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的主要内容

聊斋志异》内容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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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0-7-30 14:06:54 被阅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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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是一部具有独特思想风貌和艺术风貌的文言短篇小说集。多数小说是通过幻想的形式谈狐说鬼,但内容却深深地扎根于现实生活的土壤之中,曲折地反映了蒲松龄所生活的时代的社会矛盾和人民的思想愿望,熔铸进了作家对生活的独特的感受和认识。蒲松龄在《聊斋自志》中说:“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寄托如此,亦足悲矣!”在这部小说集中,作者是寄托了他从现实生活中产生的深沉的孤愤的。因此我们不能只是看《聊斋志异》奇异有趣的故事,当作一本消愁解闷的书来读,而应该深入地去体会作者寄寓其中的爱和恨,悲愤和喜悦,以及产生这些思想感情的现实生活和深刻的历史内容。由于《聊斋志异》是一部经历了漫长时期才完成的短篇小说集,故事来源不同,作者的思想认识前后有发展变化,加上作者世界观本身存在矛盾,因而全书的思想内容良莠不齐,比较复杂。但从总体看来,优秀之作占半数以上,主要倾向是进步的,真实地揭示了现实生活的矛盾,反映了人民的理想、愿望和要求。歌颂生活中的真、善、美,抨击假、恶、丑,是蒲松龄创作《聊斋志异》总的艺术追求,也是这部短篇小说集最突出的思想特色。

从题材内容来看,《聊斋志异》中的作品大致可分为以下五类:

第一类,是反映社会黑暗,揭露和抨击封建统治阶级压迫、残害人民罪行的作品,如《促织》、《红玉》、《梦狼》、《梅女》、《续黄粱》、《窦氏》等;

第二类,是反对封建婚姻,批判封建礼教,歌颂青年男女纯真的爱情和争取自由幸福而斗争的作品,如《婴宁》、《青凤》、《阿绣》、《连城》、《青娥》、《鸦头》、《瑞云》等;

第三类,是揭露和批判科举考试制度的腐败和种种弊端的作品,如《叶生》、《于去恶》、《考弊司》、《贾奉雉》、《司文郎》、《王子安》、《三生》等;

第四类,是歌颂被压迫人民反抗斗争精神的作品,如《商三官》、《席方平》、《向杲》等;

第五类,总结生活中的经验教训,教育人要诚实、乐于助人、吃苦耐劳、知过能改等等,带有道德训诫意义的作品,如《种梨》、《画皮》、《劳山道士》、《瞳人语》、《狼》三则等。 74 次 来源: 百度百科

《聊斋志异》在进步的思想内容中也夹杂着一些落后的成分,如封建伦理道德观念,鬼神迷信和因果报应思想,追求功名利禄的庸俗倾向等,是我们阅读时应注意分析批判的。

清代文言短篇小说集。蒲松龄撰。通行本为16卷,共400余篇。后来续有发现,合计近500篇。卷首有康熙十八年(1679)作者所作《自志》,可知书在作者40岁左右已基本完成,以后又几经修改增补。

故事来源和思想内容 《聊斋志异》的故事来源非常广泛,或出自作者的亲身见闻,或借鉴于过去的题材,或采自民间传说,或为作者自己的虚构。有些故事,虽有摹拟的痕迹,但作者以丰富的想象和生活经验,推陈出新,充实了这些故事的内容。

暴露现实社会的黑暗 《聊斋志异》中很有思想价值的部分,是暴露现实社会黑暗的作品。当时社会政治腐败、官贪吏虐、豪强横行、生灵涂炭,都在《聊斋志异》内有所反映。如《促织》通过成名一家为捉一头蟋蟀“以塞官责”而经历的种种离合悲欢,从一个侧面暴露了封建统治者的荒淫昏庸。《席方平》则通过席方平魂赴地下、代父伸冤的曲折故事,写了官吏的贪赃枉法,人民含冤莫伸。作品虽写幽冥,其实是现实生活的投影。此外,如《公孙九娘》、《野狗》等反映清朝统治者对无辜人民的血腥屠杀;《乱离二则》写清兵把打仗时“俘获”的妇女“插标市上,如卖牛马”的野蛮行径,更具有现实性。

《聊斋志异》还有不少作品写了贪官暴吏、土豪劣绅残害人民的罪行,揭示了人民痛苦生活的原因主要来自贪官污吏。如《梦狼》以白翁的梦境和白翁次子的现实见闻,两相对照,深刻揭露了封建官府吃人的本质,并大胆而尖锐地指出:“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又如《潞令》写潞城令宋国英“贪暴不仁,催科尤酷”,到任百日,便杖杀58人。《梅女》中的典史为了300钱的贿赂,便诬人为□,逼死人命。《书痴》中的彭城邑宰史某为了一睹别人妻子的容颜,竟利用职权,拘人下狱,梏械备加。书中也写了土豪劣绅的横行霸道,作恶多端。《红玉》写退职的宋御史大肆威虐,他看中冯相如的妻子,公然闯入冯家,抢劫而去;冯父被殴,吐血而亡;冯“冤塞胸吭,无路可伸”。又如《窦氏》写世家子弟南三复诱骗了农女窦氏,生下孩子后却拒不承认,女抱儿奔南。南不纳,“女倚户悲啼,五更始不复闻。质明视之,女抱儿坐僵矣”。这些故事形象地揭示出:当时的社会是一个“原无皂白”的“强梁世界”(《成仙》),“曲直难以理定”的“势力世界”(《张鸿渐》)。《聊斋志异·陆押官》插图 清人作

同情被压迫人民的反抗斗争 《聊斋志异》在暴露统治阶级贪暴不仁的同时,还写出了被压迫人民的反抗斗争,对他们表示深切的同情。其中有“大冤未伸,寸心不死”的席方平(《席方平》);有最终变成猛虎、咬死仇人的向杲(《向杲》);有直入阴间、杀死两吏卒的王鼎(《伍秋月》);有敢于衔恨雪耻的郎玉柱(《书痴》);有任侠刚猛的聂政幽灵(《聂政》)等。特别是一些反抗的女性形象,尤为感人。如《博兴女》写民女被某土豪缢杀,女尸化为神龙,攫豪首而去;《商三官》写年仅16岁的商三官,为父报仇,女扮男装,手刃仇人。还有《梅女》中的梅女、《庚娘》中的庚娘、《侠女》中的侠女,也是些具有反抗精神的妇女。这

些人物形象在激发被压迫者的斗争意识方面,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揭露科举制度的弊端 《聊斋志异》的另一重要内容,是揭露了科举考试的种种弊端。蒲松龄一生牢落名场,对科场的黑暗、试官的昏聩、士子的心理等都非常熟悉,所以写起来便能切中要害,力透纸背。如《素秋》、《神女》等揭露科场的营私舞弊、贿赂公行;《司文郎》、《于去恶》等讽刺考官的不学无术、颟顸无能,大都感情激烈,爱憎鲜明。尤其是《司文郎》,文笔幽默,嘲讽更为尖刻。它写一个瞎和尚能用鼻子嗅出文字的好坏,但发榜后,他认为可以考中的王生名落孙山,而他嗅之作呕的文章的作者余杭生却得以高中。于是和尚叹息道:“仆虽盲于目,而不盲于鼻;帘中人并鼻盲矣!”又如《周克昌》写顽钝不学、终日嬉戏的周克昌,被鬼冒名代他得了个孝廉头衔;《三仙》则写考场上“擢解”之文,原来出自蟹、蛇、吓蟆三物之手。写来冷峻刻薄,愤激之情,溢于言表。而《叶生》中的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但屡试不中,半生沦落,郁闷而死。“黜佳士而进凡庸”(《三生》),这就是当时科场取士的腐败情况。

书中有些作品,还生动描写了在科举考试戕害下读书人卑琐的精神状态。如《王子安》写书生王子安,久困场屋,一日醉后,梦见自己点了翰林,“乃欲出耀乡里,认假作真”。《续黄梁》写曾孝廉在高捷南宫后,便趾高气扬,幻想作威作福,所以他在梦幻中一作宰相,就“荼毒人民,奴隶官府,扈从所临,野无青草”。通过这些梦幻的境界,作者嘲笑了那些醉心功名利禄的士子。

与这些醉心于科举的士子相对照,书中还写了一些不肯“易面目图荣显”的人物。如《贾奉雉》中“才名冠一时”的贾奉雉,屡试不售,终于“遁迹山丘”,弃家出走。还有《叶生》中的叶生、《于去恶》中的陶圣俞和于去恶、《三生》中的兴于唐、《素秋》中的俞慎和俞士忱等,他们都有真才实学,却“困于名场”,“所遇不偶”。作者对他们给予极大的同情。他在《罗刹海市》篇末悲叹道:“彼陵阳痴子,将抱连城玉向何处哭也?呜呼!显荣富贵,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 歌颂与封建礼教冲突的爱情与婚姻 描写爱情婚姻的作品,在《聊斋志异》中数量最多。有的是人和人的恋爱,有的是人和狐鬼精灵的恋爱。许多故事写得淋漓酣畅,动人心魄,构成书中最精彩的部分。一些叙述青年男女真诚相爱、自由结合的故事,写得十分动人。如《香玉》中的黄生爱上了白牡丹花妖香玉,不幸花为人移去,黄生日日临穴哭吊,结果感动花神,使香玉复生宫中。《青凤》写耿去病与狐女青凤相恋,耿生不避险恶,急难相助,对青凤感情恳挚;青凤也不畏礼教闺训,爱慕耿生,终于获得幸福结局。在青年男女没有恋爱自由的封建社会里,这些充满幻想的故事,表达了广大青年男女对真正爱情的向往和憧憬。还有《婴宁》、《莲香》、《小谢》、《阿纤》、《红玉》、《青娥》等也属于这类作品。

在爱情主题作品中,作者塑造了许多“情痴”、“情种”的形象,刻画了他们对爱情的坚贞专一,描写了他们以“知己之爱”为基础的爱情生活。如《瑞云》中的妓女瑞云爱才,不因贺生贫穷而嫌弃他,愿托以终身;贺生为感知己,不以瑞云变丑而变心,坦然赎为正妻。他说:“人生所重者知己:卿盛时犹能知我,我岂以衰故忘卿哉!”《乔女》中的孟生不嫌乔女“黑丑”,想娶为妻;而乔女为报孟生知遇之情,于孟生死后,不顾世俗非议,以寡妇之身为他抚养遗孤,教子成材,至死不渝。在当时“以貌取人”的社会里,这种纯真的感情是可贵的。《阿宝》则突出表现了男子对爱情的忠诚。孙子楚为向阿宝求婚,先自断肢指,后又魂离躯体,随阿宝而去;最后竟身化鹦鹉,飞到阿宝身边,终于感动阿宝,达到目的。还有《婴宁》中的王子服、《白秋练》中的慕蟾宫、《连琐》中的杨于畏、《青娥》

中的霍桓、《阿绣》中的刘子固等,都十分珍视爱情,尊重女性。通过这些形象,作者宣传了一种“情之至者,鬼神可通”(《香玉》)的思想。

还有一些作品,表现了封建势力对青年男女爱情生活的压抑,以及他们的种种反抗斗争。如《连城》、《鸦头》、《细侯》、《连琐》、《晚霞》、《寄生》等。《连城》写乔生与连城相爱,遭到连父的阻挠,连城含恨而死,乔生也一痛而绝,二人在阴间相会。还魂前,他们唯恐再发生变故,便先结为夫妻。《鸦头》中的狐妓鸦头,不甘忍受侮辱,毅然随情人私奔,后被鸨母追回,囚禁暗室,虽“鞭创裂肤,饥火煎心”,仍矢心不贰,终于和情人团聚。《晚霞》中的龙宫歌伎阿端和晚霞,不顾自己的奴隶身份和龙宫中的王法,建立了爱情;最后又拼着一死,逃出龙宫,在人间做了夫妻。这些作品,肯定了青年男女的反抗斗争,具有较明显的反封建意义。聂小倩 选自清代刻本《详注聊斋志异图咏》插图

抨击浇薄的社会风气及其他内容 《聊斋志异》中还有一部分作品抨击了浇薄的社会风气,歌颂了高尚的道德情操。如《镜听》写“贫穷则父母不子”的人情世态,《罗刹海市》写“颠倒妍媸,变乱黑白”的社会恶习,《夏雪》写“下者益谄,上者益骄”的世道颓风。《云翠仙》写为贪图金钱、要鬻妻为娼的“翻复无行”。《劳山道士》写好逸恶劳、希图侥□成功的投机心理,都可警发薄俗,启人心智,有较深刻的批判意义。还有一些赞扬人们美好情操的作品,如《娇娜》写孔生与狐女娇娜之间的真诚友谊,《竹青》写鱼生与神鸦竹青患难中的互助精神,《聂小倩》写宁采臣与女鬼聂小倩夫妻之间彼此体贴的亲密关系,《宦娘》写鬼女宦娘成人之美的高尚品德,《崔猛》写世家子崔猛“喜雪不平”的慷慨志意,《水莽草》写祝生与女鬼寇三娘夫妇尽心事母的孝行等,读之荡人心胸,均有可取。 《聊斋志异》中还有其他一些有意义的篇章,有的故事颂扬女子超人的才智,如《颜氏》、《狐谐》和《仙人岛》等;有的故事描写儿童的胆量和智谋,如《贾儿》、《牧□》等;有的写了民间艺人高超的技艺,如《偷桃》、《口技》等;有的则富有寓言意味,能够启发读者领悟某些生活道理,如《画皮》、《黑兽》、《禽侠》、《狼三则》、《大鼠》、《螳螂捕蛇》等。

《聊斋志异》的内容,也包含着一些消极落后的东西,特别是在某些篇中宣扬了宗教迷信、因果报应和宿命论思想。如《画壁》等鼓吹“幻由人生”的色空观念,《江城》、《蹇偿债》等宣传“人生业果,饮啄必报”,《李八缸》、《毛狐》等宣传“人生苦乐,皆有定数”。还有些作品,如《金姑夫》讥讽寡妇再嫁,《邵女》写邵女逆来顺受、甘心任嫡妻蹂躏,也不可取。

独特的艺术风格 《聊斋志异》在艺术上的主要特色是想象丰富、构思奇妙、情节曲折、境界瑰丽。鲁迅《中国小说史略》说它“用传奇法,而以志怪”,指出了《聊斋志异》独特的艺术风格。

《聊斋志异》的基本样式,就是历史传记和“传奇”的结合。书中有190余篇作品,篇末缀有“异史氏”评语,类似《史记》中的“太史公曰”。从体裁看,《聊斋志异》大部分作品有完整的故事、曲折的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形象,具备短篇小说的体制。有一部分作品则篇幅短小、记述简略,仍保留着魏晋“残丛小语”的形式,如《蛙曲》、《鼠戏》、《刘亮采》、《狐入瓶》、《斫蟒》等。小部分记述作者自身见闻的作品,又像随笔杂录,具有素描的性质。

《聊斋志异》塑造了一系列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大都栩栩如生,具有鲜明的性格特征。比如同是狐狸幻化的女性,婴宁天真烂漫,憨态可掬(《婴宁》);小翠顽皮善谑,喜开玩笑(《小翠》),青凤温柔拘谨,情意缠绵(《青凤》)。同是鬼女,聂小倩“绰约可爱”,被胁迷人却又心地善良(《聂小倩》);林四娘

“意绪风流”,喜诗善歌而心境凄苦(《林四娘》);连琐“瘦怯凝寒”,多情善感(《连琐》);小谢活泼调皮,乐不知愁(《小谢》);李女羞涩怯弱,感情笃厚(《莲香》)。同是妓女,鸦头激烈拗执(《鸦头》);瑞云蕴藉斯文(《瑞云》)。又如同是痴情的青年男子,孙子楚为人迂讷(《阿宝》);乔生心意真诚(《连城》);耿去病“狂放不羁”(《青凤》);安幼舆“挥霍好义”(《花姑子》),也都“人各面目”,很少雷同。

《聊斋志异》描写人物的手法多种多样。作者常把人的性格同花妖狐魅等原型的特征完美地结合起来,“使花妖狐魅,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类,而又偶见鹘突,知复非人”(《中国小说史略》)。如《红玉》中的狐女红玉,为冯相如谋聘佳偶,哺育子女,重振家业,与常人无异;但她飘忽无定,来去自由,却表现了非人的特征。又如《绿衣人》中由蜂幻化的女子,“绿衣长裙,婉妙无比”;唱起曲来,“声细如蝇”,“宛转滑烈”;遇难被救后,又“徐登砚池,自以身投墨汁,出伏几上。走作„谢‟字”。真是“写色写声,写形写神,俱从蜂曲曲绘出。……短篇中具赋物之妙”(但明伦评)。其他如葛巾是牡丹花妖,写她“异香竟体”(《葛巾》);花姑子是香獐精,写她“气息肌肤,无处不香”(《花姑子》);阿英是鹦鹉精,写她“娇婉善言”(《阿英》);白秋练是鱼精,便写她每食必加少许湖水的习惯(《白秋练》);阿纤是鼠精,写她善于积粟治家(《阿纤》);俞士忱是蠹鱼精,写他读书“最慧,目下十行”(《素秋》);苗生是虎精,写他性情粗豪,长啸一声,“山谷响应”(《苗生》)。这些铺叙和点染,既写出了狐魅花妖原有的物性,又赋予它们以人的面貌和性格。明末志怪群书,大抵简略,荒诞不情,《聊斋志异》则能于奇谲之外,示以平常,表现出独到之处。青凤 选自清代刻本《详注聊斋志异图咏》插图

《聊斋志异》善于通过心理描写和细节点染来刻画人物性格。《青凤》写青凤热烈追求爱情而又羞涩胆怯的心理,维妙维肖。她初见耿生时,“辄俯其首”,再见时,“骇而却退,遽阖双扉”;当她与耿生私会被叔父撞见时,则“俯首倚床,拈带不语”;被叔父诃诟时,便“低头急去”,“嘤嘤啜泣”;遇难被耿生救出后,又“依依哀啼,□耳戢首”;这些描写,细腻真实,收到很好的艺术效果。此外,如《辛十四娘》写辛十四娘初见冯生时的羞缩不安、《王桂□》写芸娘被王桂□逗引时的矜持端庄、《湘裙》写湘裙追求尚仲时的主动大胆,都很生动。

《聊斋志异》还常常运用环境气氛的渲染,以烘托人物性格,传达人物情绪。如《婴宁》用杂花生树的山村、桃柳夹墙的茅屋、豆棚花架的庭院,来映衬婴宁的纯真爽朗;《连琐》用古墓白杨、凄风荒草的旷野景象,来烘托连琐的幽情苦绪;《王桂□》用夜色昏□、星点满江的江中夜景,来渲染王桂□妻子投江后的悔恨、悲恸和冷清;《公孙九娘》用“坟兆万接,迷目榛荒,鬼火狐鸣”的凄惨境况,来表现公孙九娘的沉冤遗恨;《天宫》用叠阁曲廊、绣帐香衾的居处陈设,来显示女主人那高贵而又空虚、腐朽的灵魂;《晚霞》用龙宫花飞蝶舞、燕语莺歌的旖旎风光,来反衬阿端和晚霞的幽囚生活和痛苦心情等等,都落笔不多,而情景逼真,对刻画人物起了很好的作用。

冯镇峦《读聊斋杂说》称《聊斋志异》为“史家列传体”,但它记人叙事“似幻似真”,“铺排安放,变化不测”,很注意故事情节的曲折有致,引人入胜,而避免攻坚摭实,平铺直叙。这是《聊斋志异》在艺术结构上的很大特色。如《葛巾》写常大用和葛巾相爱,从花园邂逅到书斋欢会,纵横诡变,反复离奇,中间就经过许多曲折。又如《促织》紧紧围绕蟋蟀的得失来安排故事,写主人公成名由悲而喜,喜极生悲,悲辍复喜,故事逶迤推进,读者的心弦也随之忽张忽驰。再如《胭

脂》写一桩人命案件从酿因到破获的过程,人物不多,也没有神奇色彩,但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波澜起伏,高潮迭出,冤外有冤,错中有错,戏剧性很强。此外,如《宦娘》写温生与宦娘、良工的爱情纠葛,时隐时显,一转三回;《西湖主》写陈生因祸得福,与西湖主结为良缘的经过,几起几落,委曲宛转;《张鸿渐》写张鸿渐几番磨难,流离坎坷数十年,波折迭起,变化多端等等,这些故事,情节都很曲折离奇,扣人心弦,能够紧紧吸引住读者。《聊斋志异》虽然情节曲折多变,但它叙次周密、脉络贯通,因此显得结构十分谨严。

《聊斋志异》的想象是很丰富和惊人的。它谈鬼说狐,写仙描神,百幻并作,无奇不有,展示出一个个神奇瑰丽的迷人境界。如《翩翩》里的仙女,同丈夫吃着落叶变成的鸡鱼,穿着芭蕉和白云做的衣裳,诡异离奇,驰想天外;但他们“不羡贵官”、“不羡绮纨”,只愿有“佳儿”“佳妇”的生活愿望,则可近可亲。又如《巩仙》中巩道人的“袖里乾坤”,虚无缥渺,怪奇荒幻;但里面“有天地,有日月,可以娶妻生子,而又无催科之苦,人事之烦”,则又幻迹人区,寄托着作者的悲愤感慨。至于书中红莲能变成美女(《荷花三娘子》)、裙子可当作帆船(《粉蝶》)、襟袖间会飞出“五色花朵”(《晚霞》)、天空能飘落彩船(《彭海秋》)、诵诗可以治病(《白秋练》)等的描写,更俯拾皆是。这些想象,大大增强了故事情节的感染力。

《聊斋志异》的语言很有特色。作者创造性地运用了古代的文学语言,同时又大量提炼和熔汇进了当时的方言俗语,从而形成了一种既典雅工丽而又生动活泼的语言风格。无论是抒情写景,还是叙事状物,都绘声绘色,多彩多姿,曲尽形态,词汇异常丰富。有时还在单行奇句中,间用骈词俪语,句法富于变化。人物语言雅中有俗,俗中见雅,雅俗结合,更生动活脱,谐谑有趣。如《邵女》中媒婆的声口,《刘姓》中恶霸的流氓腔调,《小翠》中姑娘们斗嘴的神态,《阎王》中村妇的口吻,都写得神采飞扬,声口如闻。尤其是《翩翩》中翩翩和花城娘子的一段对话,把古语典故和俚语方言熔铸一起,运用自如,不着痕迹。此外如《仙人岛》、《狐梦》、《狐谐》、《聂小倩》等篇,人物的对话也颇多传神之笔。不过,有时用典过多,失之古奥,也增加了读者的困难。至于书中短篇,文字虽不似长篇出色,然叙事简净,用笔明雅,清新可读者亦复不少。如《骂鸭》、《狼三则》、《沂水秀才》、《牧□》、《农妇》等。

《聊斋志异》问世后,人竞传写,甚受欢迎。它对清代后出的文言短篇小说有很大影响。乾隆年间,沈起凤的《谐铎》、和邦额的《夜谭随录》、庆兰的《萤窗异草》,嘉庆光绪年间,管世灏的《影谈》、冯起凤的《昔柳摭谈》、邹□的《浇愁集》等,都深受《聊斋》影响。

多种版本的流传 《聊斋志异》版本很多,现存的主要有:手稿本(解放初发现,曾影印出版),乃作者修订本,从中可以看到一些原作面貌,可惜仅存 203篇(《猪龙婆》重出文不计),约当原稿之半。稿本中有作者手录的王士□评语。乾隆十六年(1752),历城张希杰(别号练塘)根据济南朱氏殿春亭抄本过录了一个本子,是为铸雪斋抄本《聊斋志异》。此本共12卷,有目488篇,但有目无文者凡14篇,实有文474篇。此本也附有王士□评语。与铸雪斋抄本同时,另有一种《二十四卷抄本聊斋志异》(1963年发现,已影印出版)。其底本当是作者的另一稿本,并参照其他抄本作了校对、复核。此本共有文474篇(《王桂□》、《寄生附》合为一篇)。这是现在所见到的最完整的两个早期抄本,对研究《聊斋志异》有重要价值。现存最早的《聊斋志异》刻本,是乾隆三十一年(1766)赵起杲刻的青柯亭本。其“弁言”和“例言”,记述了底本的来源和刻者所作的工作。

书共16卷,凡 431篇。篇目虽不完全,但重要的篇章都已包括在内。其文字的更定,亦有可取者。青柯亭本出后,一般通行本都据此翻印。此本也有几种内容互有歧异的本子,一种是文目不全本,即比一般赵本少文10余篇,少目40余条;一种是刊有鲍迁博《刻书纪事》和“杭油局桥陈氏”书牌的本子;还有一种本子则无“纪事”和书牌。此本亦附有王士□评语,并在某些篇后附有有关的附录。次年,即乾隆三十二年(1767),又有王金范刻本刊行。这是一个“册繁就简,分门别类”的选辑本,共18卷,分26门,收文270余篇。此外,尚有同文书局绘图本,其特点是在赵本附录之外,又加了一些有关附录。至于别种版本,如乾隆三十二年福建李时宪刻本、光绪七年(1881)邵州经畲书屋刻本以及小艺山樵精选本等,其文字大同小异。《聊斋志异》的注解本,通行的有吕湛恩、何垠两家。吕注原为单刻,有道光五年(1825)刻本。道光二十三年(1843)广东五云楼刻本始将吕注与《志异》原文合刻,后又有广百宋斋和同文书局绘图本。何注有道光十九年(1839)花木长荣之馆刻本,又有光绪七年(1881)邵州经畲书屋评注合刊本。两种注本,指明典故,诠释字义,都给读者阅读《聊斋志异》以很大便利。但吕注较为详赡谨严,错误较少;何注则嫌芜杂,错误较多。《聊斋志异》的评语,最早者为王士□评。王评虽颇简略,但时有精当之处。后刊刻成书,又有冯镇峦、何守奇、但明伦诸人评语。诸家评语,或阐明作者旨意,或品评为文之法,或考据传闻异同,都富有参考价值。但其迂腐附会之处,亦所难免。《聊斋志异》尚有多种拾遗本。1962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了由张友鹤辑校的《聊斋志异》会校会注会评本,编定为12卷,合共491篇(其中“又”篇和附则,均属正文,不作一篇计),连同附录9篇,较通行本增补近70篇,采录宏富,是目前较为完备的一个本子。清代刻本《详注聊斋志异图咏》

略论《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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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o2年 9月  

黑 龙江教 育 学院 学报 

Ju a 0 Heog agC l g f d ct n or l f i nin  o eeo  u ao   n    l i l E i

S ep.002 2   Vo .   121 No.   5

第2 1卷第 5期 

略论 《 斋 志 异 》 的思 想 内容  聊

夕   兰  菇. 已 巳

( 龙 江省教 育 学院 ,黑龙 江  哈 尔滨  10 8 ) 黑 50 0 

要 :在 《 斋 志异 》复 杂 的思 想 内容 中,民主 性精 华与 封 建性 糟粕 并存 。但 其 中优 秀的 作品  聊

占主 要 部 分 , 它 们 多侧 面 地 反 映 了 广 阔 的 现 实 生 活 和 社 会 问 题 , 揭 露 了 封 建 统 治 的 黑 

暗 ,抨 击 了科举 制 度 的腐 朽 ,反 抗 了封 建礼教 的束 缚 ,被 誉为 古代 文 言短篇 小说 中的珍 

品 。  

关键 词 :《 聊斋 志异》;蒲松 龄 ;内容 ;思 想 

中图分 类号 :10 、1 27 4  文献 标识 码 :A   文章 编 号 :10 —7 3 (O 2 5一O 9 0 1 8 6 2 0 )0 O 7—0  2

《 斋志 异》是 蒲 松 龄 的代 表 作 ,是他 一 生 心  聊 血 的结 晶 ,也 是他 的文 学 创作 的最 高成 就 。它 既 反 

映 了丰 富的社 会 生活 ,又 有很 高 的艺术 造 诣 ,把 我  国的文 言小说 推 到了更 高 的 阶段 。  

《 斋 志 异 》是 黑 暗 的封 建 社 会 的 生 动 写 照 , 聊  

虽 然有 些夸 张 ,但却 是 近 乎真 实 的生 活 的描 摹 。这 

类 作 品反 映 了封建 社会 的 根本 矛 盾 ,具 有 极 高 的 思 

想 价值 。  

受 当时社 会 风气 和家 庭 的影 响 ,蒲 松 龄从 小 热 

衷 功名 ,在十 九岁 时 连考 县 、府 、道 三个 第 一 ,名  振 一时 ,但此 后却 屡试 不 第 。蒲 松龄 穷 愁 潦倒 的一 

《 方平》是这 类作 品中最具代表 性 的一篇。 席  

它 揭露 了封 建 官府 的 暗无 天 日,普 通 百 姓在 这 里 伸  冤 无 门 。席方 平代 父 伸冤 ,魂 赴 冥 司靠 状 ,可 是 从  城隍 到郡 司直 至冥 王都 受 了羊 某 的 贿赂 ,不 仅 没 有 

生 ,使他 对 封 建 社 会 的 种 种 人 物— — 上 至 官 僚 富  绅 、举 子 名士 ,下 至农 夫 村 妇 、婢 妾 娼妓 ,以及 恶  棍无 赖 、赌徒 酒鬼 、僧 道 术 士等 的生 活方 式 、精 神 

面 貌和命 运遭 遇都 有 细致 的观 察 和深 刻 的 了解 。 因 

伸 冤 ,反 而 遭 受 了种 种 毒 刑 。作 品 虽 然 写 的是 冥  间 ,但 却 影射 了 当 时的封建 统 治 。   在 《 金和 尚》 中 ,作者 写 了一个 无 赖流 氓 出身  的和 尚 ,由于 擅 长经 营不 义 之财 ,竟

“ 年 暴 富 ”  数 。 塑造这 样 一个 典 型是别 有 意义 的。它 撕 掉 了宗 教 的  遮羞布 ,封 建 剥 削 制 度 的 许 多 本 质 特 征 便 暴 露 出 

来 。一 个地 道 的 无 赖 ,居 然 能 飞 黄 腾 达 。他 的 经  济 、政治 实力 ,既是他 自己掠 取 的 ,也 是 一大 批 无  耻之 徒奉 献 给他 的 ,是恶 浊不 堪 的 客观 环 境所 给予  的 。这是 一个 十 分有 价值 的横 剖 面 ,对 我们 认 识 当  时社 会 的本 质具 有 极其重 要 的作用 。  

而 ,蒲松 龄 的 思 想 具 有 矛 盾 性 :他 既 同情 人 民疾  苦 ,又反对 农 民 起 义 ;虽 憎 恶 贪 官 污 吏 、土 豪 劣 

绅 ,但对 最高 统 治者却 存 有 幻 想 。一生 坎 坷 的命 运  激 发 了他 不满 的 情绪 ,种 种矛 盾 使 他无 法 排遣 心 中 

的孤愤 ,同时 也形 成 了 他 牢 固 的 宿 命 论 思想 。 《 聊  斋 志异 》使蒲 松 龄在 现实 和幻 想 中找 到 了平衡 点 。   《 聊斋 志异 》和 许多 杰 出 的古 典 文 学作 品 一样 ,  

思 想 内容 十分复 杂 ,民主性 精华 和封 建性 糟 粕 紧 紧 

胶 合在一 起 ,但终 是 瑕 不 掩 玉 。 《 斋 志 异 》 中 的  聊

优秀作 品 ,反 映了广 阔 的现 实 生 活 ,提 出 了许 多重 

《 促织 》在 揭露 封 建 社 会 黑 暗 统 治 的 同 时 ,还 

暴露 了统 治 阶级 对人 民的残 酷 压迫 。由于 皇帝 爱 斗 

要 的社 会 问题 ,表现 了作 者 鲜 明 的态 度 ,具 有丰 富 

深 刻 的思想 内容 。  

蟋蟀 以及 地 方 官 的 媚 上 邀 庞 、官 吏 们 的借 题 勒 索 ,  

遂至 “ 责一 头 ,辄 倾 数 家 之 产 ” 每 。成 名 一 家 便 是  无数 受 害 家 庭 中 的一 个 。成 名 因 买 不 起 应 征 的 蟋 

揭 露 封 建 统 治 的 黑 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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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 ,受 到官府 的杖 责 ,奄 奄 一息 。后 来 历 尽 艰辛 捕 

到一 只蟋蟀 却 不 幸 又 被 儿 子 弄 死 。成 名 儿 子死 后 ,   灵魂 化为一 只善 斗 的蟋 蟀 ,才挽 救 了一 家被 毁灭 的  命运 。这 只蟋蟀 人宫 后深 得 皇 帝欢 心 ,使 得 抚 臣受  名马 衣缎之 赐 ,县宰 也 以 “ 异 ” 上 闻。可 见 ,封  卓

建官 僚对人 民的压榨 到 了何 种程 度 。   二 、抨 击 科 举 制 度 的 腐 朽  蒲松 龄生活 在 1 7世 纪 末 . 1 一 8世 纪 初 ,对 已 经  

与 鬼 、狐 、仙 、妖 的相 恋 ,这 样 就 有更 大 的 自由空  间来 展开 想像 ,把 崇 高 、美 好 的思 想性 格 赋 予 在 他 

喜 爱 的形 象 身上 。在 恶劣 环境 的威 逼 下 ,青 年 男 女  仍然 追求 着 生死 不渝 、坚 贞 不屈 的真 挚 爱 情 ,这

在 

当时 乃至 今天 都有 着 重要 的现实 意义 。  

在 《 斋 志异 》 的爱情 故 事 中 ,一 部 分 是 写 人  聊

与鬼 、狐 的爱 情 ,另一 部分 是 写青 年男 女 冲破 重 重  阻碍 、为 爱 而斗 争 的作品 ,表现 了作者 反 封 建 的精  神 。这 些 充 满 幻 想 的 故 事 是 现 实 生 活 中爱 情 的 升  华 ,真切 地 表达 了广 大青年 男 女对 自由爱情 的憧 憬 

和渴 望 。  

沿袭 了数 百年之 久 的 “ 股 取 士 ”制 的弊端 强 烈不  八 满 。他虽 然没有 认识 到 这 种 选 择 “ 学之 士 … ‘ 饱 栋  梁之 才 ”的考试 制度 本 身 就不 可 救 药 ,但 从 他 的所  见 、所 闻、所经 历 中 ,他 已体会 到 它成 了禁 锢人 们  思想 的桎 梏和戕 害人 们 躯 体 、灵 魂 的屠 刀 。蒲 松龄  辛辣 地讽 刺 了八 股 取士 的科 举 制 度 ,揭示 了在这 种  制度 下 ,人 们被 弄 得 神 魂 颠 倒 、如 醉如 痴 的 可 悲 、  

《 玉》 写 的 是 黄 生 在 劳 山下 清 宫 中 爱 上 了 白  香

牡 丹 花妖 香 玉 ,不幸 花为他 人 移 去 ,黄生 日 日临 穴 

哭 吊 ,终 于感 动花 神 使 香 玉 复 出宫 中 。 《 谢 》 写  小

的是 女鬼 秋 容 、小 谢 和陶 生开 始 只是 师 友 相 处 ,后 

可笑 的 神 态 。 《 去 恶 》 《 生 》 等 就 是 这 样 的    于   叶

篇章 。  

来 陶生 因事 入狱 ,秋 容 、小 谢 为他 奔 走 相 救 ,秋 容 

被 城 隍祠 黑判 官抢 去 ,得 到 陶生 的搭 救 ,他 们 在 与  黑 暗势力 的 斗争 中彼 此互 助 ,发展 为 相 爱并 结 为 夫 

《 于去恶 》 描写 了一 位 虽 有 名 士 风 度 但 除 笔砚 

之外 别无 长物 的奇怪 人 物 ,他 不 读 书 而 “ 闭户 抄甚  疾” ,每 脱一 稿 便 烧 成 灰 吞 下 去 ,这 一奇 术 百 发百  中。作者 通 过 于 去 恶 的 行 为 ,一 针 见 血 地 戳 穿 :   “ 股 取 士 ”制 度 是 上 上 下 下 都 需 要 利 用 的 一 块  八

妇 。这两 篇 作品都 是 在没有 恋 爱 自由的 年代 写 出 了 

青年 男女 自由相 爱 的故 事 。他 们 不顾 封 建礼 教 的束  缚 ,按 照 自己的 感情 和意 愿 大胆追 求 心 爱 的 人 ,最 

终 获 得 了幸福 的结 局 。   《 晚霞》 中阿 端 与 晚 霞 由相 互 爱慕 到 相 知 相 恋 

的过 程是 与恶 势力 不 懈斗 争 的过程 ,也是 纯 洁 的 爱  情 不 断深 化 的 过程 。两 个 人 所 处 的 地 位 都 很 低 下 ,   加上 龙 宫 防 范 森 严 、禁 律 酷 烈 ,使 得 他 们 不 得 相  见 、相聚 。后来 回 到人 间 ,也 经 历 了 同 样 的 遭 遇 。   从这 对情 人 生生 死 死 相 恋 的 艰 难 过 程 中可 以 看 到 ,   作

者 既 有 对 美 好 爱 情 的 歌颂 ,也 有 对 黑 暗 权 势 的 

揭露 。  

“ 门砖 ” 同时 ,他 把 文字 吞 人 肚 里 的做 法 ,也是  敲 。

对那 些既 不知其 然 ,更 不知 其 所 以然 ,专 靠 生 吞活 

剥 过 日子 的 “ 人 … ‘ 士 ” 的 一 个 绝 妙 嘲 讽 。 文 学  

《 叶生》 中 的叶生 “ 文章 词 赋 ,冠 绝 当时” ,但 

却屡 试不 中郁 闷而 死 ,最 后 只能让 自己的鬼 魂 帮 助 

个 邑令 之子 考 中举 人 。作 者 深 刻地 揭 露 了科举 制 

度埋 没 人 才 的原 因 ,使 人 认 清 了封 建 科 举 制 度 的 

罪恶。  

三 、 反 抗 封 建 礼 教 的 束 缚 

综观 《 聊斋 志 异 》 ,积极 的 内 容 是 它 的 主要 部 

分 ,但 由于 作者 思想 的局 限 ,也 存 在许 多 消 极 落 后 

《 聊斋 志异》 中 数 量 相 当 多 ,质 量 比较 高 的是  描写 爱情 婚 姻 的故 事 ,这 些 出 色 的作 品 从 不 同角  度 、多 侧 面 地 反 映 了 作 者 反 抗 封 建 礼 教 束 缚 的 

思想 。  

的思 想 。但 《 聊斋 志异 》 的 内容是 有 特 色 的 ,它 与 

其他 的文 言短 篇小 说 相 比要胜 过 一筹 。它 深 邃 的 思 

想 、精 辟 的见 地 、犀利 而无 情 的批 判锋 芒 时 刻 给 后  人 以启迪 。作 者 用浪 漫主义 的手 法 把现 实 与 幻 想 巧 

妙地 结合 在一 起 ,呈 现给读 者 一 幅亦 真亦 假 、亦 神  亦 奇 的绚 烂 图画 。时 至今 日,这 幅美 妙 的 图 画依 然 

熠熠 生辉 。  

爱情婚 姻 与社 会 政治 生 活 有 着密 切 的联 系。在  当时 门第 观念起 主要 作 用 的社 会 里 ,作者 希 望 能 出  现以 真正 的感情 为前 提 的恋 爱婚 姻关 系 ,这 是作 者 

反封建 礼教 思想 的重要 体现 。作 者 描 写 的大 都是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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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_聊斋志异_的思想内容

表现了作者对官府蠹役的深恶痛绝。

对土豪劣绅横行乡里、仗势欺人的罪恶行径,也多有深刻揭露。如《窦氏》写晋阳世家子弟南三复,诱骗农家少女窦氏时,允以媒娶,并指天为誓,“定不他娶”,后背弃盟约,别议“貌美财丰”的

白占功 大家之女以求门当户对。窦氏怀孕临产,为父所挞责,饱受刺激,

南三复却拒不认账,绝了踪迹。窦氏抱儿夜奔南家,南拒不纳,“女

(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 甘肃兰州 730070) 倚户悲啼,五更始不复闻。至明视之,女抱儿坐僵矣”。《红玉》写

退职的宋御史,看中秀才冯相如的妻子,公然闯入冯家,抢劫而去;

[摘 要]《聊斋志异》为寄托“孤愤”之书。全书490多个短篇,特

冯父被殴,吐血而亡。相如去告状,从县到省,“讼几遍”,但毫无

点在于“异”——以花妖狐魅的笑影、诗情,交融人情物理,寄寓对社会人生的

反应,他“冤塞胸吭,无路可申”。《向杲》写向杲庶兄向晟,欲纳

“孤愤”。或曰:以“鬼狐史”寄托“垒块愁”。联系作品看,“孤愤”有两层含

一妓为妻,豪门庄公子“怒夺所好”,将晟殴打致死。向杲具状上诉,

义:一是不满社会现实,以抒写其激愤情怀,消释垒块;二是自我肯定,幻想美

“庄广行贿赂,使其理不得伸”。《崔猛》中的王监生、《博兴女》中

好人生,以表达其生活理想。

的某势豪、《成仙》中的黄吏部、《辛十四娘》中楚银台公子、《刘姓》

[关键词]“鬼狐史”;“垒块愁”

中的地主刘姓等,这些大大小小的权豪势要,依财仗势,勾结官府,

《聊斋·自志》:“披萝带荔,三闾氏感而为骚;牛鬼蛇神,长

荼毒人民,为所欲为,无恶不作。由这些恶人构成的“强梁世界,

爪郎吟而成癖。”(披萝带荔的山鬼,引发屈原的感慨而写成九歌离

原无皂白,况今日官宰半强寇,有不操矛弧者耶!”这是作者对当时

骚;神奇怪诞的牛鬼蛇神,长爪郎李贺却吟之成癖)“集腋成裘,妄

社会的理性概括,从中可见他对现实社会的满腹愤激。

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把搜集到的狐腋皮毛般

与此同时,一些作品颂扬了某些官吏的清正廉明和人民群众的

珍贵的鬼怪故事,妄想作成《幽冥录》的续编;饮酒挥笔,写就这

反抗斗争隐含着作者的孤愤和追求。清官如《胭脂》中的施愚山、

寄托我内心孤愤的大书)依据作品内容,可作如下具体解析。

《诗谳》中的周元亮、《太原狱》中的孙进士等,他们大都审案慎细,

一、暴露现实社会政治黑暗,体现对邪恶的惩治,以

执法公正,不辞劳苦,为民请命,表现了作者对仁政爱民者的呼唤。

抒写其愤激情怀,消释垒块;投视野于整个社会,机锋所

《聊斋志异》中还塑造了一批复仇者的形象;如“大冤未伸,寸心

向,尤在官府

不死”的席方平;最终变成猛虎、咬死仇人的向杲;敢于衔恨雪耻

蒲松龄长期乡居,并一度充当幕僚的生活经历,使他对当时吏

的郎玉柱等。特别是一些反抗的女性形象,尤为感人。如被势豪逼

治的腐败、官吏的贪残、豪强的横暴、民间的疾苦,都有较深刻的

淫时,能“号嘶撑拒”,被缢杀后,尸化神龙,攫豪首而去的《博兴

感性认识;并把这些认识体现在《聊斋志异》的创作之中,使这部

女》;女扮男装,手刃仇人,为父报仇的年仅十六岁的商三官;鬼魂

分作品具有强烈的现实感,成为小说中最有思想价值的部分。《促织》

三番两次缠住南三复最终报了冤仇的窦氏等等,都是反抗精神极强

《席方平》《梦狼》《伍秋月》等作品直接揭露了封建统治者的荒淫,

的复仇女子。这些人物形象,在激发被压迫者的斗争意识方面,具

揭露了官场的黑暗统治给人民造成的深重苦难。如《促织》写明宣

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德间,因“宫中尚促织之戏”,每年向民间征收,各级官吏“借此科

二、抨击科举制度的弊端和危害,希冀整肃文场

敛丁口,每则一头,辄倾数家之产”。迂讷的童生成名,屡被追逼,

蒲松龄一生久困场屋,备尝被黜苦楚,对科场的腐败、试官的

惨受杖责,忧闷欲死。后因儿子魂魄化为一头善斗的蟋蟀,乃得以

昏聩,有切肤之痛。因科场蹉跎,而愁闷焦虑,羞愧怨愤,这种种

献纳交差,并受重赏,遂成富室。小说通过成名一家为捉一头蟋蟀

感慨,也反映在小说《聊斋》的一些意象之中。因而这部分作品,

“以塞官责”而经历的种种离合悲欢,从一个侧面暴露了封建统治

大都凝聚着作者自己浓烈的感情;有些篇章中的人物,熔铸着作者

者的荒淫和徭役科敛的残酷。《席方平》描写了冥府对一件冤狱的处

的自我形象。

理过程。它写席方平为代父伸冤,魂赴阴司告状,但上自冥王,下

首先,通过对科场索贿、黑白颠倒和考官的衡文不公的揭露,

至城隍,皆为仇家贿通,无不相互勾结,贪赃枉法。席方平不仅冤

来发泄对科举的愤懑不平。如《司文郎》讽刺科举取士“陋劣幸进,

屈未申,反遭种种酷刑。但他百折不回,终于为二郎神明断,昭冤

英雄失志”的现象,冷峻尖刻,犀利有力。又如《贾奉雉》,写主人

雪恨。故事以幻写真,曲折地抨击了人世官府的公道不彰,揭示了

公平凉人贾奉雉“才名冠一时,而试辄不售”。一次秋闱落榜,惶惑

官场吏治中的“钱神当道”,人民有冤莫申。又如灌口二郎神判词所

无主,后听人劝告,乃“戏于落卷中,集其他冗泛滥、不可告人之

云:“金光盖地,因使阎摩殿上尽是阴霾;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

句,连缀成文”,三年后以此应试,“竟中经魁”。他再阅试稿,冷汗

全无日月。”《梦狼》写白翁梦入儿子衙署,只见“一巨狼当道”,墀

淋漓,重衣竟湿,深感羞愧,叹息这是“以金盆玉碗贮狗屎,真无

中“白骨如山”,“堂上堂下,坐者卧者,皆狼也”;待治饭食,则“忽

言出见同人。”于是唾弃已到手的科举功名,而循迹山林。作者以谐

一巨狼衔死人入”。充分揭示了官府署衙吃人的豺狼本性。“天厂官

谑之笔勾画了一个美丑倒置的科场世界,这是对“帘内诸官”的极

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可见残民以逞的虎官狼吏,比比皆是。再如

大讽刺。《考弊司》中,写司主“虚肚鬼王”所决定的“旧例”是,

《潞令》中的潞城令宋国英“贪暴不仁,崔科尤酷”,到任百日,便

应试考生“例应割髀肉”进贡,“若丰于贿者可赎”。秀才闻人生目

杖杀五十八人;《梅女》中的某典吏为三百钱的贿赂,便诬人为奸,

睹鬼王对考生“裸其股,割片肉”的惨状,不禁大呼:“惨毒如此,

逼死人命;《聂政》中的怀庆潞王,直入人家,强抢民妇无人敢救;

成何世界!”这是当时科场舞弊的真实写照。作者对试官的这种昏聩

《伍秋月》中的冥间皂役对平民的凌虐……篇末异史氏曰:“余欲上

和不法,恨之入骨。《三生》写兴于唐与千百个被黜落而死的鬼魂,

言定律:‘凡杀公役者,罪减平人三等。’盖此辈无有不可杀者也。”

~~~~~~~~~~~~~~~~~~~~~~~~~~~~~~~~~~~~~~~~~~~~~~~~~~~~~~~~~~~~~~~~~~~~~~~~~~~~~~~~~~~~~~~~~~~~~~~~~~~~~~~~~~~~~~~~~~~~~~~ 意忘形”“惯盗”“拿”尤要加强吐字力度,加强口腔紧张感,字音修辞更是呈现出其独特的审美与语用价值,朗诵艺术仅为我们提供

了一个有声语言语音修辞的研究视角,在相对独立又互为补充的艺饱满,“拿”后配以拖腔。

抽气也是为表达人物异常心理时用的技巧,吸气时可有意识吸术语言和生活语言构成的有声语言空间,将有更丰富的语音修辞宝出声来。如瘸子的申辩就可用尖利的音色,忽高忽低的语调,忽快库等待语言学研究者的开掘。 忽慢的语速、曲折调来表现狡猾、猥琐的小偷形象,在快速声流中参考文献: 适当增加抽气技巧,可使这一反面形象栩栩如生。 [1]陈望道.修辞学发凡[M].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

笑语指带着发笑的声音来处理话语的技巧,用以表示喜爱、讥[2]谭学纯,朱玲.广义修辞学[M].安徽教育出版社,2001. 讽、嘲笑、鄙视等。如瘸子听了包公的故意误判后表现出的内心独[3]张颂.朗读学[M].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1999. 白——暗自窃喜,在处理上笑语技巧的运用功不可没。 [4]张颂.朗读美学[M].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2.

《礼记·乐记》中说:“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作者简介:陈朝霞(1971-),女,福建儿童发展职业学院讲师,福建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我们的祖先就曾如此强调语音修辞在传情师范大学文学院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专业高校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汉语修辞达意中的功能。在信息化的现代社会,作为修辞学分支之一的语音学。 收稿日期:2007-11-5

试析《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聚散成群,大闹阴司,要求阎罗拘摄考官,“抉其双睛,以为不识文

之报”。结果以剖腹挖心了案,“众始大快”。表达了作者的愤极之情。还如《于去恶》《素秋》《神女》《僧术》等,都揭示了科场衡文不公、营私舞弊、贿赂公行是非颠倒和考官腐败昏聩等社会现象,抒发了造成“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现象的一腔愤懑。

其次,作品对八股取士给予士子留下的精神麻醉以及造成的空疏学风进行了有力地揭露。《叶生》写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而所如不偶,困于名场”。后来,受到县令丁乘鹤的赏识,但在乡试时,依然失败,终至郁闷而死。死后,魂从知己,教育其子连中三元。他沉痛地说:“借福泽为文章吐气,使天下人知半生沦落,非战之罪也,愿亦足矣。”作者借叶生形象,抒写了自己胸中的块垒。《于去恶》中的陶圣俞和于去恶,《三生》中的兴于唐,《素秋》中的俞慎和俞士忱,《褚生》中的褚生等,他们都有真才实学,却屡困名场。作者在《罗刹海市》篇末悲叹道:“彼陵阳痴子,将抱连城玉向何处哭也?呜呼!显荣富贵,当于蜃楼海市中求之耳。”还有些作品,则生动描写了在科举考试戕害下士子反常卑琐的精神心态。如名士王子安久困场屋,一日醉后,梦见点了翰林,便认假作真,“欲出誉乡里”,于是大呼长班,长班稍来迟,便骤起扑打,结果摔倒在地,引起子女耻笑。再如《沂水秀才》和《雨钱》中秀才的贪鄙龌龊,《仙人岛》中士子的夜郎自大、《苗生》中考生的庸俗酸腐等,都揭露了八股取士对士子人性的扭曲、对灵魂的戕害,寄托着作者的忧愤。

再次,作品也提出了应对科举考试进行改革的主张。《于去恶》针对帘官的昏聩,作品指出,首先要考试帘官。它借于去恶之口说,“冥间无论乌吏鳖官,皆考之。能文者以内帘用,不通者不得与焉。”而“阳世所以陋劣幸进,而英雄失志者,惟少此一考耳。”再者,阴间文场如有“翻覆”,则有“大巡环张桓侯”来巡视,以公允衡文,消除不平;但他三十五年才“一巡阳世”。篇末作者感叹:“呜呼!三十五年,来何暮也!”可见作者对科举制度的积弊和危害,既有比较清醒地认识,但仍存有诸般改良的幻想。

私奔,后被鸨母追回,囚禁暗室,“鞭创裂肤,饥火煎心”,仍矢心不贰,终于和王生团聚。尤其是《连城》篇,写孝廉女连城,与豪侠之士乔生互为知己,私相爱慕,其父却将她许嫁盐商之子,连城含恨而死,乔生也悲痛而绝,二人在阴间相会。还魂前,他们惟恐再生变故,便先结为夫妻。这种生死之恋的爱情,实是对家长制婚姻的一种抗议。这类作品还有《寄生》《封三娘》《连锁》等。

4.追求理想的家庭婚姻生活。如《翩翩》写仙女翩翩,在洞府中与丈夫剪芭蕉叶作衣、取山叶作饼,他们“不羡贵官”,“不羡绮纨”,只愿有“佳儿”“佳妇”,过着一种平静安逸的家庭生活。《细侯》写妓女细侯,深爱穷书生满生,其母逼她嫁给盐商富贾,她说:“满生虽贫,其清骨也;守龌龊商,诚非所愿。”她的生活愿望是:“妾归君后。当常相守……四十亩聊足自给”,种地纳税,“闭户相对,君读妾织,暇时诗酒可遣,千户侯何足贵!”小说中人物的这种生活态度和愿望,一则寄寓着作者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与愤慨,同时也反映了当时中下层士人的一种婚姻理想。其他如《宦娘》。写鬼女宦娘,倾慕温生琴艺,但“以异物不能奉裳衣”,便暗中成人之美,促使温生与另一音乐爱好者良工结合,她向温生学得琴技,又把自己的筝术传给良工,共同的志趣爱好,把他们结合在一起。《聂小倩》写宁采臣与女鬼聂小倩夫妇之间彼此的亲密关系,《香玉》写成黄生与牡丹花妖香玉、耐冬花妖绛雪的关系,也都洋溢着一种夫妇相互尊重平等的气氛。

5.讴歌“情痴”、“情种”坚贞专一的爱情观,提倡尊重女性人格。这类作品中,《阿宝》卓然异色,突出表现了“痴情者”对爱情的执著与忠诚。孙子楚向阿宝求婚,阿宝设“去枝指”、“去痴”两难题,孙子楚先自断枝指,虽阿宝而去;最后竟化身鹦鹉,飞到阿宝身边,“他人饲之,不食,女自饲之,则食”。时刻依偎阿宝身畔,终于感动阿宝,以致痴子还魂,与阿宝结为良缘。真真是痴人天佑,因痴得福。作品在嘉赞了“情痴”的执著专注之外,还隐含了对“痴”、“拙”、与“慧”、“巧”两种人生态度的反思。《婴宁》中的王子服不受封建礼教羁绊,《白秋练》中幕蟾宫、《连锁》中的杨于畏、《青娥》中的霍桓、《阿绣》中的刘子固等,都十分珍重爱情,尊重女性。通过这些形象,作品宣传了一种“情之至者,鬼神可通”的思想。

三、讴歌男女情事,寄托人生理想

《聊斋志异》中以爱情婚姻为题材和涉及妇女问题的作品,约占全书的四分之一。许多故事写得淋漓酣畅,动人心魄,构成书中最精彩的部分。而这些故事的女主角,多为狐鬼仙魅等异类,作者四、《聊斋》中有不少篇章,或借寓言形式,或直抒在她们身上倾注了极大的激情和爱憎,寄托着作者的情趣和追求,胸臆,抨击了当时社会道德的沦丧和不良的思想意识,寓因之她们不仅貌美多情,而且超凡脱俗,有高尚情操。这类作品的有“劝善惩恶”之意 思想意义,有如下几方面: 如《镜听》写“贫穷则父母不子”的冷暖世情,《罗刹海市》写

1.肯定青年男女的真诚相爱,自由结合。如《青凤》,描写人狐“颠倒妍媸,变乱黑白”的社会恶习,《夏雪》写“下者益谄,上者相恋的动人故事。耿生狂放豪爽,不避险恶,自从见了青凤之后,益骄”的世道颓风,《云翠仙》写为贪图金钱、要鬻妻为娼的“翻覆便一往情深,日夜相思,“未尝须臾忘凤”;感情真挚,追求大胆而无行”,《胡四娘》《凤仙》写岳丈对女婿嫌贫爱富的人伦关系;再如果决;青凤也不畏礼教闺训,深情爱慕耿生。然迫于叔父家范,随《劳山道士》讽刺好逸恶劳、希图侥幸成功者的投机心理,《局诈》叔父别求他居。清明扫墓的归途中,耿生无意间救了青凤,他明知揭露“天下之骗机”,都可警发薄俗,启人心智,有较深刻的批判意青凤为狐女但不以“非类见憎”;青凤虽为狐女,但美丽、温柔,富义。另有一些作品,如《二商》《曾友子》《珊瑚》《马介甫》《吕无有情韵,爱恋耿生倾情相待。最后经过耿生急难救助,终于得偿夙病》《张诚》等,或写兄弟纷争,或写妻妾争宠,或写翁姑虐待子媳,愿。又如《小谢》,写书生陶望三住在“多鬼魅”的府第攻读,女鬼或写继母迫害前妻子女等,对认识当时世风的薄漓有一定的价值。 秋荣、小谢时来戏弄。陶望三立身磊落,议论宏正,两女鬼为之感另有一些作品,赞扬了世间美好的情操;一些作品反映了清初化,乃随陶习诵诗书,并为逃析薪溲米,争相服役。后陶望三负冤时事,宣泄了民族情绪。如《王六郎》中溺鬼王六郎与渔翁不忘贫入狱,两女鬼奔走相救。其后秋荣被城隍祠判官抢去,也得陶搭救。贱之交的纯洁友情;《竹青》中鱼生与神鸦竹青患难中的互助精神;他们着这种患难相助中,由友谊发展为爱情,两女鬼终于借尸还魂,《娇娜》中孔生与狐女娇娜的真诚友谊;《崔猛》中世家子崔猛“喜与陶结为夫妇。这些作品充满了美丽的幻想,表达了广大青年男女雪不平”的慷慨志向;《水莽草》中祝生与女鬼寇三娘夫妇尽心事母在封建礼教的束缚环境中,对真正爱情的真诚向往和大胆热烈的追的孝行等,大都充满人情味,颇有扬善意向。《林氏》《张诚》《张氏求。这类作品有《婴宁》《莲香》《玉桂庵》《绿衣女》《阿纤》《红玉》妇》《野狗》《鬼哭》《鬼隶》《韩方》等,暴露了清兵入关后奸淫、《青娥》等等。 掳掠、屠戮百姓的罪行。《公孙九娘》《林四娘》借人鬼恋情,写遭

2.强调以“知己”之爱为基础的恋爱原则,体现了一种进步的清廷血腥镇压后,“碧血满地,白骨撑天”,“千坟累累,竟迷村路”;爱情观。如《瑞云》,写杭州名妓瑞云,与余杭贺生一见倾心。瑞云黍离之悲,亡国之痛,表露无遗。 希望与贺生“能图一宵之乐”,而贺生则说:“穷蹴之士惟有痴情可总之,《聊斋志异》是作者在苦闷中,假狐鬼之题,抒发他对黑献知己”,不敢望“肌肤之亲”。后瑞云额生黑瘢,日益憔悴,“丑状暗社会的愤懑之情,倾吐自己内心难以遏制的“块垒之愁”。 类鬼”。贺生怜之,坦然赎为正妻。他说“人生所重者知己,卿盛时参考文献: 犹能知我,我岂以衰故忘卿哉!”遂不复娶,“闻者姗笑,而生情益[1]游国恩.中国文学史·第四册[M].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 笃”。这以品德为基础的知己之爱,与传统的“郎才女貌”的爱情观[2]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四卷[M].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迥然不同。再如《乔女》,写孟生不嫌乔女黑丑,想娶她为妻;而乔[3]张俊.清代小说史[M].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 女为报孟生的知遇之情,与孟生死后,不顾世俗非议,以寡妇之身[4]石昌渝.中国小说源流论[M].三联书店,1994. 为他抚养遗孤,教子成材,至死不渝。 [5]蒲松龄.聊斋志异[M].山西人民出版社,2000.

3.揭露封建势力对青年男女爱情生活的压抑,赞颂他们的反抗作者简介:白占功(1983-),男,山西朔州人,西北师范大学中国古斗争。如《鸦头》,写狐妓鸦头,与王生相爱鸨母不许,她毅然随王典文献学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藏学文献学。 收稿日期:2007-9-15

略论_聊斋志异_的思想内容

2002年9月第21卷第5期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

JournalofHeilongjiangCollegeofEducationSep.2002Vol.21No.5

略论《聊斋志异》的思想内容

苑 望

(黑龙江省教育学院,黑龙江 哈尔滨 150080)

摘 要:在《聊斋志异》复杂的思想内容中,占主要部分,暗,抨击了科举制度的腐朽,,品。

关键词:《聊斋志异》;;;中图分类号::   文章编号:1001-7836(2002)05-0097-02  ,是他一生心血的结晶,也是他的文学创作的最高成就。它既反映了丰富的社会生活,又有很高的艺术造诣,把我国的文言小说推到了更高的阶段。

受当时社会风气和家庭的影响,蒲松龄从小热衷功名,在十九岁时连考县、府、道三个第一,名振一时,但此后却屡试不第。蒲松龄穷愁潦倒的一生,使他对封建社会的种种人物———上至官僚富绅、举子名士,下至农夫村妇、婢妾娼妓,以及恶棍无赖、赌徒酒鬼、僧道术士等的生活方式、精神面貌和命运遭遇都有细致的观察和深刻的了解。因而,蒲松龄的思想具有矛盾性:他既同情人民疾苦,又反对农民起义;虽憎恶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但对最高统治者却存有幻想。一生坎坷的命运激发了他不满的情绪,种种矛盾使他无法排遣心中的孤愤,同时也形成了他牢固的宿命论思想。《聊斋志异》使蒲松龄在现实和幻想中找到了平衡点。

《聊斋志异》和许多杰出的古典文学作品一样,思想内容十分复杂,民主性精华和封建性糟粕紧紧胶合在一起,但终是瑕不掩玉。《聊斋志异》中的优秀作品,反映了广阔的现实生活,提出了许多重要的社会问题,表现了作者鲜明的态度,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

一、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

《聊斋志异》是黑暗的封建社会的生动写照,虽然有些夸张,但却是近乎真实的生活的描摹。这类作品反映了封建社会的根本矛盾,具有极高的思想价值。

《席方平》是这类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篇。它揭露了封建官府的暗无天日,普通百姓在这里伸冤无门。席方平代父伸冤,魂赴冥司靠状,可是从城隍到郡司直至冥王都受了羊某的贿赂,不仅没有伸冤,反而遭受了种种毒刑。作品虽然写的是冥间,但却影射了当时的封建统治。

在《金和尚》中,作者写了一个无赖流氓出身的和尚,由于擅长经营不义之财,竟“数年暴富”。塑造这样一个典型是别有意义的。它撕掉了宗教的遮羞布,封建剥削制度的许多本质特征便暴露出来。一个地道的无赖,居然能飞黄腾达。他的经济、政治实力,既是他自己掠取的,也是一大批无耻之徒奉献给他的,是恶浊不堪的客观环境所给予的。这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横剖面,对我们认识当时社会的本质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促织》在揭露封建社会黑暗统治的同时,还暴露了统治阶级对人民的残酷压迫。由于皇帝爱斗蟋蟀以及地方官的媚上邀庞、官吏们的借题勒索,遂至“每责一头,辄倾数家之产”。成名一家便是无数受害家庭中的一个。成名因买不起应征的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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蟀,受到官府的杖责,奄奄一息。后来历尽艰辛捕到一只蟋蟀却不幸又被儿子弄死。成名儿子死后,灵魂化为一只善斗的蟋蟀,才挽救了一家被毁灭的命运。这只蟋蟀入宫后深得皇帝欢心,使得抚臣受名马衣缎之赐,县宰也以“卓异”上闻。可见,封建官僚对人民的压榨到了何种程度。

二、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

蒲松龄生活在17世纪末~18世纪初,对已经沿袭了数百年之久的“八股取士”制的弊端强烈不满。他虽然没有认识到这种选择“饱学之士”“栋梁之才”的考试制度本身就不可救药,但从他的所见、所闻、所经历中,思想的桎梏和戕害人们躯体、,制度下,、可笑的神态《叶生》等就是这样的篇章。

《于去恶》描写了一位虽有名士风度但除笔砚之外别无长物的奇怪人物,他不读书而“闭户抄甚疾”,每脱一稿便烧成灰吞下去,这一奇术百发百中。作者通过于去恶的行为,一针见血地戳穿:“八股取士”制度是上上下下都需要利用的一块“敲门砖”。同时,他把文字吞入肚里的做法,也是对那些既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专靠生吞活剥过日子的“文人”“学士”的一个绝妙嘲讽。

《叶生》中的叶生“文章词赋,冠绝当时”,但却屡试不中郁闷而死,最后只能让自己的鬼魂帮助一个邑令之子考中举人。作者深刻地揭露了科举制度埋没人才的原因,使人认清了封建科举制度的罪恶。

三、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

《聊斋志异》中数量相当多,质量比较高的是描写爱情婚姻的故事,这些出色的作品从不同角度、多侧面地反映了作者反抗封建礼教束缚的思想。

爱情婚姻与社会政治生活有着密切的联系。在当时门第观念起主要作用的社会里,作者希望能出现以真正的感情为前提的恋爱婚姻关系,这是作者反封建礼教思想的重要体现。作者描写的大都是人

与鬼、狐、仙、妖的相恋,这样就有更大的自由空间来展开想像,把崇高、美好的思想性格赋予在他喜爱的形象身上。在恶劣环境的威逼下,青年男女仍然追求着生死不渝、坚贞不屈的真挚爱情,这在当时乃至今天都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

在《聊斋志异》的爱情故事中,一部分是写人与鬼、狐的爱情,另一部分是写青年男女冲破重重阻碍、为爱而斗争的作品,神。华,

,不幸花为他人移去,黄生日日临穴哭吊,终于感动花神使香玉复出宫中。《小谢》写的是女鬼秋容、小谢和陶生开始只是师友相处,后来陶生因事入狱,秋容、小谢为他奔走相救,秋容被城隍祠黑判官抢去,得到陶生的搭救,他们在与黑暗势力的斗争中彼此互助,发展为相爱并结为夫妇。这两篇作品都是在没有恋爱自由的年代写出了青年男女自由相爱的故事。他们不顾封建礼教的束缚,按照自己的感情和意愿大胆追求心爱的人,最终获得了幸福的结局。

《晚霞》中阿端与晚霞由相互爱慕到相知相恋的过程是与恶势力不懈斗争的过程,也是纯洁的爱情不断深化的过程。两个人所处的地位都很低下,加上龙宫防范森严、禁律酷烈,使得他们不得相见、相聚。后来回到人间,也经历了同样的遭遇。从这对情人生生死死相恋的艰难过程中可以看到,作者既有对美好爱情的歌颂,也有对黑暗权势的揭露。

综观《聊斋志异》,积极的内容是它的主要部分,但由于作者思想的局限,也存在许多消极落后的思想。但《聊斋志异》的内容是有特色的,它与其他的文言短篇小说相比要胜过一筹。它深邃的思想、精辟的见地、犀利而无情的批判锋芒时刻给后人以启迪。作者用浪漫主义的手法把现实与幻想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呈现给读者一幅亦真亦假、亦神亦奇的绚烂图画。时至今日,这幅美妙的图画依然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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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西湖主

    陈生弼教,字明允,燕人也。家贫,从副将军贾绾作记室。泊舟洞庭。适猪婆龙浮水

面,贾射之中背。有鱼衔龙尾不去,并获之。锁置桅间,奄存气息,而龙吻张翕,似求援

拯。生恻然心动,请于贾而释之。携有金创药,戏敷患处,纵之水中,浮沉逾刻而没。

后年余,生北归,复经洞庭,大风覆舟。幸扳一竹簏,漂泊终夜,侥径埂t斗缴

懈∈讨粒蚱滟灼停*引出之,已就毙矣。惨怛无聊,坐对憩息。但见小山耸翠,细

柳摇青,行人绝少,无可问途。自迟明以至辰后,怅怅靡之。忽僮仆肢体微动,喜而扪之,

无何,呕水数斗,豁然顿苏。相与曝衣石上,近午始燥可着。而枵肠辘辘,饥不可堪。于是

越山疾行,冀有村落。才至半山,闻鸣镝声。方疑听间,有二女郎乘骏马来,骋如撒菽。各

以红绡抹额,髻插雉尾,着小袖紫衣,腰束绿锦;一挟弹,一臂青鞲。度过岭头,则数十骑

猎于榛莽,并皆姝丽,装束若一。生不敢前。有男子步驰,似是驭卒,因就问之。答曰:

“此西湖主猎首山也。”生述所来,且告之馁。驭卒解裹粮授之,嘱云:“宜即远避,犯驾

当死!”生惧,疾趋下山。

茂林中隐有殿阁,谓是兰若。近临之,粉垣围沓,溪水横流,朱门半启,石桥通焉。攀

扉一望,则台榭环云,拟于上苑,又疑是贵家园亭。逡巡而入,横藤碍路,香花扑人。过数

折曲栏,又是别一院宇,垂杨数十株,高拂朱檐。山鸟一鸣,则花片乱飞;深巷微风,则榆

钱自落。怡目快心,殆非人世。穿过小亭,有秋千一架,上与云齐,而罥索沉沉,杳无人

迹。因疑地近闺阁,羅怯未敢深入。俄闻马腾于门,似有女子笑语。生与僮潜伏丛花中。未

几,笑声渐近,闻一女子曰:“今日猎兴不佳,获禽绝少。”又一女曰:“非是公主射得雁

落,几空劳仆马也。”无何,红妆数辈,拥一女郎至亭上坐。秃袖戎装,年可十四五。发多

敛雾,腰细惊风,玉蕊琼英,未足方喻。诸女子献茗熏香,灿如堆锦。移时,女起,历阶而

下。一女曰:“公主鞍马劳顿,尚能秋千否?”公主笑诺。遂有驾肩者,捉臂者,褰裙者,

挽扶而上。公主舒皓腕,蹑利屣,轻如飞燕,蹴入云霄。已而扶下,群曰:“公主真仙人

也!嘻笑而去。

生睨良久,神志飞扬。迨人声既寂,出诣秋千下,徘徊凝想。见篱下有红巾,知为群美

所遗,喜纳袖中。登其亭,见案上设有文具,遂题巾曰:“雅戏何人拟半仙?分明琼女散金

莲。广寒队里恐相妒,莫信凌波上九天。”题已,吟诵而出。复寻故径,则重门扃锢矣。踟

蹰无计,返而楼阁亭台,涉历几尽。一女掩入,惊问:“何得来此?”生揖之曰:“失路之

人,幸能垂救。”女问:“拾得红巾否?”生曰:“有之。然已玷染,如何?”因出之。女

大惊曰:“汝死无所矣!此公主所常御,涂鸦若此,何能为地?”生失色,哀求脱免。女

曰:“窃窥宫仪,罪已不赦。念汝儒冠,欲以私意相全,今孽乃自作,将何为计!”遂皇皇

持巾去。生心悸肌栗,恨无翅翎,惟延颈俟死。迂久,女复来,潜贺曰:“子有生望矣!公

聊斋志异1

2004年10月

第21卷第5期枣庄师范专科学校学报JOURNALOFZAOZHUANGTEACHERS%COLLEGEOct.2004Vol.21NO.5

󰀁聊斋志异󰀂柳秀才 的思想和艺术

杨玉军,王!惠

󰀁(枣庄师范学校教务处,山东枣庄!277000)

[摘!要]󰀁柳秀才 是󰀁聊斋志异 中不多的以蝗灾为故事背景的作品,体现了󰀁聊斋志异 故事虽多奇幻但却和现实生活紧密联系的特点,反映了蒲松龄对农村现实的关注和忧时爱民的情怀;小说塑造了三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其中,尤以蝗神为最突出;在情节构思安排上,有精巧独到之处。

[关键词]柳秀才;蝗神;沂令;微型小说

[中图分类号]I207.4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7077(2004)05-0016-04

在󰀁聊斋志异 近五百篇作品中,󰀁柳秀才 似乎是很不起眼的一篇,但却有许多地方值得我们加以注意。这篇小说非常短,不过二百多字,即便是在󰀁聊斋志异 这部以精练著称的文言小说集中,也称得上是一篇微型小说了,为方便起见,现引在下面:

!!明季,蝗生青兖间,渐集于沂。沂令忧之。退卧署幕,梦一秀才来谒。峨冠绿衣,状貌修伟;自言御蝗有策。询之,答云:∀明日,西南道上,有妇跨硕腹牝驴子,即蝗神也。哀之可免。#令异之。诘旦,治具出邑南。伺良久,果有妇高髻褐帔,独控老苍卫,缓蹇北度。令即香,捧卮酒,迎拜道左,捉驴不令去。妇问:∀大夫将何为?#令便哀恳:∀区区小治,幸悯脱蝗口。#妇曰:∀可恨柳秀才饶舌,泄我密机。当即以其身受,不损禾稼可耳。#乃尽三卮,瞥不复见。后蝗来,飞蔽天日,然不落禾田,但集杨柳,过处,柳叶都尽。方悟秀才柳神也。或云∀是宰官忧民所感#,诚然哉!

王阮亭云:∀柳秀才有大功德于沂。沂虽百世祀可也。#[1](P589~590)

和󰀁聊斋志异 中的大部分作品一样,这篇作品也是一篇虚构的带有神异色彩的故事,但却是有着现实基础的,它是以发生在明末山东地区的蝗灾为故事背景的。

中国历来是多蝗灾的国度,徐光启在󰀁农政全书 中说:∀凶饥之因有三,曰水,曰旱,曰蝗,地有高卑,雨泽有偏被,水旱为灾,尚多幸免之处,惟旱而蝗,数千里间草木皆尽,其害犹惨,过于水旱也。#[2]翻开历史资料,∀蝗飞蔽日#、∀蝗声如风雨#、∀蝗食禾苗,草木皆尽#、∀大旱蝗遍地,饥民食草木树皮尽,死者众#等记载布满史料字里行间。据记载,二千多年来,中国发生大规模蝗灾800多起,平均每三年发生一次,而山东则称得上是蝗害的重灾区,是全国重点蝗区,蝗区面积建国前为2700多万亩。山东最早有蝗灾的记载是公元前707年,孔子所著的󰀁春秋 一书中,记载了当年发生在当时鲁国的蝗灾:∀鲁桓公五年,秋,鲁有螽(即蝗虫)。#据考证,自公元前707年至公元1949年共2656年间,记述蝗虫发生共有452年次,平均5󰀁9年即有一次蝗患年。唐、宋时期,山东省平均2~3年就发生一次蝗灾,明、清和民国时期几

[3]乎连年发生。

蒲松龄的家乡淄川一带正属蝗灾的多发地带,仅在蒲松龄生活的顺治、康熙年间,就发生过多次蝗灾,比如顺治十二年、康熙十一年、康熙二十五年、康熙四十三年都发生了比较严重的蝗灾,其中康熙二十五年(公元1686年)的蝗灾尤为骇人,淄川文人、蒲松龄的好友唐梦赉曾有󰀁蝗赋 描述此事,在序言中有∀丙寅五月,有蝗蔽天而来#[4]的记载。蒲松龄也写了七古󰀁蝗来 和五古󰀁捕蝻歌 ,[1](P1707~1708)描写了这次蝗灾的来势迅猛和村民们驱蝗捕蝻的焦急情景,而蒲松龄作于康熙四十三年的著名的󰀁秋灾记略后篇 中也记叙了当年发生的蝗灾情况,这些和他一贯的忧国忧民的情怀是󰀁[收稿日期]2003-11-30[作者简介]杨玉军(1963∃),男,山东兖州人,枣庄师范学校教务处高级讲师,主要从事中国古典文学研究。

杨玉军,王!惠!󰀁聊斋志异󰀂柳秀才 的思想和艺术

一致的。

󰀁柳秀才 以明末发生在山东中西部的一次蝗灾为故事背景,而据史料记载,元明清时期,山东一带共发生大小蝗灾238次,而󰀁柳秀才 中描写的,应该就是这其中的一次。这篇短小的故事,虽然没有对蝗灾的正面、直接的描写,但通过故事的字里行间,通过沂令的忧心忡忡、柳神的见义勇为、舍己为民、蝗神的威严但又不失宽怀,仍然可以令我们怦然心动,享受到一种动人的温馨的力量,而结尾处,∀或云&是宰官忧民所感∋,诚然哉!#∀诚然哉#这三个音节是何等的有力!我们可以感受到蒲松龄对清官廉吏的殷殷期盼,∀时值太平终岁苦,唯翘白首望清官#[1](P1949),他的诗里也是这样写的,而同时,我们也分明感受到了作者那一颗伤世忧民的拳拳之心。

古人视蝗虫为神虫,甚至认为:∀蝗者,在上贪苛之所致也。#而行德政仁政能免受蝗灾,虫不临境在古代被认为是德政的体现。在汉代防治虫灾的史料中,以所谓德化事迹为最多,而又以卓茂和鲁恭德化虫灾的事迹最为典型。这两人󰀁后汉书 均有传,说蝗虫过其辖境而不为害,原因在于他们都施行了仁政。如卓茂曾为河南密县令,∀数年,教化大行,道不拾遗。平帝时,天下大蝗,河南二十余县皆被其灾,独不入密县界。#[5]而󰀁柳秀才 的故事也与之有相似之处,这倒不是蒲松龄借以宣传封建迷信,而是他借这个虚幻的故事表达了他对清官廉吏的赞扬、称许和对仁政德治的向往。

由于远古时期原始先民∀万物有灵#的观念,古代中国是一个民间神灵崇拜十分发达的国家,在原始人看来,大自然的一切都和人一样,有形体,有思想,有灵魂。所以,古代人们的崇拜对象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如天地日月、山川河流、树木石头,都会被视为附有灵性,会主宰人的命运。

古代人们对于树神的崇拜源于树木本身所具有的自然特性,和人类生活有着很大联系。在植物类中,树不仅能为人类提供重要的使用价值,同时它还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因此人们认为,树也同人一样,具有灵魂,具有驱鬼去邪的力量,所以,在原始崇拜时期,树也就成为人们所崇拜信仰的对象之一。

有关树神的记载,最早的大概应是󰀁搜神记 ,内中云:∀庐江龙舒县陆亭,流水边有一大树,高数十丈,常有黄岛数千枚巢其上。时久旱,长老共相谓曰:&彼树常有黄气,或有神灵,可以祈雨。∋因以酒脯往。亭中有寡妇李宪者,夜起,室中忽见一妇人,著绣衣,自称曰:&我树神黄祖也,能兴云雨。以汝性洁,佐雨为生。∋#[1](P1709)这里已经把树神人格化了,是以一位女性形象来出现的。

柳树神应该是在柳树精的基础上形成的,关于柳树精的记载,比较早的是在󰀁太平广记 中,该书卷四百一十五中有󰀁薛弘机 ,写一柳树精幻化为一儒生形象,其形貌∀仪状瑰古,隆隼庞眉,方口广颡,嶷然四皓之比#,同卷的󰀁贾秘 篇

[9]则有儒服打扮的七树精,排列第二的就是柳树精。在袁爱国著的󰀁泰山神文化 一书中,柳树精就位列泰山诸神中。

在名胜蓬莱阁的吕祖殿中也有柳树精的塑像,由此看来,在对柳树神的塑造上,蒲松龄是在充分吸收借鉴了前人记述和民间信仰习俗的基础上而加以发挥创造的。

在󰀁柳秀才 中,柳树神也是以一位秀才的面貌出现的,但和上面所举的同类形象比,蒲松龄笔下的柳神无疑要丰富饱满得多了。这是一位很使人感动的形象,因出于对沂地百姓的同情,他向沂令透露了蝗神的情况,结果遭到了蝗神的惩罚,他的行为虽然不能和希腊神话中为下界人们盗来天火的普罗米修斯一样相提并论,但这也足以使得当地人民对之感恩戴德了,无怪乎王渔洋在该篇后加以评论说:∀柳秀才有大功德于沂。沂虽百世祀可也。#

小说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是蝗神。人类产生于动物,最初被他们崇拜的东西,也首先是动物。关于虫神的信仰,由来已久。最早是关于∀八腊庙#的记载,先秦之时,周人每年农事完毕后,在农历十二月举行八蜡祭,󰀁礼记󰀂郊特牲 云:∀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颢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东汉郑玄注云:∀四方,四方有祭也。其方谷不熟,则不通于蜡焉,使民谨于用财。蜡有八者:先啬一也,司啬二也,农三也,邮表啜四也,猫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昆虫八也。#而随着历史的演变,先啬和司啬及猫虎等都逐渐从∀八腊#中分离出去,八腊神在民间也逐渐浓缩演变为驱除害虫之神。

在古代北方农村,最大的农作物天敌之灾害就是各种虫灾。在治虫无法的俗民生活中,大多依靠烧香祭拜蝗神、虫王(也有的地方叫∀蚂蚱爷#),祈求消除虫灾。各地多建有蝗神庙、虫王庙、八蜡庙或刘猛将军庙(被民间认为是驱除蝗灾的神,但究竟指的是谁,说法不一),流传有千年以上的庙祭。(这里的蝗神实际上应该包括蝗神和驱蝗神两种。在上面提到的󰀁泰山神文化 一书中对泰山诸神做了统计,在民间神一类中就有蚂蚱神和驱蝗神两位,看来二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柳秀才 中的蝗神应属于前者。)在北方一些农村,旧时每逢农历六月初六(据传是虫王诞日),会举行虫王庙会,届时官民齐集庙中,杀猪为牲,祈求虫神、蝗神管住蝗虫等,不要危害庄稼,保佑庄稼免遭虫灾。在当代著名作

枣庄师范专科学校学报2004年5期家莫言的中篇小说󰀁红蝗 中,就有对乡民们在八蜡庙前隆重祭扫蝗神的描写。

但究竟蝗神长得什么样,本人手头资料有限,尚未看到在蒲松龄之前的文学作品中的有关描写,在󰀁柳秀才 篇里,我们是看到了一个性格鲜明的蝗神形象,和柳树神不同,蒲松龄是把它写成一位女性神的,个中原由,我想一是出于小说的艺术安排考虑,两位神祗人物,一男性,一女性,比两个都是同性在艺术上要好得多;二来也大约是因为蝗虫是繁殖力极强的昆虫罢。

和柳树神形象有所不同,蝗神是个比较复杂的形象,她不像柳秀才那样高大和单纯,她似乎也不是作者所歌颂、赞美的人物,而且和󰀁聊斋志异 中众多的女性异类形象诸如∀弱态生娇,秋波流慧#(青凤)、∀容华绝代,笑容可掬#(婴宁)、∀窈窕秀弱,风致嫣然#(阿纤)等描写看,蝗神的形象是∀高髻褐帔#,形象是不怎么美的,但她身上仍有可敬的东西在。她是威严的,凛然不可冒犯的,一旦有人敢于冒犯,尽管动机是好的,她也一定要睚眦必报,看起来,这和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许多心眼较小、斤斤计较的女性是否有几分相似呢?不过,从本质上看,这位蝗神还是不失善良的,因为她虽然惩罚了在她看来是多事的柳秀才,但最终还是有感于县令的诚心,没有损害田里的庄稼,就这一点,也足以让我们生出几分敬意来。细察蒲松龄笔下的鬼神或精怪形象,我们不难看出,除个别外(如󰀁画皮 ),它们大都是很友善的。

再来看一看作品的另一形象∃∃∃沂令。蒲松龄在󰀁聊斋志异 中写了许多官吏的形象,这些官吏中大多是贪官污吏,他用犀利的笔触揭露他们的贪婪,丑恶、凶残,对他们鱼肉百姓、欺压良善、徇私枉法,给予无情的鞭挞,他甚至借书中的人物愤愤地称他们为∀鸟吏鳖官#(󰀁于去恶 )、∀况今日官宰,半强寇不操矛弧者耶!(󰀁成仙 ),可以说对他们是恨之入骨,但于此同时,他也热情肯定、赞扬了一些清官廉吏,如󰀁于中丞 中的于成龙、󰀁胭脂 中的施愚山、󰀁一员官 中的吴公、张公、󰀁公孙夏 中的郭华野、󰀁龙戏蛛 中的齐东令徐公,歌颂他们的清正廉明、断案如神。

󰀁柳秀才 中的沂令正是作者所竭力讴歌赞扬的一位好官,他为蝗∀渐集于沂#而忧心忡忡,以至于寝食难安,所以才感动了柳树神,幻化为秀才模样前来入梦,告以化解蝗灾的方法。而县令梦醒后,虽然∀异之#,但仍然毫不犹豫地去照办了,这可见他对蝗情的重视程度。见到蝗神后,他先是即∀香,捧卮酒,迎拜道左#,继而又是∀捉驴不令去#,特别是∀捉驴不令去#表现了他的诚恳、迫切的心情,然后又继之以∀哀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沂令的一片诚意终于打动了威严的蝗神,而全县的庄稼也都因此躲过了一场浩劫,所以,作者在篇末由衷地赞美了沂令的仁爱之心:∀或云:&是宰官忧民所感∋,诚然哉!#但明伦也由衷地评曰:∀天地鬼神,无有不爱民者,官能忧民,感而遂通矣。#[8]

󰀁聊斋 所写清官都是以仁爱的情怀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这反映了在蒲松龄头脑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儒家思想,反映了蒲松龄的政治理想。除了他在󰀁聊斋志异 中称许的一些清官廉吏外,在他的诗集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他对身边的一些有作为的好官是不吝惜赞美之辞的,对同乡孙蕙自是不必说了,像曾任淄川县令的汪如龙、张嵋等,都得到蒲松龄由衷的称赞,比如他曾在󰀁寿汪令公二十四韵 对汪如龙的讴歌:∀阳春回绿野,霖雨遍苍生。数月疮痍起,期年政绩成。投怀真似母,饮乳顿知足。已慰禽鱼志,全消鼠雀争。弦歌浮里社,桃李满山城。((貌是因民瘦,心犹似水清。((堂下虎狼息,田间妇子宁。感是无以报,尸祝愿簪缨。#[9](P51)可以说是极尽称颂之能事,尽管这里面不排除蒲松龄因感对方的知遇之恩而有夸大和美化的成分,但他期盼清官好官期盼政治清明的那份情愫还是让我们感动的。其实,完全可以设想,蒲松龄如果不是因为场屋失意,仕途阻塞,他本人肯定会像本篇中的沂令一样,成为一位勤政爱心的好官的。

󰀁聊斋志异 中的作品,虽有个别篇章如󰀁胭脂 、󰀁云箩公主 、󰀁仇大娘 等篇,字数在在千字以上,但绝大部分都是十分短小的。据统计,在󰀁聊斋志异 全书近五百篇中,四百字以内的不下二百篇,󰀁柳秀才 不过二百余字,作为一篇严格意义上的小说作品,应该算得是其中非常短的篇目了。(󰀁聊斋志异 中还有一些短章如󰀁赤字 、󰀁夏雪 、󰀁好快刀 等,字数在百字左右,但似应属于随笔、小品一类,不应属于小说了)

作为一篇微型小说,󰀁柳秀才 在艺术上有以下几点值得我们注意:

1󰀁在人物的安排设计上独具匠心,除了上面涉及到的将柳神和蝗神分别设计为男性和女性这一点很巧妙外,更见作者匠心的是将作品的第一主角柳秀才置于幕后,始终不让他正面出场,从而留给读者以无穷的艺术遐想,堪称绝妙。这颇有点中国书画作品中∀留白#的艺术。

2󰀁人物塑造都很成功,小说中的三个人物应该说都是很成功的形象。先看对人物的肖像描写,柳神的形象是∀峨冠绿衣,状貌修伟#,而蝗神的则只有∀高髻褐帔#,这充分显示了蒲松龄在描写神异形象所常用的手法,那就是在描写时将人性和这些形象的本身固有的自然物性巧妙地结合起来,使这些神鬼精怪形象,做到了既有人情,又具物性,∀人

杨玉军,王!惠!󰀁聊斋志异󰀂柳秀才 的思想和艺术

性#与∀物性#达到了高度的融合统一,柳秀才本为柳树神,所以,他是∀峨冠绿衣#,特别是∀绿衣#,与其柳树的特征非常吻合;蝗神则是∀高髻褐被#,写她留有高高的发髻,披着褐色的帔巾,这和蝗虫的体貌特征不也是十分吻合吗?

如果仅仅是在相貌上做到这一点也还罢了,更重要的是在写人物的性情上也同样做到既有人情,又见物性,以蝗神为例,篇中的蝗神给人以十分威严的印象,她惩罚柳秀才的手段也是够厉害的:∀蝗来,飞蔽天日,然不落禾田,但集杨柳,过处,柳叶都尽#,让人感到蝗神的威风。

微型小说常精选人物的一两个动作、几句对话构成特征性的细节,在冲突的高潮处,瞬息间的性格化亮相反映出人物应对突发事件的独特气质,予人物以定型并在读者头脑中镌刻下鲜明的印象。∀可恨柳秀才饶舌,泄我密机。当即以其身受,不损禾稼可耳。#寥寥数语,就把蝗神的性格特征鲜明地表现出来了。

3󰀁󰀁柳秀才 在艺术构思、在情节的设计安排上也是十分巧妙的。一位微型小说专业作家曾说过:∀小小说的结尾十分重要。大多数的小小说结尾都抖开了个扣子。((诗有诗眼,抖扣子是小小说的眼。一部长篇小说到半部,读者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作品不是好作品。一篇小小说如果到半截读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至少不是好的小小说。扣子要抖得越晚越好,要出人意料,要有力量。#[10]在󰀁柳秀才 中,作者就先设了一个∀扣子#,即神秘出现于沂令梦境的那位好心的秀才,他究竟是什么人呢?作者先不交代秀才的真实身份,县令固然不知道,读者也被蒙在鼓里,这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知道他身份的当然有,就是蝗神,但她也只是用了一个很模糊的∀柳秀才#,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故事的最后,∀扣子#方才彻底打开,遮天蔽日的蝗虫不吃庄稼,单单吃光了柳树的叶子,县令才恍然大悟,读者也同样恍然大悟,原来那位∀峨冠绿衣#的柳秀才竟是柳树神!怪不得他能够知晓蝗神的行踪呢,真是出乎意外,又在乎意中,读到此处,不由不为之击节称妙,这种写法,故事情节在读者的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比之现代微型小说的构思艺术也是毫不逊色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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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蒲松龄.聊斋志异[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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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修祥明.角度󰀂语言󰀂结尾[A].小小说精品库󰀂秋之卷[C].北京:新华出版社,1996.

[11]鲁迅.近代世界短篇小说󰀂小引[A].鲁迅全集(四)[C].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

[责任编辑:吕!艳]

ThoughtsandArtsofLiuXiucaiinLiaozhaiZhiyi

YANGYU-jun,WANGHui

(ZaozhuangTeachers%school,Zaozhuang277100,China)

Abstract:Althoughnotappealingthereaders,inXiucaiinLiaozhaiZhiyi,LiuXiucaiisannoticingarticle.Itisbasedonthebackgroundofplagueoflocusts.Thiskindofstoryisrare,butindicatesthatthoughstoriesinthatbookarefantastic,theyarecloselyrelatedtoreality.AndthisshowsPuSongling%sfocusonruralareaandworryingaboutrealityandpeople.Thestoryportraitsthreecharacters,amongwhichGodofLocustsismostvivid.Intheplotarrangement,ithasuniqueskillssoitcanbecalledanexcellentmini-story.

Keywords:LiuXiucai;GodofLocusts;GovernorofYi;mini-story

1.《聊斋志异》

第一章 蒲松龄与《聊斋志异》

第一节 蒲松龄的生平与创作

一、生平: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别号柳泉,(因家乡有一道泉水,叫柳泉,所以,别号“柳泉居士”。)山东淄川人(今山东淄博)人。后世因他写了一部《聊斋志异》,称他“聊斋先生”。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虽“闭户读无释卷时”,仍科名不显,被迫经商,到他少年时家境渐衰,他从小热衷功名,19岁时连考县、府、道三个第一,受到山东学道、此后虽昼夜苦读,仍屡试不中。由于生活所迫,应朋友孙蕙邀请,去宝应县做幕宾。整日与文字打交道,久违素志,第二年还乡。此后生活更加艰苦,41岁到富绅毕际友家当塾师,直到70岁才“撤帐归来”,不断应考,但还是个穷秀才。直到71岁才援例出贡,四年后离世。

蒲松龄七十六岁的一生大致可分为以下六个阶段:

1、读书进学(19岁以前)

2、十年尘土梦 (19——30)

3、南游作幕 (31)

4、游学生涯 (32——40)

5、毕家坐馆 (41——71)

6、归老晚景 (72——76)

二、思想:

由于长期在农村的贫寒生活和可考失意,使他能广泛接触底层民众和统治阶级中的下层人物,对现实的黑暗与科举的弊端认识深刻。他在《与韩刺史樾依书》中说:“仕途黑暗,公道不彰,非袖金输璧不能自达于圣明,真令人愤气填胸,欲望望然哭向南山而去。”蒲松龄的思想是复杂的:他体察同情人民的疾苦,怒斥“公道不漳”,但对最高统治者报有幻想;但又从未放弃过对功名的苦求;他批判封建迷信,却有宿命论和因果报应观点,信仰佛教;他赞美富于真情的爱情自由,又宣传一夫多妻,提倡妇女应忍辱顺从。这说明蒲松龄思想的超越与局限并存。

蒲松龄的思想和为人:

1、积极入时的儒生。

2、接近农民的穷秀才。

3、信守孔孟之道的正直之士。

4、富于感情的文学家。

5、讲求实际的有神论者。

三、创作:

还有《聊斋文集》四卷和《聊斋诗集》六卷。他还写了《日用俗字》、《农桑经》、《药崇书》、《历字文》等为农民服务的书。成就最高的是传世佳作《聊斋志异》。

四、版本:

全译本六类。主要版本有:

1、抄本:最早的抄本是乾隆十六年(1751)铸雪斋抄本;

2、刊刻本:最早的刊本是乾隆三十一年(1766)青柯亭本,即一般通行的底本;

3、会评本:1962年中华书局的会校会注会评本最为完备,共采录作品491篇,后又陆续有佚文发现。

第二节 狐鬼世界的建构(题材来源及特点)

《聊斋志异》总共近五百篇,体式、题材、作法和风格多种多样,思想境界是不平衡的。

一、文体:

一书兼二体。其中有简约记述奇闻异事如六朝志怪小说的短章,也有故事委婉、记叙曲微如同唐人传奇的篇章。清代学者纪昀讥其“一书而建二体”鲁迅称之为“拟晋唐小说”,都是指这种情况。

二、题材:

有采自当时社会传闻或直录友人笔记者,篇首或篇末往往注明某人言、某人记;2、也有就前人的记述加以改制、点染的,如《种梨》原本于《搜神记》中的《种瓜》,《续黄梁》显然脱胎于唐人传奇《枕中记》等;3、还有并没有口头传说或文字记载的依据,而是完全或基本上由作者虚构的狐鬼花妖故事,如《婴宁》《公孙九娘《黄英》等。应当说这后一类多为脍炙人口的名篇佳作,足以代表《聊斋》的文学成就,体现了出于六朝志怪和唐人传奇而胜于六朝志怪和唐人传奇的创作特征。

三、作法: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聊斋》里绝大部分篇章叙写的是神仙狐鬼精魅的故事,有的是人入幻境幻域,有的是异类化入人间,也有人、物互变的生活的篇章,如《张诚》《田七郎》、《王桂庵》等,也往往添加些虚幻之笔,在现实人生的图画中涂抹上奇异的色彩。从这个角度说,它与六朝之怪小说同伦。由于其中许多篇章描写委曲,又有别于六朝志怪小说之粗陈梗概,而与“始有意为小说”的唐人传奇相类。所以,鲁迅称之“用传奇法而以志怪”。

四、特点:

1、谈鬼说狐,大都有题旨,隐含意蕴,有所寄托。

《聊斋》里的花妖狐魅故事,不仅在叙事模式上超越了六朝志怪小说,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志怪”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六朝志怪是将“怪异非常之事”当作曾经有过的事情,记述出来可供读者“游心娱目”,“亦足以发明神道之不诬”。蒲松龄是有意识地结撰奇异故事,连同其中的神仙、狐鬼、都是出自他个人心灵的创造,个中便有所寄托、寓意。他可以假鬼狐故事以游戏,自然也要寄托严正的题旨。他在《聊斋志异》里说“集腋为裘,妄续幽冥之录;浮白载笔,仅成孤愤之书”。可见蒲松龄假虚拟花妖狐魅故事以抒发情怀,寄托忧愤,已成为创作的主导意识,他期望读者的不是信以为真,而是能领会寄寓其中的意蕴。在六朝志怪小说中,“怪异非常之事”是作品的内容,在《聊斋志异》里神仙狐鬼的怪异故事是作为小说思想内蕴的载体,也就带有了表现方法和形式的性质。

2、借谈鬼说狐表现自我。

与这个变化同时发生的还有更深层次的思维性质及其功用的变化。贯穿六朝之怪小说的神道观念及思维模式,诸如,灵魂不灭,人死为鬼;物老成精,能化人形;幽明相通,梦幻与现实世界互渗互补,都具有神秘性质。蒲松龄也因袭了这神秘的思维模式,结撰出诡谲奇丽的狐鬼花妖故事,从思维形态、方式上看并无二致,但却不完全是在原来迷信意义上的因袭,而是弃其内质而存其形态,作为文学幻想的审美方式和表现方法用于小说创作中,从而也就摆脱了神道意识的拘束,在这个领域里获得了自由,可以随意地藉以观照现实世界,抒写人生苦乐,抒发个人的内心隐秘。

神幻只是作为故事的框架,寓意明显,人鬼遇合是子虚乌有,而吐诉的却是真实的血泪,奇幻式的故事里装入的是现实政治主题。

第三节 狐鬼世界的内涵(思想内容)

《聊斋志异》题材来源广泛,包括作者的亲身经历,如《跳神》、《地震》选取前代题材再创造,如《莲花公主》源于《南柯太守传》等;多数来自民间的故事传说。作者在《聊斋志异》中说:“才非干宝,雅爱搜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久之,四方同人又以邮筒相寄,因物以好聚,所积益伙。”这部书寄托着蒲松龄全部的生活感受、他不直接写世态人情,而写鬼狐花妖,是为了避免清初严酷的文网,曲折地对黑暗腐败的社会进行揭露和嘲讽,并抒发自己内心的孤愤与不平。

作品反映社会生活广泛,内容丰富,暇瑜互见,提出了许多尖锐的社会问题,表现了作者鲜明的爱憎。作者以犀利的笔锋,揭露社会政治的黑暗,

抨击科举制度的弊端,批判封建礼教,歌颂纯真美好的爱情,有着深刻的社会意义。其主要内容包括:

一、揭露封建政治的腐败,谴责污吏和富绅地主欺掠人民的罪行,对被压迫的民寄予了人深深的同情,歌颂了他们的反抗斗争。

1、揭露官场黑暗,王法积弊。

如,《梦狼》、《红玉》、《席方平》、《梅女》、《商三官》等。《梦狼》道出世上的贪官都是“牙齿堍堍”的老虎,衙门里到处都是吃人肉的狼,他们大吃大嚼,造成“白骨如山”的惨象。正如小说中所言:“窃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因为看中人家的妻子,便公开入室抢劫(《红玉》)。《梅女》中的典史为了三百钱的贿赂,诬人成奸,逼出人命。《促织》中的成名,因为皇帝喜斗蟋蟀,官吏们为媚上,四处征集蟋蟀,自己因为搜寻不着又买不起蟋蟀交差,受尽官府的毒打和折磨,几近一死,还得忍痛去捕。后来成名的儿子的魂魄化成一只善斗的蟋蟀,才挽救了一家人的性命。人命贱如虫,一只小小的蟋蟀可以使人受苦受难,可以给人荣华富贵。

2、揭示了老百姓所受的苦难。

《席方平》借冥府的故事揭示了封建官府黑暗、人民有冤难伸的现实。 诚朴的席廉因得罪富豪羊某,被羊某死后买通狱吏榜掠而死。羊某“内外贿通”反遭毒刑,正如二郎神在判词中所说的:“金光盖地,铜臭熏天,遂教枉死城中全无日月。”在官府里哪有是非曲直,“有理五钱莫进来”。各级官府不过是掠夺人民、欺压人民的工具而已。

《窦氏》写地主南三复诱骗农家女窦氏,生下孩子拒不承认,致使“女抱儿坐僵矣”的悲惨事实,表现了血淋淋的阶级压迫。

3、表现了劳动人民的反抗。

《聊斋志异》尤其可贵的是不仅写出了等级压迫的暴虐,更写出了人民顽强不屈的反抗斗争。席方平不畏强暴,抱着以死相拼的念头为父伸冤,在倍受“命笞二十”、“命置火床”,甚至“命以锯解其体”的酷刑后,坚决表示“大冤未伸,寸心不死”,“必讼”!终于告到二郎神那里,才得以昭雪。《鸦头》写孤女鸦头,敢于反抗家长淫威。《商三官》写商三官父亲喝醉忤怒土豪被杀,两个哥哥出讼无结果,商三官女扮男装做优伶,借仇人诞辰之日,手刃了仇人,终于为父亲报了仇。

二、抨击科举制度的不合理、

由于蒲松龄一生多次科场失意,因此感受颇深,反映这类题材的作品,感情浓烈,如诉如泣,爱憎分明,揭露了封建科举制度埋没人才的罪恶。他主要从两个方面来批判。

1、考官方面:

对于科场上的不公正现象的原因,蒲松龄认为是考官所致(一是盲目,二是爱钱。)如《司文郎》写一位盲僧,能嗅出文章的好坏,在嗅过王平子的文章后说:“君初法大家,虽未逼真,亦近似矣”。“中得”“咳逆数声”,曰:“勿再投矣!格格而不能下,强受之以嗝,再焚,则作恶矣”。可榜放后,王生落第,余杭生竟高中。盲僧问讯后叹曰:而不盲于鼻;帘中人并鼻盲矣!”考官们不过是些耳聋眼瞎,不学无术,昏聩无能之徒,人才怎能考中。而这种考官的眼睛,代代相传,造成科举考试的恶性循环,考中者自然代代陋劣。《考弊司》借阴间故事写考官初见考生要先割脾肉一块孝敬司主,但贿赂丰厚者可免割。考官不止眼睛,心也是黑的。这就揭示了在蒲松龄那个时代,考场中贪污受贿是尽人皆知的事,等级高下,并不在于文章的好坏,而在于钱和势力。

2、考生方面:

在读书人依赖科举成名的封建社会,人们自然对考取功名保有极大的热望和追求。它愚弄了求仕者,也毒害了求仕者。作者包含热泪,揭示了科举制给读书人带来得悲剧。《叶生》中的叶生,虽然“文章辞赋,冠绝当时”,却屡屡不中,苦不堪言,郁闷而死。《王子安》中借“异史氏曰”讲“当局者痛苦欲死”,难以摆脱科举的牢笼和诱惑。《扬大洪》写一个读书人在吃饭时听到榜上无名,便“嗒然自丧,咽食入鬲,遂成病块,噎阻甚苦”。科举制度的黑暗摧残了知识分子的灵魂和精神,人们在考场上苦苦挣扎、奋斗,难以自省。蒲松龄抨击科举制度的弊端,但没有认识到造成读书人悲惨命运的实质。《王子安》写王子安考试后,醉梦中被狐耍弄,以为自己高中了,便炫耀乡里,辱骂长班,丑态百出。如果说,科举不过是为封建统治阶级的政治统治需要服务,那么“陋劣幸进而英雄失志”便是一种必然。

封建社会无数读书人就这样被科举制束缚着,被阉割了思想,被毒化了灵魂,被消磨了生命,成为毫无实际技能的呆痴妄想的行尸走肉。蒲松龄一辈子都没有忘情于科举,但科举对人的灵魂的残害,他是有切身体验的。

三、真挚爱情的热烈颂歌。

这是《聊斋志异》中数量最多的题材。

1、描写不受封建礼教束缚,有着自由个性的理想女性。

如,《婴宁》写一位美丽、天真、多情的少女婴宁,因在远离世俗的鬼母家长大,从小就爽朗直率,在山中初见王生,就前仰后合地大笑不止,结婚也因此未能进行。她劝丧夫的婆母再嫁,还极力撮合。完全不受封建礼教的约束。敢于自由表现自己的思想感情,作家对这一形象由衷地赞美。再如《小翠》中的小翠,同样是个无拘无束,不遵守闺范的少

女。她的特点是“喜欢开玩笑”根本不放在眼里,一任个性发展,充满浪漫主义的自由气息。作者对他们表示了由衷的喜爱和赞美。

2、描写了青年男女生死不渝的真挚爱情,敢于突破门第观念,顽强地追求自由爱情。

《连城》中的连城,爱上了乔生,父亲嫌弃乔生贫穷,连城却不掩饰自己的情感,“逢人辄称道”,又赠金以助乔生。当父亲逼迫她嫁给盐商之子王化成,她坚决反抗,最后以死徇情。死后她的灵魂向乔生表示:“不能许君今生,愿矢来世耳”。乔生为情所感,竟魂追地下,终成眷属。还魂后的连城对父亲坚决表示:“如有变动,但仍一死”。精诚所互敬互爱的基础上,意义是全新的。

3、赞美“真情、至情”,强调情的力量。

《香玉》中的白牡丹爱上了胶洲黄生,后来她被别人迁走与黄生分离,便“日就萎悴”而死。黄生日夜凭吊,他的痴情感动了花神,使香玉复活。后来当黄生魂寄的牡丹花被小道士砍死,白牡丹就又憔悴而死,他的好友绛雪也殉情而死。作者歌颂了爱情的力量,也赞美了真情的伟大。蒲松龄感慨地说:“花以鬼从而人以魂寄,非其结于情者深耶?一去而两殉之,亦为情死矣”。

4

《嘉平公子》写一个美丽而又富有才华的女鬼爱上了“风仪秀美”的嘉平公子,得知这公子徒有漂亮仪表、肚里空空时,便气愤地说:不如为娼”,愤然离去。〈吕无病〉通过孤苦贫穷、脸上“微黑而多麻”但性格温柔和善,吃苦耐劳的女鬼吕无病和漂亮、有钱有势,但却心如蛇蝎,骄横悍妒的孙天官女对比来写,让人们到事实中去取舍,得出应该坚决鄙弃徒有其容的外在美,去追求内在的心灵美的结论。

四、对世俗民风的劝戒讽刺。(富有寓言意味的作品)

如,《崂山道士》借王生学道的故事,告戒渴望求知的人,切不可好逸恶劳心存投机之想,否则会落得头破血流的可笑下场。《画皮》则用厉鬼披画皮扮美女蛊惑人的故事,说明人心叵测,不要被表象所蒙蔽,这样才能头脑清醒地去认识事物。

由于作者思想局限,《聊斋志异》也有一部分篇幅宣扬了落后的思想。如对天子还抱有幻想,渴望有清官或侠士来主持公道、除暴安良;有的肯定愚孝、贞节等封建伦理道德观念。

第四节 〈聊斋志异〉的艺术成就

《聊斋志异》中的小说从题材到情节都独具特色。蒲松龄在创作中学习了六朝志怪小说之法,吸取了传奇小说的传统,借鉴了古文、白话小说的精华,并有创造性的发展。作者用文言传奇之法志怪,同时把文言小说的发展推向新的高峰。

一、创作方法: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高度结合。

1、“出于幻域,顿入人间”,借幻想形式,抒孤愤之情。

作者为表现对于自由恋爱和婚姻自主的向往,便让青年人化为鹦鹉飞到情人身旁。为强烈表现对试官的憎恨,可夸张地把他们幻化为恶鬼形象,令人见而生厌;当他有感于现实生活的压迫和剥削之苦,便创造了没有科敛捐税的袖里乾坤,用飘渺的仙境来寄托光明;特别是有感于人世间的冷漠和虚伪时,便塑造了许多女鬼和狐仙形象,以表达对于真善美,对于温暖人情的执着追求。

2作品中许多虚幻的地方象人间一样,有等级、有压迫,也有浸透了利己主义的冰凉世界。《席方平》中的阴间里,冥王、郡司、贪污受贿,残害良民,简直是人间封建司法系统的翻版。《青凤》虽然写的是狐狸世界的相互关系,但世态炎凉并不亚于人世。

3、蒲松龄笔下的鬼狐人格化了。

虽然他们具有生物的某些特点,也不乏超人的法术,但他们是作为人的形象存在的,蒲的想象还从特定的生活逻辑出发,符合现实生活的规定。《促织》中成名的儿子幻化的蟋蟀就是“短小、黑赤色”因为那是孩子变化的。《白秋练》中白秋练离开湖泊纵横的楚地来到河北,“女求载河水”每食必加少许,如用醯酱焉”日夜喘息”。“喘息数日,奄然待毙”,后来,湖水运来了,将她的身体浸在湖中,“一时许”白秋练渐渐活回来。这一切因为白秋练是鱼精,她不能须臾离开湖水。蒲松龄的浪漫主义是有现实主义作基础的。

二、情节离奇曲折,富于变化。

作者常常借助花妖狐魅和幽冥世界所提供的缘于现实,而又圄于现实的广阔艺术天地,展开奇异想象,表现作者的爱憎,让好人有好报, 给恶人以恶果,这正是作者继承六朝志怪和唐宋传奇的传统,加以创造性的发展的结果。鲁迅说:“〈聊斋志异〉虽亦如当时同类之书,不外记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然描写委曲,叙次井然,用传奇法,而以志怪;变幻之术,如在目前;故读者耳目,为之一新。”(〈中国小说史略〉)〈促织〉围绕着成名一家和促织

的矛盾纠葛,迤俪展开。成名费尽力气去捉蟋蟀而未得,怎奈“宰严限追比”无法交差,被打得“两股间脓血流离”,不能行走,“惟思自尽”故事至此为一曲折。接着笔锋一转,让成妻问卜,终于按图得虫,于是举家庆贺,情节由悲转喜。谁料他的幼子竟将捉到的蟋蟀弄死,更不想由于妻子的恐吓,孩子竟投井自杀,成名一家又陷入绝境,情节又生曲折。正当成名夫妇“相对默然”,痛不欲生之时,想不到儿子复苏,有听到“门外虫鸣”终于捉到了一只蟋蟀,故事又发生转机。以后“将献公堂”,又“惴惴恐不当意”试斗时,又“蠢若木鸡”,令人惊吓。全篇情节曲折多变,波澜叠起,缓急交替,层出不穷,愈转愈曲。而且曲中有幻,幻中有曲,充分表现了中国短篇小说注重情节的民族风格。

〈聊斋志异〉描写的许多离奇曲折的故事,并不是故弄玄虚,为曲折而曲折,而是围绕主题,为表现人物性格展开的。如,〈促织〉中成名一家的遭遇,是为深刻批判封建社会“天子偶用一物”给广大劳动人民带来的不尽的灾难这一主题而设的。这在〈阿绣〉、〈张鸿渐〉、〈宦娘〉、〈胭脂〉等小说中也都得到充分的体现。

三、〈聊斋志异〉的语言特点。

1、叙述语言以精练简洁著称。

〈聊斋志异〉是文言小说,运用的是长期以来文人通用的所谓“古文”语言。文言也有多种语言风格,〈聊〉近五百篇的语言风格也不尽一致。总体来说,其语言特点是保持了文言体式的基本规范,适应小说叙事要求,采用了唐宋以来古文日趋平易的一格,又糅合进了一些口语因素,小说人物的语言尤为显著,于是形成了叙述语言平易简洁,人物语言则灵活多样的特点,并在叙事状物写人诸方面达到了真切晓畅而有意味的境界,完成了各自的艺术使命。

2、灵活多变、精彩传神。

蒲松龄继承了诸子百家、唐宋古文的优良传统,加以丰富发展,又融进了民间俗语,使小说语言古雅简练,又不失清新活泼。如〈镜听〉不到三百字的故事,交代出地点、人物、时间,有完整的情节,有强烈的情感冲突,也有传神的语言,把封建家庭内部人情的冷暖尽现在读者面前。尤其是结尾处,当次妇得报丈夫高中时,等不及婆婆的关照,“力掷饼杖而起,曰:‘侬也凉凉去!’道出那个一向受歧视受压迫的女性,瞬间的解放感和沉积已久的〈红玉〉开头一段,(略)用文言句式,却明白如话;极凝练,却层次分明地写出了人物动态、情状。

3、人物语言个性化特征也十分突出。

同是孤女,婴宁与青凤,由于各自的经历不同,人物语言各异,体现不同的性格和理想追求:婴宁以笑代言,去反抗那不可理喻的封建礼教,青凤则表现了与耿去病忠贞不渝的爱情,“倦倦深情,妾岂不知?”入情入景。的人物语言所占比重大,也因人因事而多样化。在保持文言体式的限度内,人物语言有雅有俗。雅人雅语,不妨有人掉书袋,书札杂用骈俪的句子,俗人语,婆子语,带有生活气息,时而插入口头俚语俗语。其中也有庄、谐之别,慧心女以诗传情,闺房戏谑竟至曲解经书,戏用孔孟之语,这都增强了文言小说的小说性,进一步拉大了与传记文的距离,

另外,作者还善于摹写景色,为更好地烘托人物性格制造一种氛围。〈婴宁〉中女主人公的住处“粉壁光明如镜,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中。”和婴宁洁白如玉般天真性格,相得益彰,和谐共赏。细节描写也是刻画人物的不可或缺的手段。由于作者博学多才加上执着的创作态度,使〈聊斋志异〉达到了文言小说的高峰。

论聊斋志异

论《聊斋志异》中的人物形象塑造

摘要:从《聊斋志异》全书来看,虽是谈狐说鬼,却是最贴近社会人生。在其大部分的篇章里,作者的爱憎强烈,作品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是我国古代文学中一个新的高度。蒲松龄所设计的奇幻情节和塑造的奇幻人物形象,都具有理想的性质,但是这些只能存在于花妖鬼狐的幻境之中。

《聊斋志异》里有近五百篇的故事,塑造了不下百人的人物形象,这在古典小说中是较为罕见的。在这一人物画廊中,又以女性形象占大多数。由她们引发的一个个爱情故事,也是聊斋故事中最感人的部分。

这些女性形象,她们“虽为花妖狐媚,但多具人情”。在作者的笔下,她们几乎个个美得令人眩目。除了外表美,最可贵的是她们有着美丽的心灵,她们或温柔或聪慧,或天真或无邪,或行侠仗义。在《聊斋志异》描写女性的篇章中,既体现了爱情婚姻家庭生活中女性美的一面,同时也展现了女性在社会生活中多方面的才能,这些人物形象丰富了古代小说的人物画廊。

比如《白秋练》中的主人公白骥精白秋练便是一个性格鲜明丰满的人物形象。白秋练给读者最主要的性格特征是“风雅”。她与慕生相见的第一句话是:“为郎憔悴却羞郎。”而后,她生病时要求慕生给她读诗,令读者奇怪的是,朗诵诗篇竟能医好她的疾病,并且,在她临死时嘱咐慕生每天给她诵诗,诗歌可以让她回生世上。作者力图表明“风雅”是白秋练最为突出的性格特征。她和慕生相逢,靠的是诗,占卜未来,靠的也是诗,甚至以吟诗作为相会之约。风雅柔弱的白秋练也有她倔强的一面。她绝非一个任人摆布的女性,对待自己的爱情婚姻显示出了极大的叛逆性,而且头脑冷静,眼办开阔。白秋练不像慕生只顾眼前欢愉,不太考虑婚姻前景,而是敏锐地注视着一切,并没有沉湎在爱河中。当她觉察到慕生父亲阻挠婚事时,便依靠自己的智慧与信心来扭转这段爱情婚姻的危机。她对商人的本质有透彻的了解,替慕生父亲出谋划策,让他赚了不少钱,从此,慕生父亲便视之为神,答应了这门婚事。除此,白秋练还有她刚强的一面,当白老太被龙王捉去时,白秋练为救母向慕生说明一切,告诉他自己为异类,“如以异类见憎,请以儿掷还君。妾自去,龙宫之奉,未必不百倍君家也。”这番话斩钉截铁,而且突破了“从一而终”的封建思想观念。白秋练顽强地反抗着龙王的压迫,也在果断的考验慕生对自己的爱情。从这一系列的事件中,我们可以看出白秋练绝非只是一个风雅的弱女子,而一个柔中带刚、性格倔强,敢于为幸福而反叛斗争的人物。突出人物的主要性格特征,即性格稳定、单纯、鲜明的一面,又兼顾性格的丰富性,即性格多变、复杂、丰富的一面。这种性格结构在《聊斋志异》中是最多见的。

《小翠》中狐女小翠是一个性格塑造得很成功的人物形象。她最引人瞩目的特点便是“善谑”。她那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开朗性格在王太常仔细端详下露出的嫣然微笑中,在同母亲分别对“殊不悲恋”的表现中,就已有所露。在她身上,永远也找不到一丝愁苦的痕迹,永远也看不见半点忧伤的影子。同痴儿元丰一起生活,小翠是“殊欢笑,不为嫌。”她把自己的别院变成了一个游戏场,终日和元丰以及丫头们一起嬉戏。“刺步作圆,蹋蹴为笑”,“涂公子作花面如鬼”,以及扮古人,玩的名目既多,花样也新奇别致,整天奔逐笑闹,弹琴跳舞,不但闹得全家皆知,最后连邻里也知道。这个“善谑”的特点表现在小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之中。

尔后,作者又将小翠置入王给谏与王待御政治斗争的环境中,王给谏越是寻隙中伤小翠的公公王待御,她的玩笑开得也就愈大,以致最后王待御时而无可奈何地概叹“余祸不远矣”,时而“惊颜如土”,大哭“指日赤吾族矣!”通过这种反衬,小翠“善谑”的主要性格特征更加鲜明耀眼了。但是小翠并不是单纯的“善谑”,通过这次事件,我们可以看出“善谑”中透露着小翠的聪慧、干练、果断和坚强。在整个事件中,小翠的杰出之处,不仅表现在计

策本身的仔细周密,使仇敌自投罗网,还表现在她知道王给谏要害王太常,与元丰成礼后,就开始准备,把元丰的痴疾这一生理弱点变成有利条件。这些都充分显示出了小翠的足智多谋。然而在整个过程中,小翠一开始就遇到种种阻碍,甚至还担着风险,不过她始终都绝未动摇过。当踢布球,涂鬼面受夫人诟骂时,她一声不吭,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扮天子时,她知道公婆饶不了她,便预先关起门来,“任其诟厉”,当公公要用斧头破门而入时,她在房内“含笑”告诉公公说:“翁无烦怒!有新妇在,刀锯斧,妇自受之,必不令贻害双亲。翁若此,是欲杀妇以灭口耶?”这段话表示出了她何等的自信与坚强!正是由于她坚定不移,镇定自若,让一切都按预定计划进行,才取得后来的成功。最后小翠的善谑竟然玩出人命,这是医治元丰痴疾的方法,这一情节描写使小翠善谑的性格特点过到巅峰。

从《聊斋志异》全书来看,虽是谈狐说鬼,却是最贴近社会人生。在其大部分的篇章里,作者的爱憎强烈,作品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是我国古代文学中一个新的高度。蒲松龄所设计的奇幻情节和塑造的奇幻人物形象,都具有理想的性质,但是这些只能存在于花妖鬼狐的幻境之中。因此,《聊斋志异》中的女性,不仅“多具人情”,而且多半有比人更美的品性。联系作者的一生不得志的际遇,则可感知他笔下的狐鬼故事大部分是他个人的生活感受而自由生发出来的,凝聚着他大半生的酸甜苦辣,表现着他对社会与人生的思考和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向往。

《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吴迪《偷桃》是《聊斋志异》中属于出自作者亲身见闻的一种创作形式, 它记叙了蒲松龄“ 冀时赴郡试” 时事。父子二人为承官命, 上天偷取王母园中的仙桃, 从而演出了一场“ 颠倒生物” 的幻术?? 父先取数十丈绳掷于空中, 儿遵父命, 持索登上万初之高空?? 久之, 果然从空中坠下一桃, 但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之首、足、肢体纷纷堕落。术人大悲, 将其子肢体一一拾于筒中, 继而乞钱为之葬。得钱后, 术人扣筒而呼小儿出, 其子果然完好无缺地复活出拜。作者以他对社会风情的关注, 用精妙的笔触,详细描绘了一场惊心动魄的“ 屠人幻术”戏法, 这不仅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反映了清代济南城中都市生活的一个侧面, 同时也从多方面为我们提供了具有民俗学价值的内容。关于屠人幻术的记载, 早在司马迁的《史记· 大宛列传》中就有了?? “ 条枝在安息西数千里, 临西海。暑湿。耕田, 田稻。有大鸟, 卵如瓮。人众甚多, 往往有小君长, 而安息役属之, 以为外国。国善眩。”条枝一作条支, 语源来自波斯, 是汉朝人对阿拉伯半岛的称呼?? 安息则是今伊朗高原古国名。眩 ! ? 己# ?即幻,就是今夭所说的幻术、戏法之类。《大宛列传》的记载是司马迁根据博望侯张赛出使西域的见闻报告撰定而成的。《大宛列传》的另一段文字记载了张蓦从地中海沿岸将幻术及术人带到了中国。从此, 屠人幻术逐渐渗透到中国传统的百戏技巧中。最初的屠人幻术是通过“ 屠” 活生生的人来表演的。将血淋淋的屠人场面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种极富刺激性的表演因过于直露, 因此中国历朝都曾屡加禁止。《晋书· 乐志》、《晋书· 成帝纪》、《旧唐书· 音乐志》、《新唐书· 高宗纪》中都有关于禁止幻术入境以及禁止胡人表演幻术的记载。但是屠人幻术传入中国以后, 仍在民间不断流传、发展, 到清代依然风行。为何这种既有伤演技者身心、又有碍观赏者观瞻的节目, 屡禁不止而在中国生存发展呢% 从《偷桃》篇中, 我们可以发现, 与以往的有关屠人幻术的记载相比, 《偷桃》所记录的屠人幻术在屠人形象、屠人场面以及屠人情节等方面都有了改变, 它在力避有伤风化的途径中找到了生存发展的契机。第一, 回避了赤裸裸的屠人形象。南唐尉迟握的《中朝故事》中记载??咸通中, 有幻术者不知其性名, 于仿曲为戏。挚一小儿, 年十岁已来。有刀截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里之。遂乞钱云??“ 活此儿子& ” 众竞与之, 乃叱认声, 其儿便走起。明日又如此, 聚人千万。钱多后叱儿不起, 其人乃谢诸看人云?? “ 某乍到京国, 未获参拜, 所有高手在此, 致此小米不行, 且望纵之, 某当拜为师父。” 言讫, 叱其小儿, 不起。俄有巡吏执之, 言??“ 汝杀人, 须赴公府。” 其人曰?? “ 千万人中, 某一难逃窜, 然某更有异术, 请且观之, 就法亦不晚。” 乃于一函内取瓜子, 以? ( )刀划开臂上, 乃曰?? “ 某不欲杀人, 愿高手放斯小儿起, 实为幸矣& ” 复叱之, 不兴。其人暖叹曰?? “ 小儿杀人也& ” 以刀削其甜瓜落, 喝一声, 小儿乃起如故。众中有一僧头赴然堕地。乃收拾戏具? 并小儿入布囊中, 结于背上。一面吐气一道, 如匹练上冲空中, 忽引手攀缘而上, 丈徐而没,遂失所在。其僧竟身首异处矣。??术士将小儿截头以得钱的残忍手段以及“ 有刀截下头, 卧于地上?? 以颈安置之”的直截了当的屠人过程, 超出了观众的承受力。又如欧洲中世纪四大游历家之一—摩洛哥大旅行家伊宾拔都他的游记中, 有一段有关屠人幻术的记录!此夕有一米士来, 其人乃大汗之奴隶也。总营谓之曰! “ 今夕须演米与吾辈观之。” 其人持一木球, 球面有数孔, 每孔皆有绳贯之。术士将球娜上空中, 球渐高不见。当时吾辈在总管署院内, 天气酷著。米士手中, 尚有绳端数根而已。彼令其徒执紧绳乘空, 俄顷不见。米士呼之三次, 其徒不应。术士特刀, 似大怒者。自亦来身于绳而上, 转瞬彼亦不见。片时,彼由空中掷下童子之一手于地, 次又娜一脚, 次又娜一手一脚, 次又娜一躯干??再次娜下一头。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我血, 跪伏总督前, 唇接地, 用中国语求总督命令, 总督与之谈数语。彼将童子四肢, 连结成架, 复用力踢之, 所杀之童子忽立起, 来至吾琴之前。吾详观其身, 毫无损伤。?屠人“ 持刀, 似大怒” , 直接杀戮徒儿, 由空中将其肢体纷纷掷下, 以致“ 衣满溅血” , 这无论如何也超出了观众的道德负荷力。而《偷桃》却回避了直观的屠人形象, 我们通过术人“ 是必偷桃, 为监者所觉”的提示, 看到了屠人的形象被转嫁于虚构的王母园中的天人身上,而且在“ 忽而绳落地上” 的铺垫中, 让观众通#? %过联想去想象其子被屠的事实。这样, 幻术便在虚构的真实中, 既满足了观众好奇、寻求刺激的心理要求, 又避免了超出观众的道德负荷力。第二, 回避了血淋淋的屠人场面。以往的屠人幻术往往直接表演血淋淋的屠人场景。张鹜的《朝野金载》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唐陵空观叶道士, 咒刀, 尽力斩病人肚, 横桃柳于腹上, 桃柳断而肉不伤。后将双刀祈一女子, 应手两段, 血流遍地。家人大哭, 道士取续之,喷水而咒。须臾,平复如故。&和拔都他游记中“ 彼乃喘息而下, 衣满溅血,跪伏总督前” ? 见前引( 的场面一样, 这样血淋淋的屠人场景虽然极尽刺激之能事, 但让观众难以承受, 且无益于身心。而《偷桃》则将被屠的童子送入空中, 在“ 不可复见”的地方, 即虚构的王母园中完成其被屠的过程, 这样就蓄巧妙地回避了过分刺激的血淋淋的屠人场面。第三, 在屠人幻术表演中融入了具有吉庆气氛的偷桃情节。偷桃故事是从很古远的年代里就为中国民众所接受的具有吉庆内涵的民间传说。仙桃意象在班固《汉武帝内传》中已非常明显!七月七日, 王母自设天厨, 又命侍女更索桃果。须臾, 以玉盘盛仙桃七颗以呈王母。王毋以四顺与帝, 三领自食。帝收其欲种之, 母曰! “ 此桃三千年一生实, 中夏地薄, 种之不生。”东郡献短人, 呼东方朔至。短人指朔语上曰! “ 西王母种桃, 三千岁为子, 此儿已三过偷之矣。”用这样一个具有祝寿、祈福、吉祥内涵的民间传说来包装屠人幻术表演, 不仅与“ 演春” 的气氛相融洽, 同时与毫无穿插的屠人幻术相比, 也增加了观赏的趣味。“ 偷桃”情节进人屠人幻术, 始作俑者并不在《偷桃》篇所记的作者赴郡试之清顺治年间) , 明代王同轨的《耳谭》中即已有一篇气细的记载!嘉靖戊子, 郑城有人自河洛来, 善幻术。妇击金谓其夫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官吃。” 其夫将所负绳抛之, 绳直立如木。天忽开一门, 晴霞约云, 闪灼拥簇,绳与门接。其夫缘绳而上, 从天宫娜桃下, 叶扰带露, 人皆遍食之, 甘美异于常桃。久之, 忽闻天上作喧诉声, 忽娜其夫之首足肢体片段而下, 鲜血淋漓。妇伏地大哭曰! “ 频年作法, 不逢天怒, 今日乃为天狗所伤, 亦是众官所使。事关人命, 本不敢仇怨, 但求舍钱治棺脸可去也。” 众皆大惊, 稼金一两徐给之。妇合肢体成人形, 盛以膝迷, 嘱肢休曰! “ 可起矣。”肢休应声曰! “ 钱足否?’ 妇曰! “ 足。” 其夫忽起, 收拾其绳毕, 仍负之而去。人皆绝倒。王行甫所亲见者。+嘉靖戊子为公元#, ?% 年, 较蒲松龄所记早一百余年。这两篇因为加入了“ 偷桃” 的情节, 因而比起唐至元代的屠人幻术只见一“ 屠” 的残忍场面, 已有天壤之别, 它们在描述的幻术技巧上同属一个层次, 但对“ 偷桃”情节的处理上却是可分轩轻的。王行甫所记载的屠人幻术是夫妻搭档合演, 虽然也借用了偷桃的民间故事情节, 但一开场便是妇击金而曰! “ 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官吃。” 直截了当, 一下子就把上天取桃的情节交待清楚, 然后便是幻术表演。毫无渲染与铺垫, 全凭幻境之奇特吸引人。而蒲松龄所亲见的屠人幻术, 将偷桃情节与幻术表演揉合在一起, 使得整个表演一波三折, 波澜起伏。先是一个“ 游人如堵”的演春场面, 场上无人,“ 但闻人语济嘈, 鼓吹耻耳” , 此乃第一层. 然后在“ 万声汹动” 中, 术人荷担登场, 并用对白定下节目, “ 命取桃子” , 这是第二层. 术人应命, 但通过父子对答表明冬日取桃之难, 这是第三层. “ 术人惆怅良久” 之后, 决定以术上天窃王母园中之桃, 这是第四层。至此都是幻术表演的铺垫, 下面才正式开始表演。父取出数十丈之绳, 掷向空中, 继而父子互答, 以表上天之难, 这是第五层. 子持索盘旋而上, 久之,坠下一桃, 这是第六层. 忽而绳落地上, 其子肢体随后也纷纷堕下, 这是第七层. 术人拾肢体置于筒中, 向众人乞金归葬, 这是第八层.术人得金后, 扣苟呼儿出, 其子复活而出, 这是第九层。至此, 整个表演方告结束。这儿层层层相扣, 在父子二人道白桔难、作介作科的表演中, 把一段幻术演示得反复曲折, 使观众在不断的期待中更加投入, 这无疑比那些直截了当的幻术表演更引人入胜。无怪乎对此幻术持反对态度的但明伦也不得不作出“ 作剧甚奇, 关白亦甚诡’, /的评语。动作、对白和表情这些戏剧关目技巧的融入, 使屠人幻术表演更加具有吸引力和趣味性, 从而增强了其舞台效果。这与中国戏曲在清代的高度发展是分不开的。《偷桃》的末尾有这样一句话! “ 后闻白莲教能为此术, 意此其苗裔耶? ” 这句话看似轻轻一笔带过, 实则意味深长。蒲松龄以学人的态度, 反映了白莲教与屠人幻术之间的某种联系, 以及白莲教失败后的归宿。白莲教也叫白莲社, 是混合有佛教、明教、弥勒教等内容的秘密宗教组织, 起源于宋, 到元代逐渐流行。它的教义是崇尚光明,认为光明定能战胜黑暗, 教派名称不断变化。它常为农民利用, 以此作为组织斗争的工具来发动起义。一种宗教在布道之初, 往往要通过某种手段来显示其法术无边, 因此神奇的幻术与宗教的密切关系便由来已久。唐代是#? 0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时代, 我们从有关的一些记载中就可以认识到这一点。唐张鹰《朝野金载》载??唐河南府立德坊及南市西坊, 皆有胡妖神庙。每岁商胡祈福, 烹猪杀羊, 琵琶鼓笛, 酣歌醉舞。酬神之后, 幕一胡为妖主, 看者施钱并与之。其奴主取一横刀, 利同霜雪, 吹毛不过。以刀刺腹, 刃出于背, 仍乱扰肠肚流血。食顷, 喻水咒之,平复如故。此盖西域之幻法也。1袄教为古代波斯僧侣所创, 以本土之幻术作为传教手段传入中国。段成式的《酉阳杂姐》记载! 专唐垂相魏公张延赏在蜀时, 有梵僧难陀, 得如幻三呼, 入水火, 贯金石, 变化无穷? ? 尝在饮会, 令人断其头, 针耳于柱, 无血, 身坐席上, 酒至, 泻入脱疮中,面赤而歌, 手复抵节。会罢, 自起提首安之, 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 皆迷语,事过方晓。2这是印度僧以幻术在中土传播佛教。又前所引《朝野金载》之“ 叶道士” 篇, 则是通过幻术来传播道教。白莲教和这些教派一样, 也会借助于幻术来传播自己的教义。在蒲松龄出生的年代, 山东就曾发生了天启二年? #? ??( 徐鸿儒发动的闻香教派起义, 后被清政府镇压。《聊斋志异》中的小说,有许多是以白莲教起义为背景的, 用“ 白莲教”为题的作品就有两篇。通过作者对白莲教法术的详尽描述, 我们不难看出作者对这一民间宗教的同情和赞赏, 只是畏于清政府的严酷文网, 不便直抒胸臆而已。第六卷的《白莲教》篇记官兵为白莲教木刀木凳所败, 于末句叹曰! “ 假兵马死真将军, 亦奇矣3 ” 作者的歌颂就显而易见了。作为民俗学意义的内容, 《偷桃》并非《聊斋志异》中孤立的现象。如《口技》、《戏术》、《赌符》、《蛙曲》、《木雕人》等, 就反映了具有民俗学意义的杂技艺术。由此可见, 民俗题材的作品在《聊斋志异》中形成了一个亚系统,而其他题材作品中的民俗内容, 则随处可见。通过对《偷桃》篇的民俗学价值的分析, 我们可以看到, 作为小说家的蒲松龄, 如果没有对于民俗学的博识与关注, 就不会有这部文言小说这样多方面的成功。?? 镇( 转引自陈饮衡《说苑珍闻· 聊斋志异》。& 1 2 转引自《太平广记》卷二八五“幻术二” 。?? 《偷桃》一篇是记蒲松龄“ 童时赴郡试” 时事, 郡试即府试。按, 蒲松龄于#0 岁时便连考取县、府、道三个第一, 时当顺治十四年? # ? , 4 ( , 故其郡试当在其时。易转引自清· 堵人获《坚瓤集· 广集》卷三“ 上天取仙桃” 。遂(笼会本《聊斋志异· 偷桃》评语。作者简介! 吴迪, 女, #0 ? 5苏古籍出版社编辑。〔责任编辑!年生, 现为江许, 悠〕#4 6

《聊斋志异》

摘要: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

关键词:聊斋志异;女性;形象

作者简介:刘杨洋(1986-),女,甘肃庆城人,兰州大学文学院汉语国际教育硕士。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1-20-0014-02

《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或为轻解罗裳夜伴枕席的人生知己,或为排忧解难的侠女,真可谓顾盼生情、光彩照人,这些女性熔铸了作者的理想和愿望、思想和品格。从这些女性身上我们来探究蒲松龄的心理世界。

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一书中,借助浪漫主义手法,以雄健有力的笔调,勾勒出无数个离经叛道、超尘脱俗的女性形象。这一成就,在小说史上,是开天辟地的。这些女性形象,突破了神圣而陈腐的封建精神桎梏,游离于礼法之外,仗义于危难之中,其性情之明快、坦荡、坚毅、热诚,实为古代小说之罕见。透过这一群感人至深的少女、健妇形象,可以清楚地触摸到那一时代个性解放的思想脉搏,可以看到日渐崛起的市民阶层的风貌和明清进步的思想家。

一、对女性地位的颠覆

在中国传统小说中,女性往往处于三种状态:要么作为英雄才子功成名就的一个注脚,在男性大志既遂以佳人投怀来增添喜庆气氛;要么作为宣传的工具,用女性的种种磨难印证三从四德,忠孝节义的合理性;要么就以被损害者的形象出现,以增加故事的悲剧性。蒲松龄虽然也写女性的苦难,但更多的加进了喜剧成分。尤其是在描写婚恋故事时,蒲松龄始终把“情”作为根基,用“情”来突破“理”。这方面的代表之作是描写“情痴”的几篇小说。如《连城》和《阿宝》,

这两篇文章中,情痴无疑例外的都是男性,而女性成了男性生命中最为宝贵的东西,成为男性孜孜以求,可以舍生忘死的追求的目标。这种大胆的描写颠覆了中国几千年女性在婚恋关系中的地位,让女人成为故事中的“主角”。

《连城》中的乔生之于连城,情生于一个“知”字。连城征诗择婿,乔生献上的诗深得连城的赏识,“女得诗喜,对父称赏。”两人由相知而相爱。他们的爱情遭到连城父亲的反对,但连城“逢人辄称道,又遣媪娇父命,赠金以助灯火。”后来连城病重,和尚说唯有男人“膺肉一钱”方能医治,乔生毫不犹豫“自出臼刃,刺膺授僧”。爱到深处,肉体也毫不顾惜了。数月后,连城病死,乔生竟“一痛而绝,到阴间追寻连城去了”。这种痴男子让蒲松龄都称赞,蒲松龄在篇末评价说:“一笑之知,许之以身,世人或议其痴,彼田横五百人,岂尽愚哉!”何其愚,何其痴啊。

令一个情痴是《阿宝》中的孙子楚。孙子楚是个心理严重封闭的男人,他“性愚讷,不敢近女色”,“或值座有歌姬,则必遥望却走”。有人故意指使妓女狎逼他,他竟“赧颜彻颈,汗珠下滴”。但一碰到阿宝,他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痴,为了阿宝的一句戏言,就以斧自断其指,几乎丧命,路遇阿宝,魂灵竟随她而去,弄的“气休休若将撕灭”,回家之后,魂附鹦鹉,直入阿宝闺房,终于感动了阿宝的芳心。这不但深刻的反应了女性美对男性的巨大吸引力和改造力,而且完全突破了“女性是男人的附庸”这一陈腐观念。

乔生和孙子楚的这种痴不是世人眼中的懦弱,没有男子气概,一个男人的霸气不是体现在对女性的完全占有和支配当中,男女之间的相互尊敬才是生活的真谛。蒲松龄开创了女性主体意识的先河。

二、对封建礼教的反叛

宋明以来,二程和朱熹的理学,适应了日渐虚弱的封建统治集团的需要,成为,转自[92工作室]www.92game.net显赫一时的官方统治思想。他们强调用“天理”灭绝“人欲”,用“道心”主宰“人心”,要求人的一切情感,如喜、怒、哀、乐、爱、恶、欲,都纳入“礼”的轨道,“视听言动皆礼也”,丝毫不得人情而作。在这样的舆论力量左右之下,人们的真情实感被扭曲了,

装模作样的“假人”纷纷出现。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晚明杰出思想家李贽提出了“从容于礼法之外”。这位思想家清节凛凛,强力人性,曾经拼着性命向黑暗的理学王国冲击,结果被封建礼法吞噬了。在他被迫害致死的数十年后,在终身潦倒的蒲松龄笔下,涌现出一大批“从容于礼法之外”的人物。

在这样的时代,女性的一视一盼,一颦一笑,一抬手一投足,都受到繁文缛礼的约束。垂髻少女们更是“手不许把秋千索拿,脚不许把花园路踏”,“女孩儿只合香闺坐,拈花剪朵,问绣窗鍼指如何”。在这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中,观察《婴宁》、《小翠》、《阿英》、《菱角》、《小谢》等篇章中那一群天然纯真、放达不羁的女性形象,怎能不感到清新明净,光彩照人?

纯真并等于肤浅,大胆并不等于放荡。《小翠》中那个“日事戏笑”的少妇,便是既纯真又大胆的女子。篇中先后五次描述她“殊欢笑”、“第善虐”的情态。新婚之初,她便“刺布作园,踏蹴为笑”以至发生了“圆訇然来”、“直中”她公公王侍御“面目”的事件。受呵责后,转眼间,“憨跳如故”,又“以脂粉涂公子作花面鬼”为戏。再次受呵责后,仍“不惧,亦不言”,“复装公子作霸王,作沙漠人„„喧笑一室,日以为常。”正是在这种如痴如颠的“戏笑”的掩护下,这位新妇,从容有度的迷惑了恩人的政敌,使恩人一家得以幸免于难。

三、顶天立地的奇女子

“奈何两间奇奇,独得之妇人乎!”这是清人但明伦评点聊斋一书时发出的感叹。在蒲松龄笔下,山川日月之灵秀虽不独钟于女儿,《聊斋志异》中也不乏慧男敏童、才子名士,但纵观全书,女儿世界中的确是人材荟萃,奇葩异草,美不胜收。这种大胆的笔法在当时那个时代是难能可贵的。

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女子无才便是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谬说,不胫而走,直到近世,还可以听到“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之类的谬语。古代杰出的思想家、文学家们,对这些荒谬的说法,曾不断提出异议。而蒲松龄却将这种异议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颜氏》、《狐谐》诸篇,都赞美了博闻强识、才思敏捷的女学士。这些女学士不光勤奋好学,尽心钻研,并试图将自己的品德感染于他人,她们的才学超出男子,她们在仕途中顶起一片天地,蒲松龄生活的那个时代,“闺中人,身不到场屋。”而蒲松龄却反其道而行之,让这些女子出相为将,展现女性自立的风采。

《颜氏》篇中,狐女颜氏,自幼有女学士之称,婚后,朝夕伴夫婿研读。严如师友。“敛昏,先挑灯据案自哦,为丈夫率;听漏三下乃已。”可惜,她的夫婿徒有其表,志大才疏,朽木难雕,以至弄到“身名蹇落”、“ 饔飧不给”、“抚情寂漠”“嗷嗷悲泣”的境地。“女诃之曰:‘君非丈夫,负此弁耳!使我易髻而冠,青紫直芥视之!’”便“负气自为之”。她易装相代,连战连捷。中进士后,先授县令,后迁御史,宦迹十载,方托疾归乡里。作者在论赞中强调指出:“翁姑受封于新妇,可谓奇矣。”“天下冠儒冠,称丈夫者,皆愧死矣。”作者的感慨是事出有因的。自男性中心社会形成以来,男尊女卑的习俗,一直被视为天经地义而世代相袭。可见,统治集团对男儿的期望历来是立身扬名、承继祖业,对女子的要求不过是专心纺织、洁其酒食、“厨下汲水炊白粥”而已。可颜氏却不安守本分,不拘泥于做一个贤妻良母。她不仅待夫婿严如师友,而且十年宦迹证明,获取什么功名利禄,绝不比把持家务更困难。颜氏的尝试,对男尊女卑、夫唱妇随的传统习俗,不能不是一种辛辣的讽刺。少妇为宦,男子因之受封,这一点,无疑是《颜氏》一篇最引人注目的所在。

《狐谐》篇中,万福,“幼业儒,家贫而运蹇,年二十有奇,尚不能掇一芹”恰在这时遇到了诙谐聪慧的狐女。“日至,与共卧处。凡日用所需,无不仰给于狐。” 狐女聪慧,在万福朋友的赏玩中从不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反而于故事当中反讽他人,被众人捧为“狐娘子”。狐女博文广识,能巧妙地将一己之才能运用的恰到好处。她的灵活机动,一点不娇羞做作,与万福的朋友斗嘴皮子,屡屡处于上风,堪与诸葛亮的舌战群雄相媲美。如此乖厉,矫捷的奇女子,让人想起每每称奇。

蒲松龄生活在封建社会末期,这是一个以男性为主宰的社会,一方面,男权意识中的女性隐退于社会生活的舞台幕后,不再直接参与社会的重大事件和政治生活.另一方面,也正是由

于在封建社会末期,另一种社会因素也在悄然滋长,那就是资本主义的萌芽,还有随之而来的思想上的启蒙.尽管只是不自觉的,或许不能成功破土而夭折.但它们真切地萌动了。蒲松龄对社会的发展变化有着敏感的观照.他所塑造的女子无论是足愧须眉的巾帼英雄,还是坚贞热烈的爱情女神,抑或是秀外慧中的经济独立者,她们所体现出来的觉醒性,解放性都是植根于当时社会而超乎时代的。

蒲松龄在落魄孤烦中体验生命的痛苦,深切同情女性,为女性张扬个性,寻找出路.他在《聊斋志异》中对女性的出路进行了种种的透视和解读.他把女性解放的出路定位在“女人自身的独立”上.从“靠男人”到“反抗”把问题提了出来,而到后来的“靠自己”则提出了一条解决问题的出路。这一过程看似简单,却经历了几千年才开始出现这样的萌芽.通观中国蒲松龄之前的文坛,唯独他反映女性自主意识的文章最为血肉丰满。

参考文献:

[1]蒲松龄. 聊斋志异[M].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

[2]马瑞芳. 神鬼狐妖的世界—聊斋人物论[M]. 中华书局,2002.

[3]搜神记全译[M].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1.

[4]薛彩玲.浅谈《聊斋志异》的妇女观[J].甘肃教育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1998.