这种如痴如颠的“戏笑”的掩护下,这位新妇,从容有度的迷惑了恩人的政敌,使恩人一家得以幸免于难。

三、顶天立地的奇女子

“奈何两间奇奇,独得之妇人乎!”这是清人但明伦评点聊斋一书时发出的感叹。在蒲松龄笔下,山川日月之灵秀虽不独钟于女儿,《聊斋志异》中也不乏慧男敏童、才子名士,但纵观全书,女儿世界中的确是人材荟萃,奇葩异草,美不胜收。这种大胆的笔法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女子无才便是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谬说,不胫而走,直到近世,还可以听到“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谬语。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们,对这些荒谬的说法,曾不断提出异议。而蒲松龄却将这种异议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颜氏》、《狐谐》诸篇,都赞美了博闻强识、才思敏捷的女学士。这些女学士不光勤奋好学,尽心钻研,并试图将自己的品德感染于他人,她们的才学超出男子,她们在仕途中顶起一片天地,蒲松龄生活的那个时代,“闺中人,身不到场屋。”而蒲松龄却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些女子出相为将,展现女性自立的风采。

《颜氏》篇中,狐女颜氏,自幼有女学士之称,婚后,朝夕伴夫婿研读。严如师友。“敛昏,先挑灯据案自哦,为丈夫率;听漏三下乃已。”可惜,她的夫婿徒有其表,志大才疏,朽木难雕,以至弄到“身名蹇落”、“ 饔飧不给”、“抚情寂漠”“嗷嗷悲泣”的境地。“女诃之曰:‘君非丈夫,负此弁耳!使我易髻而冠,青紫直芥视之!’”便“负气自为之”。她易装相代,连战连捷。中进士后,先授县令,后迁御史,宦迹十载,方托疾归乡里。作者在论赞中强调指出:“翁姑受封于新妇,可谓奇矣。”“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作者的感慨是事出有因的。自男性中心社会形成以来,男尊女卑的习俗,一直被视为天经地义而世代相袭。可见,统治集团对男儿的期望历来是立身扬名、承继祖业,对女子的要求不过是专心纺织、洁其酒食、“厨下汲水炊白粥”而已。可颜氏却不安守本分,不拘泥于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不仅待夫婿严如师友,而且十年宦迹证明,获取什么功名利禄,绝不比把持家务更困难。颜氏的尝试,对男尊女卑、夫唱妇随的传统习俗,不能不是一种辛辣的讽刺。少妇为宦,男子因之受封,这一点,无疑是《颜氏》一篇最引人注目的所在。

《狐谐》篇中,万福,“幼业儒,家贫而运蹇,年二十有奇,尚不能掇一芹”恰在这时遇到了诙谐聪慧的狐女。“日至,与共卧处。凡日用所需,无不仰给于狐。” 狐女聪慧,在万福朋友的赏玩中从不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反而于故事当中反讽他人,被众人捧为“狐娘子”。狐女博文广识,能巧妙地将一己之才能运用的恰到好处。她的灵活机动,一点不娇羞做作,与万福的朋友斗嘴皮子,屡屡处于上风,堪与诸葛亮的舌战群雄相媲美。如此乖厉,矫捷的奇女子,让人想起每每称奇。

蒲松龄生活在封建社会末期,这是一个以男性为主宰的社会,一方面,男权意识中的女性隐退于社会生活的舞台幕后,不再直接参与社会的重大事件和政治生活.另一方面,也正是由

于在封建社会末期,另一种社会因素也在悄然滋长,那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还有随之而来的思想上的启蒙.尽管只是不自觉的,或许不能成功破土而夭折.但它们真切地萌动了。蒲松龄对社会的发展变化有着敏感的观照.他所塑造的女子无论是足愧须眉的巾帼英雄,还是坚贞热烈的爱情女神,抑或是秀外慧中的经济独立者,她们所体现出来的觉醒性,解放性都是植根于当时社会而超乎时代的。

蒲松龄在落魄孤烦中体验生命的痛苦,深切同情女性,为女性张扬个性,寻找出路.他在《聊斋志异》中对女性的出路进行了种种的透视和解读.他把女性解放的出路定位在“女人自身的独立”上.从“靠男人”到“反抗”把问题提了出来,而到后来的“靠自己”则提出了一条解决问题的出路。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却经历了几千年才开始出现这样的萌芽.通观中国蒲松龄之前的文坛,唯独他反映女性自主意识的文章最为血肉丰满。

参考文献:

[1]蒲松龄. 聊斋志异[M].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2]马瑞芳. 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M]. 中华书局,2002.

[3]搜神记全译[M].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1.

[4]薛彩玲.浅谈《聊斋志异》的妇女观[J].甘肃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8.

范文八:《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

·

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

吴迪

《偷桃》是《聊斋志异》中属于出自作者亲

身见闻的一种创作形式, 它记叙了蒲松龄“ 冀

时赴郡试” 时事。父子二人为承官命, 上天偷

取王母园中的仙桃, 从而演出了一场“ 颠倒生

物” 的幻术?? 父先取数十丈绳掷于空中, 儿遵

父命, 持索登上万初之高空?? 久之, 果然从空

中坠下一桃, 但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之首、足、

肢体纷纷堕落。术人大悲, 将其子肢体一一拾

于筒中, 继而乞钱为之葬。得钱后, 术人扣筒

而呼小儿出, 其子果然完好无缺地复活出拜。

作者以他对社会风情的关注, 用精妙的笔触,

详细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 屠人幻术”戏

法, 这不仅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反映了清代济

南城中都市生活的一个侧面, 同时也从多方

面为我们提供了具有民俗学价值的内容。

关于屠人幻术的记载, 早在司马迁的《史

记· 大宛列传》中就有了?? “ 条枝在安息西数

千里, 临西海。暑湿。耕田, 田稻。有大鸟, 卵

如瓮。人众甚多, 往往有小君长, 而安息役属

之, 以为外国。国善眩。”条枝一作条支, 语源

来自波斯, 是汉朝人对阿拉伯半岛的称呼?? 安

息则是今伊朗高原古国名。眩 ! ? 己# ?即幻,

就是今夭所说的幻术、戏法之类。《大宛列

传》的记载是司马迁根据博望侯张赛出使西

域的见闻报告撰定而成的。《大宛列传》的另

一段文字记载了张蓦从地中海沿岸将幻术及

术人带到了中国。从此, 屠人幻术逐渐渗透到

中国传统的百戏技巧中。最初的屠人幻术是

通过“ 屠” 活生生的人来表演的。将血淋淋的

屠人场面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种极富刺激性

的表演因过于直露, 因此中国历朝都曾屡加

禁止。《晋书· 乐志》、《晋书· 成帝纪》、《旧唐

书· 音乐志》、《新唐书· 高宗纪》中都有关于

禁止幻术入境以及禁止胡人表演幻术的记

载。

但是屠人幻术传入中国以后, 仍在民间

不断流传、发展, 到清代依然风行。为何这种

既有伤演技者身心、又有碍观赏者观瞻的节

目, 屡禁不止而在中国生存发展呢% 从《偷

桃》篇中, 我们可以发现, 与以往的有关屠人

幻术的记载相比, 《偷桃》所记录的屠人幻术

在屠人形象、屠人场面以及屠人情节等方面

都有了改变, 它在力避有伤风化的途径中找

到了生存发展的契机。

第一, 回避了赤裸裸的屠人形象。南唐尉

迟握的《中朝故事》中记载??

咸通中, 有幻术者不知其性名, 于仿

曲为戏。挚一小儿, 年十岁已来。有刀截

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里之。遂乞钱云??

“ 活此儿子& ” 众竞与之, 乃叱认声, 其儿

便走起。明日又如此, 聚人千万。钱多后

叱儿

不起, 其人乃谢诸看人云?? “ 某乍到

京国, 未获参拜, 所有高手在此, 致此小

米不行, 且望纵之, 某当拜为师父。” 言

讫, 叱其小儿, 不起。俄有巡吏执之, 言??

“ 汝杀人, 须赴公府。” 其人曰?? “ 千万人

中, 某一难逃窜, 然某更有异术, 请且观

之, 就法亦不晚。” 乃于一函内取瓜子, 以

? ( )

刀划开臂上, 乃曰?? “ 某不欲杀人, 愿高手

放斯小儿起, 实为幸矣& ” 复叱之, 不兴。

其人暖叹曰?? “ 小儿杀人也& ” 以刀削其甜

瓜落, 喝一声, 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

僧头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 并小儿入布

囊中, 结于背上。一面吐气一道, 如匹练

上冲空中, 忽引手攀缘而上, 丈徐而没,

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矣。??

术士将小儿截头以得钱的残忍手段以及“ 有

刀截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置之”的直截了

当的屠人过程, 超出了观众的承受力。又如欧

洲中世纪四大游历家之一

—摩洛哥大旅行

家伊宾拔都他的游记中, 有一段有关屠人幻

术的记录!

此夕有一米士来, 其人乃大汗之奴

隶也。总营谓之曰! “ 今夕须演米与吾辈

观之。” 其人持一木球, 球面有数孔, 每孔

皆有绳贯之。术士将球娜上空中, 球渐高

不见。当时吾辈在总管署院内, 天气酷

著。米士手中, 尚有绳端数根而已。彼令

其徒执紧绳乘空, 俄顷不见。米士呼之三

次, 其徒不应。术士特刀, 似大怒者。自

亦来身于绳而上, 转瞬彼亦不见。片时,

彼由空中掷下童子之一手于地, 次又娜

一脚, 次又娜一手一脚, 次又娜一躯干

??

再次娜下一头。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我

血, 跪伏总督前, 唇接地, 用中国语求总

督命令, 总督与之谈数语。彼将童子四

肢, 连结成架, 复用力踢之, 所杀之童子

忽立起, 来至吾琴之前

。吾详观其身, 毫

无损伤。?

屠人“ 持刀, 似大怒” , 直接杀戮徒儿, 由空中

将其肢体纷纷掷下, 以致“ 衣满溅血” , 这无论

如何也超出了观众的道德负荷力。而《偷桃》

却回避了直观的屠人形象, 我们通过术人“ 是

必偷桃, 为监者所觉”的提示, 看到了屠人的

形象被转嫁于虚构的王母园中的天人身上,

而且在“ 忽而绳落地上” 的铺垫中, 让观众通

#? %

过联想去想象其子被屠的事实。这样, 幻术便

在虚构的真实中, 既满足了观众好奇、寻求刺

激的心理要求, 又避免了超出观众的道德负

荷力。

第二, 回避了血淋淋的屠人场面。以往的

屠人幻术往往直接表演血淋淋的屠人场景

张鹜的《朝野金载》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唐陵空观叶道士, 咒刀, 尽力斩病人

肚, 横桃柳于腹上, 桃柳断而肉不伤。后

将双刀祈一女子, 应手两段, 血流遍地。

家人大哭, 道士取续之,

喷水而咒。须臾,

平复如故。&

和拔都他游记中“ 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溅血,

跪伏总督前” ? 见前引( 的场面一样, 这样血淋

淋的屠人场景虽然极尽刺激之能事, 但让观

众难以承受, 且无益于身心。而《偷桃》则将被

屠的童子送入空中, 在“ 不可复见”的地方, 即

虚构的王母园中完成其被屠的过程, 这样就

巧妙地回避了过分刺激的血淋淋的屠人场

面。

第三, 在屠人幻术表演中融入了具有吉

庆气氛的偷桃情节。偷桃故事是从很古远的

年代里就为中国民众所接受的具有吉庆内涵

的民间传说。仙桃意象在班固《汉武帝内传》

中已非常明显!

七月七日, 王母自设天厨, 又命侍女

更索桃果。须臾, 以玉盘盛仙桃七颗以呈

王母。王毋以四顺与帝, 三领自食。帝收

其欲种之, 母曰! “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 中

夏地薄, 种之不生。”

东郡献短人, 呼东方朔至。短人指朔

语上曰! “ 西王母种桃, 三千岁为子, 此儿

已三过偷之矣。”

用这样一个具有祝寿

、祈福、吉祥内涵的

民间传说来包装屠人幻术表演, 不仅与“ 演

春” 的气氛相融洽, 同时与毫无穿插的屠人幻

术相比, 也增加了观赏的趣味。

“ 偷桃”情节进人屠人幻术, 始作俑者并

不在《偷桃》篇所记的作者赴郡试之清顺治年

间) , 明代王同轨的《耳谭》中即已有一篇气

细的记载!

嘉靖戊子, 郑城有人自河洛来, 善幻

术。妇击金谓其夫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

众看官吃。” 其夫将所负绳抛之, 绳直立

如木。天忽开一门, 晴霞约云, 闪灼拥簇,

绳与门接。其夫缘绳而上, 从天宫娜桃

下, 叶扰带露, 人皆遍食之, 甘美异于常

桃。久之, 忽闻天上作喧诉声, 忽娜其夫

之首足肢体片段而下, 鲜血淋漓。妇伏地

大哭曰! “ 频年作法, 不逢天怒, 今日乃为

天狗所伤, 亦是众官所使。

事关人命, 本

不敢仇怨, 但求舍钱治棺脸可去也。” 众

皆大惊, 稼金一两徐给之。妇合肢体成人

形, 盛以膝迷, 嘱肢休曰! “ 可起矣。”肢休

应声曰! “ 钱足否?’ 妇曰! “ 足。” 其夫忽

起, 收拾其绳毕, 仍负之而去。人皆绝倒。

王行甫所亲见者。+

嘉靖戊子为公元#, ?% 年, 较蒲松龄所记早一

百余年。这两篇因为加入了“ 偷桃” 的情节, 因

而比起唐至元代的屠人幻术只见一“ 屠” 的残

忍场面, 已有天壤之别, 它们在描述的幻术技

巧上同属一个层次, 但对“ 偷桃”情节的处理

上却是可分轩轻的。

王行甫所记载的屠人幻术是夫妻搭档合

演, 虽然也借用了偷桃的民间故事情节, 但一

开场便是妇击金而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

官吃。” 直截了当, 一下子就把上天取桃的情

节交待清楚, 然后便是幻术表

演。毫无渲染与

铺垫, 全凭幻境之奇特吸引人。而蒲松龄所亲

见的屠人幻术, 将偷桃情节与幻术表演揉合

在一起, 使得整个表演一波三折, 波澜起伏。

先是一个“ 游人如堵”的演春场面, 场上无人,

“ 但闻人语济嘈, 鼓吹耻耳” , 此乃第一层. 然

后在“ 万声汹动” 中, 术人荷担登场, 并用对白

定下节目, “ 命取桃子” , 这是第二层. 术人应

命, 但通过父子对答表明冬日取桃之难, 这是

第三层. “ 术人惆怅良久” 之后, 决定以术上天

窃王母园中之桃, 这是第四层。至此都是幻术

表演的铺垫, 下面才正式开始表演。父取出数

十丈之绳, 掷向空中, 继而父子互答, 以表上

天之难, 这是第五层. 子持索盘旋而上, 久之,

坠下一桃, 这是第六层. 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

肢体随后也纷纷堕下, 这是第七层. 术人拾肢

体置于筒中, 向众人乞金归葬, 这是第八层.

术人得金后, 扣苟呼儿出, 其子复活而出, 这

是第九层。至此, 整个表演方告结束。这儿层

层层相扣, 在父子二人道白桔难、作介作科的

表演中, 把一段幻术演示得反复曲折, 使观众

在不断的期待中更加投入, 这无疑比那些直

截了当的幻术表演更引人入胜。无怪乎对此

幻术持反对态度的但明伦也不得不作出“ 作

剧甚奇, 关白亦甚诡’, /的评语。动作、对白和

表情这些戏剧关目技巧的融入, 使屠人幻术

表演更加具有吸引力和趣味性, 从而增强了

其舞台效果。这与中国戏曲在清代的高度发

展是分不开的。

《偷桃》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 后闻白莲

教能为此术, 意此其苗裔耶? ” 这句话看似轻

轻一笔带过, 实则意味深长。蒲松龄以学人的

态度, 反映了白莲教与屠人幻术之间的某种

联系, 以及白莲教失败后的归宿。

白莲教也叫白莲社, 是混合有佛教、明

教、

弥勒教等内容的秘密宗教组织, 起源于

宋, 到元代逐渐流行。它的教义是崇尚光明,

认为光明定能战胜黑暗, 教派名称不断变化。

它常为农民利用, 以此作为组织斗争的工具

来发动起义。一种宗教在布道之初, 往往要通

过某种手段来显示其法术无边, 因此神奇的

幻术与宗教的密切关系便由来已久。唐代是

#? 0

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时代, 我们从有关的一

些记载中就可以认识到这一点。唐张鹰《朝野

金载》载??

唐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 皆有

胡妖神庙。每岁商胡祈福, 烹猪杀羊, 琵

琶鼓笛, 酣歌醉舞。酬神之后, 幕一胡为

妖主, 看者施钱并与之。其奴主取一横

刀, 利同霜雪, 吹毛不过。以刀刺腹, 刃出

于背, 仍乱扰肠肚流血。食顷, 喻水咒之,

平复如故。此盖西域之幻法也。1

袄教为古代波斯僧侣所创, 以本土之幻术作

为传

教手段传入中国。段成式的《酉阳杂姐》

记载! 专

唐垂相魏公张延赏在蜀时, 有梵僧

难陀, 得如幻三呼, 入水火, 贯金石, 变化

无穷? ? 尝在饮会, 令人断其头, 针耳于

柱, 无血, 身坐席上, 酒至, 泻入脱疮中,

面赤而歌, 手复抵节。会罢, 自起提首安

之, 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 皆迷语,

事过方晓。2

这是印度僧以幻术在中土传播佛教。又前所

引《朝野金载》之“ 叶道士” 篇, 则是通过幻术

来传播道教。白莲教和这些教派一样, 也会借

助于幻术来传播自己的教义。

在蒲松龄出生的年代, 山东就曾发生了

天启二年? #? ??( 徐鸿儒发动的闻香教派起

义, 后被清政府镇压。《聊斋志异》中的小说,

有许多是以白莲教起义为背景的, 用“ 白莲

教”为题的作品就有两篇。通过作者对白莲教

法术的详尽描述, 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对这一

民间宗教的同情和赞赏, 只是畏于清政府的

严酷文网, 不便直抒胸臆而已。第六卷的《白

莲教》篇记官兵为白莲教木刀木凳所败, 于末

句叹曰! “ 假兵马死真将军, 亦奇矣3 ” 作者的

歌颂就显而易见了。

作为民俗学意义的内容, 《偷桃》并非《聊

斋志异》中孤立的现象。如《口技》、《戏术》、

《赌符》、《蛙曲》、《木雕人》等, 就反映了具有

民俗学意义的杂技艺术。由此可见, 民俗题材

的作品在《聊斋志异》中形成了一个亚系统,

而其他题材作品中的民俗内容, 则随处可见。

通过对《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的分析, 我们

可以看到, 作为小说家的蒲松龄, 如果没有对

于民俗学的博识与关注, 就不会有这部文言

小说这样多方面的成功。

?? 镇( 转引自陈饮衡《说苑珍闻

· 聊斋志异》。

& 1 2 转引自《太平广记》卷二八五“幻术二” 。

?? 《偷桃》一篇是记蒲松龄“ 童时赴郡试” 时事, 郡试即府

试。按, 蒲松龄于#0 岁时便连考取县、

道三个第

一, 时当顺治十四年? # ? , 4 ( , 故其郡试当在其时

易转引自清

· 堵人获《坚瓤集

· 广集》卷三“ 上天取仙

桃” 。

遂(

笼会本《聊斋志异· 偷桃》评语

作者简介! 吴迪, 女, #0 ? 5

苏古籍出版社编辑。

〔责任编辑!

年生, 现为江

许, 悠〕

#4 6

范文九:《聊斋志异》

第一章 《聊斋志异》

第一节 蒲松龄的生平

一、蒲松龄长期仕途失意,生活贫困,社会地位比较低下,故能接触到某些社会下层的百姓和统治阶级中的下层人物,对社会黑暗现实有所认识。

【《聊斋自志》:“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久之,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因而物以好聚,所积益伙。” 邹弢《三借庐笔谈》载:松龄常设茶烟于道旁,“见行者过,必强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

二、蒲松龄的思想比较复杂:同情人民疾苦,不满现实,但对最高统治者存有幻想;讽刺科举制度,但始终不忘追求功名;有无神论思想,但又存有宿命论思想;赞扬“真情”和爱情自由,又宣扬一夫多妻,提倡妇女忍辱顺从。

三、蒲松龄的著作很多,除小说、俗曲、词赋以外,有《聊斋文集》和《聊斋诗集》。成就最高的是《聊斋志异》。

【王士祯荐《聊斋志异》:“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蒲松龄和诗:“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十年颇得黄州梦,冷雨寒灯夜话时。”得王士祯赞赏和刊刻,《聊斋志异》风行海内。 李希凡《蒲松龄故居题词》:“聊斋红楼,一短一长;千古流传,万世流芳。” 】

第二节 《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一、“聊斋”是作者书斋的名字。这部小说集里大部分作品是狐鬼神怪的故事,所以叫做“志异”。由于当时思想控制极严,作者不能公开揭露黑暗现实,只能借助于神怪鬼狐故事,曲折地进行揭露和嘲讽,抒发心中的孤愤不平。作品的体裁包括短篇小说、散文特写和杂记寓言等。

【《中国古代百科全书》:“《聊斋志异》以记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二闻名于世。然而在一些名篇中,有时有没有神仙狐鬼精魅登场,主人公常是社会上的普通人。例如《阿宝》、《促织》、《侠女》、《胭脂》、《王桂庵》、《细侯》等篇。它们也发射着艺术的光辉。就是在那些写神仙狐鬼精魅的作品中,也变化万千。狐鬼幻化的人物写得最多。狐有娇娜、青凤、莲香、鸦头、辛十四娘、小梅、胡四姐等;鬼有聂小倩、巧娘、宦娘、连琐、小谢和秋容、公孙九娘、伍秋月、寇三娘、章阿瑞等,她们都是令人难忘的艺术形象。还有不少作品,写虫鱼鸟兽和花精木怪,塑造了一些动人的形象。其中有蜜蜂(绿衣女、莲花公主)、鹦鹉(阿英)、鼠(阿纤)、蛙(十娘)、乌鸦(竹青)、牡丹(香玉、葛巾和玉版)、菊(黄英和陶声姐弟)、红莲(荷花三娘子)等。”】

二、《聊斋志异》中的优秀作品按其内容主要可分三类。

1、描写青年男女的爱情婚姻生活,表现对爱情的执著专一和勇敢追求;反映封建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批判摧残青年扼杀人性的封建礼教,表现出人民关于爱情婚姻的美好愿望。这类作品以《婴宁》、《阿宝》为代表。《婴宁》塑造了不受封建礼教束缚的纯洁无邪的少女婴宁的形象。《阿宝》写孙子楚与阿宝之间真挚的爱情,突出表现孙子楚的“痴”,极为感人。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聊斋》中的爱情婚姻故事,几乎所有的篇章都带有严肃的批判性,男女的情爱都要经过严峻的考验,有的是内在的,有的是外部环境造成的,恶劣的环境正是考验纯真爱情的试金石。作者往往把爱情的一方(多为女性)幻化为鬼狐,以便他们摆脱现实的羁绊,或者借助神佛的外力,以保障美满爱情的实现,即便如此,我们仍然可以看到为了追求爱情自由而进行的殊死斗争。” 《阿宝》梗概:书生孙子楚,恋慕富家女儿阿宝,求亲被拒,相思成疾,竟神魂离体,追随阿宝左右。孙家请巫师招得魂归,孙子楚又托身鹦鹉,飞入阿宝房中,阿宝爱此红嘴绿羽,亲手调养,白天由它伫立膝头,晚间任它依傍枕边。鹦鹉口吐人言,自称孙子楚。阿宝惊诧之余,感其真诚,嘱它恢复人形,情愿誓死相从,鹦鹉便衔阿宝绣鞋而去。阿宝以锈鞋已落孙子楚之手,非孙不嫁,父母只好应允。阿宝、孙子楚有情人终成眷属。 《婴宁》梗概:秀才王子服,元宵节去街上观灯,被狐女婴宁的美貌所吸引。回家后,日夜思念婴宁,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他在表兄的帮助下,在一个深山找到了婴宁的家。原来婴宁是他姨母的女儿,她聪明伶俐,活泼爱笑,但不大懂事。王子服把她带回家里,在母亲的撮合下,终于和婴宁结成百年之好。婚后,两人过着幸福的日子,生下一个男孩,见人就笑,很象他的母亲。 《青凤》梗概:耿去病是个狂放不羁的书生。一天夜里,他住在叔父家里,见一幢无人住的楼房里忽然射出灯光。他感到奇怪,跑到楼房里一看,竟有四个人在里面吃喝谈笑。其中有一个年轻女郎,名唤青凤,耿去病被她举世无双的面貌深深吸引,当场表示要娶她为妻,但遭到了青凤叔父的反对,还把他羞辱了一番。耿去病耿耿于怀,日夜思念着青凤。清明节那天,他去祖坟扫墓,见路上有一小狐被猎人追赶着,他便抱着回家,放在床上,小狐竟变成了他日思夜想的、年轻美丽的青凤。从此,两人永结良缘,生活过得十分美满。 《聂小倩》梗概:聂小倩,十八岁病死,葬在破庙旁边,沦为孤魂,受恶鬼驱使,被迫干着害人的勾当。一天夜里,聂小倩悄悄来到房客宁采臣的屋里,用美貌和金钱迷惑他,准备把他害死!宁采臣为人诚实耿直,不为财色所动,以他的品行感动了聂小倩。聂小倩便将受恶鬼驱使、被迫无奈的心情向他剖明,请求他的谅解,然后请他将她的尸骨带回他的家乡安葬。宁采臣慨然允诺。后来宁采臣的妻子,聂小倩即和宁采臣结为夫妻。她孝敬婆母,勤于家务,做事精干、利落,传为美谈。】

2、揭露科举制度的弊端及其对封建社会知识分子的毒害,抨击八股取士制度的腐朽性和虚伪性。这类作品以《司文郎》、《王子安》、《叶生》为代表。《司文郎》辛辣嘲讽考官的昏聩荒谬,揭露科举制度埋没人材的混浊现实。《王子安》嘲讽醉心于功名利禄的人物,淋漓尽致地刻画出应试士子在科举发榜前近乎疯狂的心理情态。

【《王子安》梗概:东昌名士王子安,临近发榜,期望甚切,痛饮后白日做梦,梦见自己中进士、点翰林,有长班侍侯,于是自念不可不炫耀乡里,大呼小叫,终为狐仙戏弄,跌落于床下。其妻冷语曰:“家中止有一媪,昼为汝炊,夜为汝温足耳,何处长班伺汝穷骨?”遂渐清醒。 《叶生》梗概:淮阳叶生,文章辞赋,冠绝当时,受到县令丁乘鹤的关照,希望博得一第,但榜发落第,感到愧对知己,遂病。丁乘鹤免官回原籍,邀叶生为西席,整装等待叶生康复。不久,叶生忽至,同回原籍关东。叶生悉心指导丁子,使他中举人中进士,自己也得门人帮助,中了举人。叶生衣锦还乡,见家门萧条,其妻骇怪退避,始知自己病故已久,中举者乃其灵魂也。】

3、暴露封建政治的黑暗腐败,谴责封建统治着和邪恶势力压迫人民的罪行,同情被压迫者的不幸遭遇并歌颂他们的复仇、反抗。这类作品以《促织》、《席方平》为代表。《促织》揭露皇帝和各级官吏从到精神对人民的野蛮残害。《席方平》描写阴曹地府里从狱吏、城隍、郡司到冥王的各级官吏上下勾结,贪赃枉法,残害善良,控诉封建官府徇私舞弊的罪恶,并着重表现了主人公席方平不屈不挠与黑暗势力抗争的精神。

【李灵年《蒲松龄与〈聊斋志异〉》:“在《聊斋志异》中,复仇思想几乎涉及到他所描写的一切领域,但其主要指向是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

三、寓言、杂记、特写类作品亦多佳制。《画皮》、《劳山道士》等,都是富有现实教育意义的作品。

第三节 《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聊斋志异》继承志怪小说、传奇小说的传统,吸收古文、白话小说的优长,把文言小说的创作推向新的阶段。《聊斋志异》的产生,代表了文言小说在唐传奇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一、神异奇幻的艺术风格。作品主人公多是花妖鬼狐,作者以丰富的幻想幽冥幻域世界的非现实事物,组织到社会现实生活中来,极力把花妖狐魅人格化,把幽冥世界社会化。又以花妖狐魅和幽冥世界的超现实性来表现理想中的境界。形成了想象丰富奇特、故事变幻莫测、境界神异迷人的风格。

【《中国小说史略》:“《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状,如在目前;”“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又多荒怪,诞而不情,《聊斋志异》独于详尽之外,示以平常,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翩翩》:翩翩剪裁山叶作饼作鱼,剪裁蕉叶作衣,收来白云作絮;花城调侃罗子浮,翩翩嘲弄花城;异史氏曰:“翩翩、花城,殆仙者耶?餐叶衣云,何其怪也!然帏幄诽谑,狎寝生雏,亦复何殊于人世?”】

二、作品成功地塑造了多种人物形象,最大贡献在于描绘出一系列妇女形象。这些美丽、聪明、多情的女性,大都蔑视封建教条,主动为自己争取爱情幸福,个性鲜明,栩栩如生。如感情缠绵、行动拘谨的青凤,天真烂漫、肆意言笑、不受任何礼教拘束的婴宁,被迫惑人而心地善良的聂小倩,受痴情感动而以痴情许人的阿宝,温柔勤俭而又洒脱机智的辛十四娘等。作者重视人物性格特征的描写,善于通过个性化的人物对话和生动的生活细节刻划人物性格;不仅在较长篇幅内,就是在几百字的短小文章里,也能把人物写得鲜明生动。

三、故事性强,情节曲折复杂,引人入胜。或虚写、实写结合,或插叙、倒叙相间,真幻交织,主次分明,脉络贯通,叙次井然,结构十分严谨。此外,篇末多以“异史氏”名义发表评论,内容丰富,长短不拘,形式多样,与正文叙事部分互相配合,颇具特色。

【《胭脂》:胭脂姑娘有意于鄂秀才秋隼,被闺中谈友王氏看出,答应替她传递消息。王氏情夫宿某得知情况后,假冒鄂生与胭脂相会,胭脂拒绝私合,宿某强索锈鞋为信物。信物又被毛大拾得,毛大到胭脂家,误至胭脂父亲的房间,情急杀死胭脂的父亲。案发后,邑宰拘捕鄂生,鄂生抗刑不过诬服。济南府吴公复案,仔细审问,释放鄂生拘捕宿某定罪。最后学使施愚山彻底弄清案情。】

四、语言继承古代散文的传统并有所创造,简洁明快,别具一格。驱遣古人现成典故语句而运转自如,又吸收民间方言俗语入文;以散句为主,又间用骈句,达到了典雅工丽而又清新活泼的境地,极富形象性和表现力。

【《连琐》:“使杨治棋枰,购琵琶。每夜教杨手谈,不则挑弄弦索。作蕉窗零雨之曲,酸人胸臆;杨不忍卒听,则为晓苑莺声之调,顿觉心怀畅适。”《翩翩》:“花城笑曰:‘而家小郎子,大不端好!若弗是醋葫芦娘子,恐跳迹入云宵去。'”】

五、《聊斋志异》之后,较知名的文言短篇小说有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全书主要记述鬼狐怪异故事,立意大旨在“不乖于风教”,语言简朴淡雅,趣味盎然。袁枚的《子不语》,又名《新齐谐》,是一部志怪小说集,搜奇猎异,多含讥刺,真率活泼,很有个性。沈起凤的《谐铎》,也是一部志怪小说集,借谈狐说鬼,描写世间众生相。书名即有寓劝戒于谐谑言谈之中的用意。

范文十:聊斋志异论文

学科代码:050101 学号:092001040072 范 大 学 求 是 学 院(本科) 毕 业 论 文 题目:《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Strang” immortal ghost with people 学 院:求是学院

专 业:汉语言文学

年 级:2009级四班

姓 名:谭婷

指导老师:汪泰陵(教授)

完成时间:2013年4月12日

贵 师 “

《聊斋志异》中的仙鬼与人

谭婷

摘要:蒲松龄是清代著名的小说家,他著作的《聊斋志异》是我国文言短篇小说的高峰。其内容十分广泛,以花妖狐媚、人鬼狐仙的传奇故事来表现当时的社会现状。在作品中,作者蒲松龄终其一生经历,创作了仙界、冥界和人界三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作者把社会的人生百态隐藏于仙鬼人的世界之中,借仙、冥两界的传奇故事来寄蕴衷曲,倾泄幽怨,揭示社会的黑暗,既有对贪宫污吏狼狈为奸的鞭笞,又有对科举制度弊端的揭露。

关键词:聊斋志异;仙鬼人;社会黑暗

Abstract: Pu Songling in the Qing Dynasty famous novelist, his writings

《聊斋志异》一书以“鬼狐”故事著称,因此又被人们称为《鬼狐史》。在近500篇的作品中,仙鬼的踪影随处可见。写鬼的篇目比如有《聂小倩》、《林四娘》、《公孙九娘》、《王六郎》、《考弊司》等;写仙的篇目则有《仙人岛》、《成仙》《崂山道士》、《莲花公主》、《云萝公主》等等。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可见作者在作品中所描绘的仙、冥两界的奇异世界以及传奇之事,是作者有意而为之。同时,作者也把大量的手笔倾向仙鬼狐妖、充满传奇色彩的灵异世界,向世人叙述了很多传奇的故事和塑造了很多鲜明的仙鬼形象。那么,作者为何如此钟爱于仙、鬼的描写,这些仙鬼之中又寄何意,与人又有怎样的联系?这不得不引人去思考和追溯,下文将从“聊斋”的仙鬼渊源、仙鬼的寄寓以及仙鬼与人的联系三个方面来进行论述。

一、“聊斋”的仙鬼渊源。

(一)受儒家神道设教思想的影响。

“神道”又“称天道”而“神道设教”一词最早见于战国成书时的《易经》,其《系辞·彖》称:“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

[1]14所谓的“神道”是指原始宗教中的鬼神观念,等到佛、道两教盛行以后,传

统的鬼神观念与佛教、道教的神道整合为一。由于它们在教化社会、维护封建统治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所以被很多统治者认为是封建统治的一种方法。在《礼记·祭义》里就有提到:“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2]615到了汉代,董仲舒系统地发展了“神道设教”的有神论思想。他肯定鬼神,认为天是至高无上的神,天有天意,人是不能违背的,否则就会遭到天的震怒,出现各种灾难以示谴责和惩罚。“以儒为主,以佛、道辅之的三教合一的教化体系,是治疗社会弊端,解决社会问题的一种最佳方略,所以为历来统治者所推崇。明末清初,神道设教的思想普遍为文人学士所认同,他们在创作中自觉贯穿这一思想,使这一思想成为当时小说创作的一个重要特征。“明代可一居士在《警世恒言》序里说:‘崇儒之代,不废二教,亦谓导愚适俗,或有籍焉。以二教为儒之辅可也。’凌濛初在《二刻拍案惊奇小引》中也讲了近似的意图:‘期间说鬼说梦,亦真亦诞。然意存劝诫,不为风雅罪人,后先一指也。’他们有意识地借用佛、道二教来为儒家的伦理道德服务。小说则很好地运用了这一形式,以发挥它的传道益世的功能。”[3]56 蒲松龄作为明末清初的一位文人,其创作必会受到当时奉行的“神道设教”的影响。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记述自己身世时写到:“松悬弧时,先大人梦一病疾瞿县,偏袒入室,药膏如钱,圆沾乳际。寤而松生,果符墨志。且也:少羸多病,长命不忧;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每搔头自念:勿亦面壁人果是吾前身耶?盖有漏根因,未结人天之果;随风荡堕,竟成藩溷之花。茫茫六道,何可谓无其理哉。”从《自志》中作者对自身经历的叙述,可以看出作者受佛教轮回报应的影响,同时,因果报应,借仙惩恶,助心善正直之人修道成仙等思想在作品中也有体现。

(二)受志怪小说创作的影响。

在中国古代的民间信仰中,鬼是人所化,人死灵魂不失便是鬼。鬼故事在我国古代许多作品都有出现,而写鬼故事最多的是六朝以来的志怪小说,在《太平广记》辑录里,鬼故事就有四百多条。同样,中国的神仙思想最早虽然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庄子》、《楚辞》里就有关于神仙的描述。随着道教的发展和备受推崇,到了魏晋六朝,也是写神仙较多的时期。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提到“中国本信巫术,秦汉以来,神仙之说盛行,汉末又大畅巫风,而鬼道愈炽;会小剩佛教亦入中土,渐见流传。凡此,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故自晋迄隋,特多鬼神志怪之书。”[4]43这一时期的作品有《搜神记》、《太平经》、《抱朴子·对俗篇》等。随着魏晋志怪小说的发展及其对宗教旨意的鼓吹,到唐传奇的宣扬,再到明清小说的追奇猎艳,极具宗教色彩的鬼神传奇的故事,成为了文人创作的一个素材,对这一创作传统继承得最好的无疑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黄洽在《聊斋志异》与宗教文化一书中说:“我国古代小说有两个不同的发展系统,一个是文言小说,一个是白话小说。所谓文言小说,是指由神话传说演化为唐传奇这一系统的小说。所谓白话小说,是指宋代说话基础上产生的话本、拟话本的短篇与章回体的长篇这一系统小说。从发展源流看,《聊斋志异》属于志怪、传奇这一系统,因而所写的也就不在乎花妖狐媚、鬼神怪异之事。”【3】56马瑞芳也说到:“经过唐传奇的发展繁盛,到了鲁迅先生称为‘拟晋小说’《聊斋志异》,就是按照魏晋小说和唐传奇的路子创作的《聊斋志异》,志怪小说达到了巅峰。”[5]41作者在自序中也说到“才非干宝,雅爱搜神”,可见,蒲松龄的创作无疑受到了志怪小说的影响。

(三)时代的影响。

“费尔巴哈说:‘人的信赖感,是宗教的基础。’只有依赖感才是表明和解释宗教心理根源和主观根源的唯一正确而普遍的名称和概念。所谓依赖感就是人居于自己的需要所产生的对某些依赖对象的感情。而人的最基本的需要是生存需要,所以依赖感背后是人对于一切不利于生存的事物的恐惧。人对外界的恐惧,一方面来自人们对异己的自然力量威胁的无能为力;一方面来自于人们对异己力量压迫的无能为力。宗教则具有帮助人们摆脱心理恐惧的功能,使人在精神上,在彼此世界里得到安慰,以求得心理平衡。”[3]59 蒲松龄生活在明末清初一个社会大动荡变化的时代,战事的频繁,天灾的不断,让人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作者在现实世界找不到寄托,所以才把自己的精神寄托在宗教的信仰里,把自己的理想追求寄托在鬼神之中并通过写鬼神世界来写照人间。如,在《地震》中“康熙七年六月十七日戌刻,地大震”,记载的就是康熙年间发生的自然灾害;在《鬼哭》中“谢迁之变......扫荡群丑,尸填墀,血至充门而流。”就真实的反应了农民起义遭到残酷的镇压等等。

二、仙鬼的寄寓。

蒲松龄一生追求仕途,十九岁应童子试,闻名乡里,本以为此后功名之路会一帆风顺,却不料竟于考试与落榜间徘徊了大半生。科场的失意,一生的贫苦,让作者对官场的黑暗,现实的生活有了深刻的认识,而这些,都反应在其花费数十年时间完成的《聊斋志异》近500篇作品中。在《聊斋自志》中,作者有言:“独是子夜荧荧,灯昏欲蕊;萧斋瑟瑟,案冷凝冰。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偎阑自热。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寨间乎”!这一部看似满纸都是写神鬼狐妖荒唐之事的奇书,其实质却是作者画的一幅人间之图,神灵鬼怪、花妖狐媚、异域仙境、阴曹地府并非只是单纯的鬼怪故事,越过这些幻真幻假的世界,会发现这幽情别趣中渗透着人世间的冷暖寒凉,具有深刻的寄寓。

(一)鬼诉沧桑。

1、揭露:社会黑暗。

作者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了很多的鬼故事和塑造了很多的“鬼”形象,鬼故事精彩传奇,鬼形象千姿百态,然而在这些千姿百态、精彩传奇背后蕴含的却是世间的百态、沧桑、黑暗。比如《席方平》中,席方平之父廉,因与里中富室羊姓有过节,羊死后,收买冥王,使其父冤死。“我父朴讷,今见陵于强鬼,我将赴地下,代伸冤气耳”。席方平代父伸冤于冥域,经历了九死而不悔的过程。告到城隍,城隍得贿,“以所告无据”而不理; 告到郡司,半月方受理,又批回城陛,,并使之“备受械梏”;告到冥府,冥王也受贿,对之不理,并对席方平进行了残酷的折磨。虽然历经艰辛,但席方平并没有改变他为父伸冤的决心。义无反顾的坚持,最终找到二郎神,父子之冤都得以昭雪。《席方平》虽写的是阴间之事,其实质是借阴间写人生。城隍、郡师、冥王以及各种酷刑,实质上就是人间各级官吏的缩影,文中写小鬼心善,冥官性恶,也映射着人间的民善官恶。小鬼因席方平的孝心而感动,在锯席方平心时是绕开而行,“此大孝无辜,锯令稍偏,勿损其心。”并送丝带使其与之身体相合,“一鬼于腰间出丝一条授之,曰:‘赠此以报汝孝。’受而束之,一身顿健。殊无少苦。”这些都是鬼域的“人情、人性”,然而城隍的残暴,郡司的塞责,冥王的凶险,又似人间的“鬼态”。

在《促织》一篇中,作者就把矛头指向了统治者。“促织”即蟋蟀,古人利用斗蟋蟀来进行赌博,或是撩拨蟋蟀,看蟋蟀打架来取乐。“促织”是人们生活中的小娱乐,并无过错,也无伤大雅。但可怕的是一国之君皇帝竟然也爱上了这种丧志的玩物,于是“岁征民间”,导致“里胥狡黠,假此科敛丁口,每责一头,辄倾数家资产。”更滑稽可笑的是成名的儿子因为偷玩父亲的蟋蟀,不小心把蟋蟀弄死了,却怕遭到父亲的责难投井而死,而后又变成父亲的蟋蟀帮父亲博得殊荣。自己的父亲也因此过上“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的生活。这一故事不仅传奇有趣,而且更重的是我们从荒唐之中看到的是社会的黑暗,贪官污吏的丑行及其腐败。贪官污吏为讨好上级欺压百姓,愚昧无知的市井小民,因能博得皇上的喜欢,获“抚军”殊荣,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文人志士报效国家却无路。诸如之类的作品还有很多,比如《商三官》、《涨红渐》等,这些作品都暴露出了社会的黑暗、官吏的贪污腐败。

(2)揭露:科场的弊端。

科举制度,是国家选拔人才的一种方式,通过科举考试,统治者既能任人唯贤,文人也能实现其报效祖国的忠心赤胆,有利于国家的发展。然而,明清科举制度中存在的一些弊端却让很多文人报国无路,一生困于“名场”的蒲松龄,无疑是感受最深的,因此在其作品中有对科场弊端的揭露。

“蒲松龄并不痛恨科举,他所深恶痛绝的是科场弊端。一是试官不明;二是

由于试官不明而造成的真才被遗弃的悲剧;三是被遗弃的真才的悲酸与愤怒。”

[6]192《于去恶》中,“数十年游神耗鬼,杂入衡文,吾辈有往耶?”“略举一二人,大概可知:乐正师旷、司库和峤是也。仆自念命不可凭,文不可恃,不如休耳。”旷师、和峤,一个是盲人,一个是大字不识有钱癖的人,这二人去做试官,其昏聩程度可想而知,必然是以钱取士,有眼无珠。正是由眼瞎有钱癖者去掌管文运,所以有才的读书人才得不到功名。作者借写“冥中以科目授官”来讽刺科举中的试官无目;在《叶生》一篇中,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而所如不偶,困于名场。”如此优秀的他,在科场上却屡遭失败,这是为何?“不意时数限人,文章憎命。”叶生的失败在于他的好文章,好的文章却妨碍了好命运,这无疑说明了考官的昏庸无能,由于他们的才疏学浅,所以才看不懂好文章,而导致了真才被遗弃的悲剧,叶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考弊司》中,考弊司虽然堂下立“孝悌忠信”、“ 礼义廉耻”之碑,但秀才初见司主虚肚鬼王时,仍要“例应割辞肉,浼君缓颊耳。”只有“丰于贿者”,才“可赎也”。当闻人生想到玉帝那里揭发虚肚鬼王的恶行时,遭到却是人们的取笑,“迂哉!蓝蔚苍苍,何处觅上帝而诉之冤也?”。

考弊司名曰考弊,其实质上则积弊成习。作者虚构了现实生活中从未有过的衙门,不过是借一个莫须有的“考弊司”向我们昭示科举考试中贿赂成风的现象,此类作品还有《司文郎》、《镜听》、《王子安》等。

二、仙寄人梦。

“古人求仙是感叹人生的短暂,期盼解脱尘世苦难”[5]42当人们的理想、愿望在现实生活中得不到实现的时候,人们就往往会将自己的这种愿望或是理想寄托在自己的另一世界,也就是人们所向往、羡慕的一个极乐世界--仙界。

蒲松龄一生怀绝世之才而遭遗珠之弃,仕途上的不得志以及贫穷的生活,让他笔下饱读诗书的文人在经历了困难、磨难、波折了之后,终于对功名无望,隐居山林,去寻找一个远离喧嚣、安逸舒适的栖息地。作品中很多文人在仕途上屡遭打击之后,就归隐修道,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仙或是希望能遇到仙人得到指点。这些其实不过是自称“留仙”的蒲松龄做为一名文员,在仕途不得志,生活穷困潦倒的情况下,借文人求仙之说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懑以及理想、精神寄托的另一个世界罢了。

在《贾奉雉》中,贾奉雉,“才名冠一时”他想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去求取功名,却屡遭失败“试辄不售”。后来,在仙人的指点下,他考取了功名,“未几,榜发,竟中经魁。”但他自认为“仆适自念,以金盆玉碗贮狗矢,真无颜出见同仁。行将遁迹山丘,与世长绝矣。”最后,归隐山林。中途又因情缘未了,他从仙界回到了人间,回到人间他看到的却是“但见房垣零落,旧景全非”,“两孙穷

踧,房舍拆毁,惟以木架苫覆蔽之。”现实让他感到沮丧,几经波折以后,他顿悟到“十馀年之富贵,曾不如一梦之久。今始知荣华之场, 皆地狱境界,悔比刘晨、阮肇,多造一重孽案耳。”最终,远离尘事,走入仙道。《仙人岛》中的王勉“有才思,屡冠文场,心气颇高”,最开始的时候有道士劝他说:“子相极贵,然被‘轻薄孽’折除几尽矣。以子智慧,若反身修道,尚可登仙籍。”其不削一顾,嗤笑道:“福泽诚不可知,然世上岂有仙人。”[7]370对他来说,福泽只有通过仕途才能取得,所以他“念以才调,自合拾芥青紫,富贵后何求弗得”,“自分功名反掌,以故不愿栖隐。”最初瞧不起仙道的王勉在看到现实的残酷,伴其老父去世后,也不在留念世俗,最终走上仙道,“王初归时,尚有功名之念,不恝于怀;及闻此况,沉痛大悲,念富贵纵可携取,与空花何异。”从这两则故事中,我们都能看到文人对现实社会的失望,当他们的理想在现在社会中无法实现的时候,最终都选择了归隐山林,远离世俗,修炼成仙,这类作品还有《成仙》、《白于玉》等。

观其作品,我们会发现在归隐求仙的这些人中,他们对于世俗,可能会失望,但是他们却做不到完全不理。贾奉雉,成仙之后仍然还关心家里的妻子;王勉成仙后仍牵挂家中的老父;周生成仙后仍惦记儿子的生计;吴青庵成仙后,也仍不忘记家中的老小。哪怕成为了神仙,作者也没有抛弃这个现实的世界,归隐求仙,不过是迫于现实的黑暗和人生的无奈所使,是作者集理想追求和希望的另一精神寄托罢了。

三、仙鬼与人的联系。

“人鬼殊途”,说的是人鬼永远不能同道。然而,在蒲松龄的笔下人鬼不但能同道,而且其所塑造的仙、冥、人三界之间能相互的沟通往来。人可进入冥界,鬼也能进入人界,人能变成异类,异类也可以变成人,就连《西游记》里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进入的仙界,在这也是可以自由的来往,三界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界限。既然这样,那三者之间有着怎样的联系?

首先,尘世倒影的幽冥。人们提到鬼,最先想到的就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十八层地狱等词语,但是在作者的笔下却不然,他所写之鬼美丽、善良、勇敢、正直、淳朴,所写阴间也不全是地狱。人死为鬼,人死了之后并没有就是结束,相反的是到阴间一种新的开始。他们在阴间可以读书、考试、做官、结婚、生子甚至还可以帮助在世的家人,他们的生活可以说堪比人间。

《湘裙》里面的晏仲,在人间没有儿子,到了阴间纳妾生子,香火得以继承。《珠儿》中,小惠年轻早逝,在阴间嫁给一个阔少爷,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惠姊在冥中大好,嫁得楚江王小郎子,珠翠满头髻;一出门,便十百作呵殿声。”冥界的鬼,他们不但继续过着人间的生活,而且人冥两界还可以相互来往。小惠

可以到阳间走娘家,《鬼做筵》里的杜叟在阴间摆席答宴,无人掌勺,可以把阳间的儿媳叫来帮忙,“尔母老,龙钟不能料理中馈。及期尙烦儿妇一往。”更为之神奇的是人可以死而复生,生可以复死,聂小倩、连锁在恋人的帮助下可以重返人间;《土偶》里已死的丈夫亦能回人间与妻子育儿传宗,“一夕,将寝,忽见土偶人欠伸而下。骇心愕顾,即已暴长如人,真其夫也。”“冥司念尔苦节,故令我归,与汝生一子承祧绪。”;《祝翁》里祝翁死了担心妻子在人间无人照顾,重返人间邀妻子同死,共赴阴间,“我适去,拚不复返。行数里,转思抛汝一副老皮骨在儿辈手,寒热仰人,亦无复生趣,不如从我去。故复欲归,欲偕尔同行也。”

【7】84黄泉路上的这种来去自由的离奇故事似乎把人冥两界融合在了一起,既然人可生可死,人冥之路来去自由,冥界又有何可怕?幽冥只不过是尘世的倒影、升华罢了。

其次,“幻由人生”的仙界。“仙界”是很多作者笔下的伊甸园,那里有奇珍异果,琼浆玉液,香草美人,还有永恒的生命。在许多作品中,仙不可遇,人们要修炼成仙也不知道要花上多长的时间,甚至很多人一生都与仙无缘,神仙具有崇高的品质和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然而,到了蒲松龄笔下,遇仙、进仙境是极其容易的。《白手玉》中的书生吴青阉附在一支桐凤尾上就能上天,“一惊而寤,则朝暾已红”就轻易的返回人间;《雷曹》中的乐云鹤一觉醒来便到了天上。“既醒,觉身摇摇然,不似榻上;开目,则在云气中,周身如絮。惊而起,晕如舟上。踏之,耎无地。仰视星斗,在眉目间。遂疑是梦。细视星箝天上,如老莲实之在蓬也,大如翁,次如瓶,小如盎盂。以手撼之,大者坚不可动;小星动摇,似可摘而下者。”[7]165作者笔下的神仙、仙境不但易遇易进,而且这些仙人具有平民的身影,在《菱角》中,“其母素奉佛。成从塾师读,道由观音祠,母嘱过必入扣。”此举感动了观音,四次帮助胡家。不可思议的是观音化为老媀认成为子,为他“炊饭织履,劬劳若母。”一向手执玉瓶、杨柳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在作者笔下不在是高高在上,而是更加深入民众之中、关心民众,更具平民化。此外,作者笔下的神仙还赋予惩恶救难的使命,如《席方平》中的二郎神为席方平伸冤;《贾奉雉》中仙人指点贾奉雉考取功名;《画皮》中颠僧为王生找回丧失的心,使其复活等。在《种梨》、《道士》、《颠道士》等篇中,则表现的是仙人对世俗小民的讽刺、愚弄。作者不仅把神仙平民化,而且把神仙与人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神仙也潜在的伴随在人们的生活,仙界不止易见、易进,甚至神仙还能下凡与人结成连理,这与其他作品中所写的神仙显然不同。

在《画壁》中,朱孝廉凝视壁画中的散花女,其因幻成真而震惊拜问老僧,答曰:“幻由人生,贫道何能解。”异史氏曰:“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菩萨点化愚蒙,千幻并作。皆人心所自

[7]8动耳。老婆心切,惜不闻其言下大悟,披发入山也。”

就可以在你面前出现。”[8]101“什么是幻由心生?简单的说,只要你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执著地追求,热切地盼望,你所期望的一切,“《聊斋志异》里,仙界除了天界、龙宫、深山洞府

[5]43之外,还经常出现‘点化’的仙境,人们不需要寻仙,尘世就是乐土,仙乡就在现实中,人世与天界融为一体。”“聊斋”中的仙界易进易见以及神仙的平民

化,神仙能和人生活在一起,都是“幻由心生”的结果。仙乡在哪里?仙乡就在人们殷切的心愿中,在人们热切的翘盼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造的狐鬼神妖,虽然是异类,但是他们善良、正直,具有人情和人性美。仙、冥、人三界的自由往来,更是把三界紧密的联系在一起,鬼是人死后的魂所化,仙是人们的心愿所致,仙冥两界不过是人间的倒影、升华而已。看似虚实幻化、异类奇异的仙鬼传奇故事中,实质上却隐含着世事的沧桑和人生的百态,我想,只有经历过了的人,才能做出此作,也只有蒲松龄才能写出如此的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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